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华公主注定是在宫中闲不住的,不出几日,她又求母亲淑妃放她出宫,淑妃仅有这么一个女儿,十分娇惯她,于是又依了她,并反复嘱咐她不要张扬身份,要注意安全,又派了许多大内高手化妆成随从保护她。昭华十分不愿意有那么多人跟着自己,却也无可奈何,只寻思出宫以后怎么摆月兑他们。
天气晴朗,春花竞放,观音庙中香火鼎盛,人流如织。两顶金丝小轿在庙门口停下,两名少女从轿中走出,她们分别是昭华和晨君。
昭华对随从说:“我和晨君小姐要进里面去拜观音,你们在外面等着,不要进来!别打扰我们许愿!”
昭华和晨君在观音面前烧了香,许了愿,立起身来,昭华问道:“晨君,看你刚才许愿的样子好虔诚,告诉我,你许的什么愿?”
晨君轻轻一笑,道:“不告诉你!”
昭华佯装不悦,道:“哼!晨君,你什么都不肯对我说,根本没把我当朋友。”
晨君忙说:“哪有!我,我不过是求菩萨保佑我爹吉祥如意,保佑中泽平安归来。”
昭华冷冷一笑,道:“你倒算诚实,我早就看出来了,你心中跟我一样,总惦记着中泽表哥。”
晨君望着昭华,道:“中泽在边疆带兵打仗,我们惦记他,替他祈求平安,有问题吗?”。
昭华道:“没问题,我们都想着他,只是不知道,他想的是谁?”
晨君不愿意继续在这个话题上说下去,因为她知道,如果继续说下去,她们又会不欢而散,于是默不作声了。
昭华道:“晨君,我们从后门出去,到外面逛逛,免得那群侍卫老跟着我们。”
晨君道:“这样不好吧!”
昭华道:“没事!我难得出来玩一次,母妃偏偏安排那么多人跟着我,这哪里是保护,分明是监视嘛!晨君,我们出去走一会儿,不会有事的!”
晨君笑了笑,依了昭华。两人从观音庙后门出来,在附近的集市上逛了起来。集市上人流如梭,热闹非凡,昭华和晨君手牵手逛着,兴致勃勃。
这时,昭华发现,不远处,有两名年轻男子正望着这边。她碰了碰晨君,道:“有两个冒失鬼,正在偷偷瞧咱们!”
晨君笑着说道:“你生得这么美,惹人看你,很正常啊!”
昭华向来自恃貌美,听晨君这么说,得意地笑了。
“蒋小姐!”昭华口中的“冒失鬼”竟然向晨君打招呼了。
晨君回过头,循声看去,只见不远处正站着两名英俊少年,她立刻记起,他们正是自己不久前在京城郊外的山上邂逅的潘乾和罗屏。
潘乾在这里见到自己朝思暮想的晨君,十分欣喜。昭华公主心生狐疑,问道:“晨君,他们是什么人,怎么你们认识?”
“原来小姐叫晨君!真好听的名字!”罗屏笑道,又问昭华:“请问这位小姐如何称呼?”
昭华并不搭理罗屏,追问晨君:“他们是谁?”
晨君微微一笑,向昭华介绍道:“这位是潘乾潘公子,这位是罗屏罗公子,是我不久前认识的朋友!”
潘乾和罗屏忙向昭华行礼,他们见昭华容貌明艳,举止不凡,料想她必定跟晨君一样是尊贵的大家小姐,当然他们说什么也不会想到她竟会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公主。“请问小姐怎么称呼?”
昭华素来爽朗,见潘乾和罗屏年轻英俊,彬彬有礼,于是生了几分好感,道:“我叫昭华!”
罗屏道:“昭华小姐,晨君小姐,今天能在这里遇到,也是有缘,要不我们找家茶店叙叙话?”
晨君道:“恐怕不行,我和昭华约了方丈讲经,就该过去了。”
罗屏有些遗憾,道:“啊?这么不巧?”
潘乾当然想与晨君多呆一会儿,听晨君这么说,也好生失望,他勉强笑道:“既然两位小姐有事,那就不耽误你们了!”
晨君和昭华转身离开,昭华问道:“晨君,你老实跟我讲,你怎么认识他们的!我怎么感觉你和那个姓潘的神色都怪怪的。”
晨君道:“其实之前我也只见过他们一次,就是上次我和依梅到效外,马匹受了惊,多亏那个潘公子救了我,仅此而已。”
昭华一笑道:“哦!原来是一场英雄救美!看来这位潘公子就是搂着你骑马的人喽!哼,我看那两个小子就没安好心!”
晨君疑惑地看着昭华,昭华笑道:“哈哈,上次依梅告诉过我。”说着,昭华便折身回走。
晨君道:“昭华,你去哪里?”
昭华一笑,神情颇为诡秘,道:“那两小子肯定会在背后议论咱们,我且去听听!”
晨君皱了皱眉,道:“昭华,你别顽皮了,偷听别人说话,算什么啊?”
昭华自幼受尽千般宠爱,生性淘气,为所欲为,在宫中常常捉弄身边的宫女太监,在她看来,只要是她想做的,没有什么是不该做的。她冲晨君一笑,道:“你要不要和我一起来?”
晨君自幼矜持守礼,她断然不肯这么做,道:“我拿你也没办法,你想做什么随你,我在这里等你吧!”
昭华所料不错,待她二人走后,潘乾和罗屏确实是在议论她们。罗屏叹道:“方才这位昭华小姐生得可真美,真贵气!”
潘乾点头道:“那是!”
罗屏又道:“乾哥,你觉得晨君小姐和昭华小姐哪个更美?”
潘乾道:“昭华小姐是不错,不过与蒋小姐比起来,还是要逊色一筹!蒋小姐不仅美若天仙,而气质清雅,温婉沉静让人如沐春风。那昭华小姐美则美矣,但终究骄纵了些!”
罗屏笑道:“刚见一面,你怎么知道别人骄纵不骄纵?”
潘乾微微一笑,道:“我自然看得出来!”
且说昭华绕到罗屏身后,正把这翻话听到耳里,起初听他们夸赞自己,心中自然是十分高兴,而后来听到潘乾说她不如晨君,还说自己骄纵,不禁又怒又气:“臭小子,竟然这么说我,我昭华公主一定不会放过你的!”也不再听下去,回到晨君等她的地方。
晨君见昭华神色愤然,关切地问道:“昭华,你怎么了?一会儿的功夫,谁惹你生气了?”
昭华脸色更加难看,她愤愤道:“哼!恨死那两个混蛋了,不是,两条狗!”
晨君劝道:“你快别生气,今天高高兴兴出来,千万别为小事坏了兴致!”
昭华冷笑道:“别装模作样了!我坏了兴致,与你有什么关系?不是正合你心意吗?”。
晨君道:“昭华,你又乱说话了!”
昭华冷冷道:“哼!我不是不知道,你总想把我比下去,你巴不得周围的人都喜欢你,说你好,总是一副乖巧温顺的样子,让孟原姑姑、中泽表哥都偏心于你,连宫中的小宫女小太监都夸你这位蒋大小姐温柔贤淑。别人看不出来,难道我看不出来你装模作样吗?”。
晨君听昭华这般说话,自然十分不悦,但她仍然语气平和,道:“昭华,我不想跟你拌嘴,只是希望,你说话做事时,多顾虑一下别人的感受!”
昭华一听,抬高声音,道:“我为什么要顾虑别人的感受,我才不像你,专会讨巧!晨君,我告诉你,你别以为表哥对你不错,你得清楚,有我在,谁也别想打他的主意!”
晨君道:“公主,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你说什么都可以。你的意思,我都清楚。”
正在这时,只听不远处发出喧嚣声,似乎有人在斗殴,昭华最爱看热闹,注意力一下转移了,不再说话气晨君,她神采飞扬,拉住晨君,道:“走!有人打架,我们去看看!”
晨君叹了口气,被昭华拉住走了过去。晨君自幼为昭华的陪读,二人的关系既是君臣亦是朋友,她太了解昭华的脾气了。
潘乾是在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被人一棒击中后脑的,顿时血流如注,天旋地转,罗屏惊道:“乾哥!”只见数十彪形大汉手持武器,向潘乾和罗屏二个袭击。潘乾的武功本来不弱,但此时一来对方人数太多,二来头部受了重创,面对这群凶神恶煞的暴徒,很快落于下风。
昭华和若晨看到潘乾二人遭人群殴满脸满身是血,十分惊讶,昭华喝道:“岂有此理,天子脚下,竟有如此暴行,赶快住手!”当然没有人理会昭华的话。昭华现在发现自己身边的侍卫全被自己支走了,现在想制止暴行也没有办法。忽然她又想起潘乾说过的自己不如晨君的话,便对潘乾遭打感到有些幸灾乐祸了,望着潘乾和罗屏狼狈的样子,她心中竟涌起一丝报复的快意。
晨君见潘乾二人寡不敌众受伤在身,心急如焚,她冲到暴徒面前,挡住受伤的潘乾,喝道:“住手!不要打了!”
那些大汉见一位弱不禁风的美貌少女不顾自己安危挺身而出,不禁一怔,随即狞笑道:“小姐,他们是你什么人?你冲过来不怕我们伤到你么?我们可不忍心让这样的美人儿受伤。”
潘乾倒在血泊中,急道:“晨君小姐,你快走开!”
晨君怒道:“你们是什么人?谁指使你们来的?光天化日这下还有没有王法?”
行凶的暴徒们并不认识晨君,但见她言辞严厉,外表高贵,料定她必出自豪门贵族,于是也不敢得罪轻慢她,只是说道:“这姓潘的死小子不懂规矩,坏了我大哥好事,今天我们就要教训教训他,看他还敢不敢多管闲事!”
一位小个子男人在领头大汉耳边低语了几句,那大汉恶狠狠冲潘乾说道:“小子,今天先放你一条生路,下次当心点别让我们大哥碰到,否则见你一次打你一次!”说着,便与同伙离开了。
这群人显然是冲着潘乾来的,下手极重,潘乾身上伤痕累累,头部还汩汩流着血,罗屏虽然被打得鼻青脸肿,所幸没什么大碍,他扶住倒在地上的潘乾,叫道:“乾哥,你怎么样?”。
昭华见潘乾浑身是血,一阵恶心发呕,赶紧别过脸去。晨君关心潘乾的伤势,蹲到他面前,从袖中抽出一方丝绢,替他包扎住头部伤口。
这是潘乾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晨君的脸,白瓷一般的肌肤,花朵一般的容颜,真是美极了,他忘了自己正流着血,忘了浑身的疼痛,只觉得一颗心都快燃烧起来了。
“谢谢你,晨君小姐!我没事!”潘乾在罗屏的搀扶下挣扎着站起身,他望着晨君焦虑的脸,说道。
晨君微蹙双眉,道:“你流了这么多血,怎么会没事?我知道附近有家医馆,你们快去医治一下!”
潘乾忍住疼痛,笑着说:“真不好意思,让两位小姐受惊了!”
昭华道:“哼!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我看你们一定是做了什么坏事,得罪了别人,不然,为什么这么多人遭殃的偏偏是什么?”
晨君也关切地问道:“潘公子,你们近来有得罪什么人吗?我看那些人是蓄意行凶的。”
潘乾想起那天在玉荣苑为了保护飞烟掌掴蒋侯爷的事情,心中猜到了七八分,料定今天的事情必与那天的事情有关。
罗屏道:“乾哥,先别想那么多了,看你还在流血,走,我带你去治伤!”
潘乾深深望了晨君一眼,手中紧紧捏着晨君刚才为她擦拭伤口的那方丝绢,踉跄着随罗屏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