蒋子安心里隐隐作痛,连他自己也没有想到,他竟然如此在意贺飞烟,这个美丽聪慧的小女人,已深深印到了他的心里,让人到中年的他心中燃起了快沸腾起来的感情。不行,好不容易遇见一个让自己深爱的女人,说什么也不能从此错过。潘乾那个上不了台面的穷小子,拿什么跟自己比?
蒋子安经过认真考虑后,决定向贺飞烟求婚,这是发妻魏氏去世后十多年里蒋子安第一次有续弦的愿望。蒋子安来到玉荣苑,找到了贺飞烟,开门见山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飞烟,我们认识的时间已不算短了,你如此玲珑剔透,我的心意你不会不明白。我对你是真心的,我愿意为你赎身,娶你做我的正房夫人,我会好好待你,你答应我,好吗?”。
飞烟依然是一脸的风清云淡,显然,蒋子安的求婚并没有让她的内心泛起什么涟漪,她说道:“多谢侯爷的抬爱!侯爷这么久以来的关照,飞烟十分感激,只不过,飞烟出身青楼,哪里配做侯爷夫人?飞烟恐怕要让您失望了!”
蒋子安锲而不舍,道:“飞烟你别这么说,我喜欢你,不仅仅是因为你的美貌,还因为你的才情和气质。我是深思熟虑过的,我会用心疼你,让你幸福的。”
飞烟轻轻摇了摇头,道:“侯爷,对不起,我不能答应您。其实,以您的条件,完全可以找到比我更好的人。”
蒋子安拉住飞烟的手,道:“飞烟,你不要急着回绝我,我希望你好好想想,等你想清楚了,再告诉我答案。”
飞烟轻轻将手抽回,她望着蒋子安,声音轻柔但很坚定:“侯爷,有些话其实我早就想告诉您,我不想您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和心思,真的,我不值得您如此抬爱。实不相瞒,飞烟已有心上人,除了他,飞烟不会委身他人。”
“你说的是潘乾?”蒋子安的脸色变暗,道:“他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你这样?我能给你的,他都给不了你。你也知道,他贩卖私盐,是犯法的,你跟一个私盐贩子在一起会有什么好结果?再说,你怎么知道他心里就你一个人?”
飞烟心中微微一惊,她没料到潘乾贩私盐的事蒋子安竟然知道,但她仍然满脸平静,道:“侯爷,你是过来人,应当明白情为何物。我对潘乾的心意,致死不渝,不管他是什么样的人,不管他心里有没有我,我贺飞烟已经认定他了,这辈子都不会变!”
蒋子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飞烟,我还是希望你认真考虑考虑,如果你想通了,改变想法,可以随时告诉我,我蒋子安夫人的位子,始终为你留着。”
待蒋子安走后,飞烟的好姐妹流云、落霞等人凑了过来,大家围着飞烟,叽叽喳喳问道:“飞烟,蒋侯爷向你求婚了?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镇阳侯夫人,飞烟你可真有福气啊!”
飞烟淡淡笑了笑,道:“你们别瞎说,我拒绝他了。”
姐妹们似乎并不意外,因为之前贺飞烟已经拒绝过很多人的求婚了,不过,大家仍然感到遗憾,道:“飞烟啊,你别傻了,为了那个老倒霉的潘乾,错过做侯爷夫人的机会,多可惜啊!蒋侯爷虽然年纪大一点,但终究也是伟岸魁梧,气宇不凡,你嫁了他,直接做正室,从此荣华富贵,锦衣玉食,这种好机会一旦错过了可不知道还有没有下次啊!”
飞烟道:“荣华富贵虽好,但这不是我最想要的。更何况,因为这种原因答应别人,既委屈了自己,也辜负了别人!”
姐妹还要继续说,这时,玉荣苑的当家人贺秋月走了过来,大家纷纷叫道:“秋月姐!”
贺秋月点了点头,望着飞烟,道:“飞烟,跟我进来!”
进了房间,贺秋月对飞烟说道:“飞烟,你知道我想对你说什么吗?”。
“秋月姐,你是想跟我说刚才蒋侯爷向我提亲的事吧!”
“我一直以为你是我众多姑娘中最聪明的,没想到你是最笨的!”贺秋月说道:“我当然希望你们能留在我身边,陪我,替我赚钱,可是,我更希望你们能有个好归宿,蒋侯爷这么好的条件,你有什么不满意的,为什么一口拒绝掉别人?”
“秋月姐,我不想骗你,我心里只有潘乾一个男人,我真的接受不了别的男人!”
贺秋月并没有接飞烟的话头,兀自说道:“飞烟,你知道有句诗叫花堪折时直须折,莫待花枯空折枝,你现在青春美貌,受尽万千宠爱,当然想像不到年老后的凄凉和无奈。我们青楼女子,最好的结局是什么,找一个好的归宿,相夫教子,做一个平凡但美满的女人。你如今有做侯爷夫人的机会,你为什么不珍惜呢?难道你要像我这样,年轻如花似玉的时候不知道思量前程,一切都任性而为,结果现在四十多岁了还在风尘里打滚,你真要像我这样吗?”。
飞烟默默听着,并不答话。
贺秋月又道:“我看着你长大,我疼你就像疼亲生女儿,我希望你多想想自己的前途,千万不要耽误了大好青春,尤其是不要为了那个姓潘的臭小子误了自己。我真不明白,那个潘乾有什么好,你怎么就对他死心塌地了?不过就是有个好卖相,可那有什么用?”
“秋月姐,你可能不太了解潘乾,他真的很有志气,很有才华,我对他是真心的。”飞烟说道。
“哼!我贺秋月活了四十多岁,人世间什么事情没有看清。这个世界上,你要想出人头地,不仅要有志、有才,更要有命、有运!这世上从来不缺才高八斗但终身潦倒的男人,也不缺心比天高但命比纸薄的女人。我可不希望你们姊妹成为那样红颜薄命的女人!”
飞烟轻轻叹了口气,道:“秋月姐,我知道你说得都对,可是你说怎么办,我心里就只有他,让我不想他,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怎么办?”
贺秋月也叹了口气,道:“你这丫头,真不知上辈子欠那姓潘乾的什么?好,就算你不介意他的出身境况,可你难道就不介意他对你的心意?我看得出来,他的心不在你身上!为了这样一个人,飞烟你值得吗?”。
飞烟默默想了一会儿,道:“秋月姐,其实你说的这个问题,我也想过很多次,我不知道值不值得,但我愿意。从小长在风尘里,见惯了虚情假意,见惯了逢场作戏,我以为我不会在哪个男人身上用真情,可是,是潘乾,让我付了真心,我真的很庆幸,因为是他让我明白了这种爱人的感觉,我真的很害怕失去这种感觉,错过他,我可能一辈子都遇不到令自己真心付出的人了。他是什么出身不重要,他心里究竟爱的是谁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到他的时候,我是真心的……”
贺秋月摇了摇头,道:“唉!飞烟,你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我也不好再劝你什么了,路是你自己选的,以后是苦是甜都得你自己来受。若有一天你后悔了,可别怪我贺秋月没提醒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