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中秋佳节,这是冰凝嫁入王府后,第一次在全体皇家成员面前亮相。这些日子来,冰凝发觉嫁入王府最大的一个优点,也是冰凝最最开心的优点,就是不用跟公婆生活在一起。这让冰凝的成亲后的生活压力减轻许多。毕竟与爷的关系很是紧张,光是应付王爷一个人的冷言冷语已经让她心力交瘁。
平时进宫请安,全由福晋雅思琦负责。只唯一的一次,作为成亲后的例行公事,冰凝拜会了王爷的母亲,自己的婆婆--德妃娘娘。本来还应该拜见公公大人――康熙皇帝,却因为皇上一直没有空,就一直拖了下来。如果皇子娶的是嫡福晋,婚后进宫的时候,皇子和福晋在皇太后皇帝皇后前行三跪九叩礼,在生母面前行二跪六叩礼。因为冰凝是侧福晋,就只有雅思琦陪着见了德妃娘娘,王爷根本就没有露面。
自那次以后,福晋每次进宫,不是带着侧福晋李淑清,就是带着格格纽咕禄氏惜月,或是耿韵音,偶尔,宋氏、武氏也会陪同,反正冰凝是一次也没有轮到过。其实,冰凝从来没有把这个进宫请安当作是什么荣耀的事情,反而觉得不用去宫里更轻松自在。
她有足够高、足够好的家世,因此用不着通过拉拢**中的娘娘们来提高自己的身份。她也有足够的自尊,更不想争宠,因此也用不着通过讨好德妃来给爷施压,以求对她如何如何。
今天是中秋佳节,作为王爷的侧福晋,按例是要进宫参加宫宴的。对于这第一次的在宫中的亮相,冰凝自是不敢怠慢,早早起来,焚香沐浴,按品级穿戴整齐,头式、妆容都是一丝不苟。倒不是为了讨好谁,而是不想被人指摘年家的女儿没教养。
午后,雅思琦就带着淑清和冰凝从王府出发,先到德妃娘娘那里请了安。一进到永和宫,十三福晋兆佳氏萨吉儿已经先来聊了会子天了,四福晋一行刚加入没一会儿,十四福晋完颜氏穆哲也到了,这两位的爷因还只是贝子,因此,也有一个嫡福晋是上了玉碟,有资格参加宫宴的。
因为十三福晋萨吉儿和十四福晋穆哲都是第一次见冰凝这个小四嫂,初次见面,双方好是一通见礼,折腾了一盏茶的功夫,才算真正坐下。初见冰凝,那两位福晋也是在心中感叹不已,这世界上怎么就有这么美的人呢!同时暗自庆幸,幸好没指给自家爷,否则自己这日子该怎么过呢?不由得又万分同情地偷偷看向四嫂雅思琦。
冰凝虽然是四嫂,但竟是比萨吉儿和穆哲小了十来岁,又是初次见面,双方也没什么可说的,倒是雅思琦和淑清早就跟她们是老熟人,一伙子人聊得很是开心,愈发显得冰凝像是被排斥在这个圈子之外。
冰凝就这么尴尬地坐着,很受煎熬。想想,还是在怡然居好啊,总归不用应付这些烦人的事情。
好在时间不长,四阿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过来给德妃娘娘请安来了。
如果女人看女人是妒忌,那男人看女人就是惊艳了。看到冰凝的第一眼,就算是皇子阿哥,阅人无数,也真是少见这么漂亮温柔的可人儿!但见冰凝端坐一旁,肤若凝脂,吹弹可破;目似辰星,晶莹闪亮;身形柔弱,不禁一吹;腰肢纤细,不盈一握;犹一朵洁白的莲花,孤独而寂静地绽放,散发着夺目的光芒,吐露着沁人心脾的芬芳。
因是初次见面,冰凝和十三叔、十四叔之间又是一通大礼相见。直到坐下喝茶了,两位阿哥还没有从刚才的惊艳中缓过神儿来。
王爷对两个弟弟的反应很是不愉。毕竟这是自己的侧福晋,任哪个男人都有私心。但是,他也是因为两个弟弟的反应,才第一次认真地审视起冰凝来。其实,第一眼看到冰凝,就是成亲那天,掀开红锦帕的那一刻。那时的王爷对冰凝万分的憎恶、抵触,被强迫接受一个不喜欢的人,真是多看一眼都觉得反感、生厌。
而且当时的冰凝披红挂金,浓妆艳抹,完全淹没在珠光宝气、胭脂水粉之中。是啊,在那么厚重的脂粉下,不漂亮的,依靠脂粉掩饰了缺点,变得比平时好看许多;相反,原本漂亮的,却是因为脂粉遮盖了优点。雪白的面孔、猩红的嘴唇、一身红艳艳的礼服,简直把冰凝映衬得像个玩偶,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第二日的敬茶,第九日的回门,王爷从头到尾就没有拿正眼瞧过冰凝。
现在的冰凝,就这么安静地坐在雅思琦的身边、王爷的对面,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其实,对美好的事情,任何人都会经历惊艳、吸引、欣赏这么一个过程,只是很不幸,现在行注目礼的是十三爷和十四爷,而被瞩目的是冰凝,再加上此前对冰凝的怨恨,王爷不自觉地开始怒意上涌了。
直到太监来请德妃娘娘出发去乾清宫参加宫宴,总算是暂时缓解了冰凝的窘迫。
好在是家宴,没有太多的规矩,按位置就坐,只等皇上到来就开宴了。可是,刚刚在永和宫上演的一幕,在乾清宫又重新上演了一回。被瞩目是仍然是冰凝,行注目礼的,换作了几乎所有到场的男性。虽然男宾女眷是分开桌,相距也很远。但冰凝的出众样貌还是引来了源自四面八方如乱箭般射来的目光,她除了端坐一隅,目不斜视之外,别无它法。
如坐针毡,食不甘味,好不容易挨到宫宴结束,冰凝逃也似地上了回府的马车。因为福晋去了王爷的马车相陪,就剩冰凝与淑清同坐一辆马车一路同行。平时冰凝从不串门闲聊,只是在向雅思琦请安的时候,或是极偶尔的府中共进晚膳的时候,能够见到爷的其它女眷。直到现在,她也还没有搞清楚惜月和韵音这两个人谁是谁,因此她们俩个总是同来同往,粘得像亲姐妹,模样也都是中规中矩。
淑清也是第一次与冰凝单独相处。对于今天晚上的情况,她早就看在眼里,算计于心。出于女人的天性,冰凝受困,她还是有那么一丝丝的同情,但是,这是跟她共侍一夫的女人,对她的同情,就是对自己的狠心,因此,她倒也乐见冰凝受难。特别是冰凝的家世、美貌都明显地超过了她,最小的年龄,居然位分比她都高,这让稳当了王府20年最受宠女人的她,产生了极大的失落感。当然,她要是知道,冰凝就是三阿哥时儿的救命恩人的话,估计就该非常犯难了。当然这是后话。也幸亏她不知道,也就省得了这种种难过。
冰凝今晚的情况,雅思琦自然也是瞧得一清二楚,包括王爷严重的心情不愉也是心知肚明。现在,与王爷同坐一车,她一路提心吊胆,生怕触了霉头,自是一声不敢吭。虽然事不关已,但也担心王爷会把怒气撒到她的头上。今天是十五,按规矩,爷应该在她这里歇息,偏偏赶上冰凝这档子事儿,雅思琦在心里叫苦不迭,自然地,也对冰凝恼怒起来。
进了府,王爷跟福晋说:“你先安置,我晚些再过来。”雅思琦一听,暗暗叫苦,王爷一准儿是寻冰凝的错处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