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嫁进土匪窝 第三章 清岚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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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岚阁,与其他的宫宇所不同之处,就是整个儿建筑在一座占地三百余亩的莲池之上。各殿各间以总长为七百余米蜿蜒如蛇的水上走廊相连,构造精巧,景致绝美却不失清幽舒适,风格典雅尤不缺奢华气度。

虽说已是秋初,但夏末的气息尚在,莲池中烟波浩渺,莲叶在水面积着露珠,稀有的深色紫莲点缀其中,散发着淡雅的馨香,水中还有赤身大红鲢戏水跳跃,更添灵动巧思。池边陆地上绿草如茵,轻风拂过,竹林摇曳,青叶旋舞,几只灵蝶在林中穿梭,荧粉随着振翅散落,宛如仙境。

可这绝美景致,却被一声长长的叹息声打破。

千绯趴在窗台上,已经一个多时辰了,时而逗弄父皇赐予她的一只周身金黄,叫声如金属碰撞般清脆的鸟儿,时而又望着池面发呆,即使几只灵蛙在她面前的莲叶上蹦跳,也引不起半丝兴趣。

忽听得背后脚步声起,她也不回头,又长叹一口气道:“银儿啊,萤姐姐几日未来了?”

银儿是她的贴身侍女,此时正忙碌着为公主换被单,听了她的问话无奈的摇摇头回到:“殿下,您别叹气了,五公主殿下下月便要出嫁,自然是很忙碌的,又要演习礼仪,试戴装束,还要学习金砂国的传统,哪里得空来啊?”

千绯哪会不知这个道理,只是姐姐们个个相继出嫁,她倍感寂寞,才会如此无聊罢了。想起以前清岚阁里热闹的日子,总是恍若昨日,一看如今这冷清模样,心里着实不是滋味。虽然姐姐们与她不是同母所生,却自小感情颇好。而皇妃们也不觉得她这个侍女之后,毫无任何家族势力,单纯得像白纸一样的公主有什么威胁之处,自然也不加阻拦,又碍于皇帝的宠爱,对待她表面也是客客气气。

千绯把手中的鸟食置于槽内,突然转身看着忙前忙后的银儿,又叹口气问到:“银儿,你说,本宫以后会嫁什么样的人啊?”

银儿心想公主这问题问得怪,怎么也听不出迷茫的感觉,反倒有些调笑她这侍女的味道。身为正公主,能嫁什么人?不是王子贵族,就是官宦子弟,要么就是富甲一方的豪门大户呗。便笑着回应道:“陛下那么喜欢殿下您,定是要嫁个才华横溢的英武少年。”

这话说得不错,虽然身为侍女,银儿不懂太多,却看得出皇帝是真心喜欢她家殿下,还常常听皇帝说千绯公主最像他年轻的时候了。

千绯嘟起粉唇说:“只要不是浪得虚名的登徒子就好。”

银儿无奈的说:“怎么可能嘛?”她是越发觉得公主这话一点不酸,根本就是在逗她,还有些期待的味道,大概是和这公主呆久了,也会些从语言里揣摩他人心思里的技能了。

“本宫想嫁的人,得像父皇一样文韬武略,像父皇一样高大挺拔,像父皇一样博学多才……”千绯撑着头,满脸笑意尽显,眼中光芒胜过太阳,只要谈到父皇,她总是这般表情。

“五公主只长您一岁,她指了婚,很快就到殿下您了,到时候不就啥都知道了?”银儿不愿再同她说了,她深知,这才是她家殿下的重点,在她眼中,全天下的男人都是不及皇帝分毫的。

主仆二人正各自心思,就见小豆子神色慌张的跑进了寝殿,还把门从里面关上了。小豆子擦擦额头上的汗珠,面如白纸,嘴唇也微微发抖。

“殿下……殿下可不好了……”小豆子喘得上气不接下气,连句话都说不全了,显然是一路奔跑过来的。

银儿嘴一撅,扔下手里的活儿,一巴掌敲在小豆子的头上,怒道“你才不好了,大白天的,瞧你这张狗嘴,一回来就没个好话!”

小豆子模着头,委屈的看着千绯,忽然醒悟知道自己失言了,立刻拍了一把自己的嘴巴:“哎呀,我无心,我无心的,殿下您莫怪。”然后瞪了银儿一眼,凑到千绯近前,顺了顺气儿道:“殿下,这两日听宫里的太监宫女们议论,说是您要被送去南蛮和亲了!”

银儿一听,登时吓得脸色刷白:“啊?什么?你……你可别瞎说!”

小豆子接着说:“可不敢诳语,宫里流言四起,说是最近陛下频繁接见武官与军部大臣们,都说是要打仗了,每次一到战事起,和亲也会被列入议程的,想想当年的盛伦公主,就是殿下您的姑姑,不就被送去了南蛮吗,至今还生死不明呢。如今我国就您一位公主未指婚嫁,很可能步盛伦公主的后尘啊。”

“天啊,这可如何是好?”银儿蹲子,伏在千绯膝上,急得额头都渗出汗珠了,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儿,“殿下,您可别老在家里发呆了,得常去给陛下请安,多讨他欢心才行啊。”

哪知这俩奴才急得跳脚,千绯却不以为然,笑笑拍拍银儿的肩头,又瞪了小豆子一眼道:“我说,还真是公主不急太监急啊。你以后少跟那些不着调的太监宫女们厮混。”

“殿下,您怎么就不急啊,这有流言就不可能是空穴来风啊?”小豆子擦着额头的汗说。

千绯微笑着捧起银儿的脸,见她就快哭出来了,也是心疼,就直说到:“好了,你们就放心吧,本宫不会和亲的。”

两个奴才互相对视一眼,疑惑的看着仍旧笑意浓浓的千绯。

千绯见二人不解,便说:“战争是政治的延续,政治手段是战争的辅助。外交是政治的一环,每当战事一起,各种外交也会启动,其中以和亲作为缓冲外交往往是最快捷最有利的手段。和亲国可以利用姻亲关系,暂时缓解紧张的形势,而被和亲国也能获得人质,作为可利用的政治筹码,这样的事件在历史上屡见不鲜,却并不是可以妄为的。首先,和亲与被和亲双方的立场,就不是随便拟定的,必须根据双方对于战争的发展趋势,国内的政治声音,以及战斗力量的落差来考虑。”

说到这,见两个小奴面面相觑,似是完全没听懂,千绯也不着急,便想说得通俗一些,直截了当:“就这么说吧,当年,本宫的姑姑盛伦公主被先皇差去和亲,是因为和南蛮战事吃紧,军队连战连败,国民怨声载道,朝内压力巨大,盟国也倍感恐惧,不得不以和亲的形式暂时缓解事态的恶化。可如今呢,父皇外襄盟国,内安农工,国基雄厚,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军队强悍彪实,我天丰国力强盛乃是近百年之最。和南蛮虽战事不断,却是以我国节节胜利告终,我看啊,南蛮才要送女儿来和亲才对。若真是这样,啊,也不知道哪位皇兄要倒霉了。”说着还故意作出一副同情的模样。

两个小奴惊叹着他们家主子强有力的分析,虽然听不太懂,不过他们觉得只要是他们家主子说的,就一定是有道理的,因为连皇帝都常常夸她熟通朝政,还说她若不是女儿身,定是要带她上战场的。

“只要您不和亲就好,那哪儿是婚姻啊,那简直就是人质。”银儿拍拍胸口,松出一口气,回头一想,又打了小豆子一个脑门儿,“都怪你,可吓死我了,就知道成天听那些猴崽子胡吹。”

“奴才……奴才也是担心殿下嘛,又打我……”小豆子模模脑门,脸都皱成了一团。

千绯掩着嘴笑开了,虽然千萤不能常来陪她,有银儿和小豆子陪着,也不算太闷了。

银儿说得没错,被送去和亲,真的就是被判了死刑。不过小豆子有件事也没说错,皇帝这两天确实频繁接见武官,有打更的太监发现,臣子们常常深夜才离去,看来事态并不太平静。果然没出几日,皇帝身边的总务公公申伯弛便到了清岚阁。

“给六公主请安,六公主安泰,千岁千岁千千岁。”申伯弛磕了一记响头,将手中拂尘甩在左臂上。

千绯摊平右手道了句:“申公公客气,起身回话。”

“谢公主。”申伯弛站起身来,依旧弯腰低头,不愧是宫里的老人儿了,礼仪样式熟练而自然,皇帝信任他也是可想而知的。

“可是父皇有事召见?”

“六公主冰雪聪慧,吾皇陛下请公主到蓬恩殿议事。”

千绯起身,将浅绿如碧草的纱衣轻轻拢了一下,正声道:“父皇召见,本宫即刻便去。”然后扬了扬左手,对正在身边伺候的银儿说:“传轿。”接着对申伯弛说:“劳烦申公公头前引路了。”

“这?”申伯弛略有些疑虑,一般陛下召见,谁人不是仔细梳打扮,有的甚至还需沐浴更衣,这六公主说走就走,当真是不把宫廷礼节搁在眼里?

“申公公可有疑虑?”千绯问。

“公主不需更衣梳洗吗?”。

千绯微微一笑,这老公公还真是把皇家礼仪看的比什么都重,便说:“本宫一早便知陛下今日会召唤,所以早就准备完毕,公公不须担心。”

申伯弛又觉费解,偷偷抬眼一看,只见这六公主一袭素绿长锦衣,深绿色的丝线在衣料上绣出片片莲叶,桃红色与白色的丝线装饰着朵朵清莲,形态各异,每朵造型均不相同,有的已呈怒放身姿,有的则含苞羞赧。一条金丝镶边的玄棕色丝带束在腰际,原本就纤细的柳腰更显得修长细致。外套一件薄如蝉翼的浅绿纱衣,轻巧犹如云雾缠身,更显飘渺出尘。黑若悬瀑的长发及腰,头上梳着一个流云髻,用简洁却华贵的翡翠双莲步摇装饰,与服饰搭配自然精巧。脸上略施粉黛,素雅却不失庄重。

果真是已经准备完毕的模样,申伯弛复又低下眉眼,心中虽是疑虑,却也不敢多问。只是奇怪,这公主怎么知道陛下今日召见,难道她家竟有如此厉害的眼线?这也不可能啊?自己刚刚得知便马不停蹄的赶来通知了,就算那厉害的探子先他一步来通报,要打扮准备,也不会这么快啊?莫非这公主有预知之能不成?

千绯见这前头引路的申伯弛疑惑不解,便唤他到身边说:“申公公似乎有疑问。”

“奴才不敢过问公主的心思。”申伯弛小心的回话。

千绯笑着说:“罢了。本宫只是听闻陛下近来每日召见臣子于蓬恩殿,而近日却并未召见任何人,便猜想陛下一定是要召见宫里的人,或是本宫的皇兄,或就是本宫了。所以,早早就做了准备,等候公公。”

申伯弛恍然大悟,感叹皇帝宠这六公主真是有道理,果真是有颗绝顶聪明的七窍玲珑心:“殿下真是叫老奴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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