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妃,苏州人氏,一日入宫,三日封妃。却未料身染顽疾,久居凤藻宫中,渐渐遭人遗忘。这样一个女子,便是让慕容皓心心念念的人。
“允妃与栗妃不知因何而争吵起来,允妃错手推开栗妃,险些伤及月复中龙子。“清韵面无表情地缓缓讲述道,”皇上皇后闻讯而来,胎儿无恙,允妃声称并非自己所为,撞柱以表清白,至今昏迷不醒。皇上念其以往,胎儿以保,从宽处罚,废允妃为正五品才人,贬至长门宫重华殿。“
“红颜未老恩先断,斜倚熏笼坐到明。”两眼无神,凝视前方桃花初落,遍地残红,“一夜竟有如此变化。”感慨万千,宫中女眷,近乎都是如此。
梓沁默默走远,拾起坠落在地上的扫帚,漫不经心地扫着窗前落英,颇有所思。
清韵悠悠立于窗前,出神般望着房内暗淡的铜镜。
镜中女子貌美如花,明眸流盼,娥眉青黛,朱唇皓齿,红妆粉饰,那两眼出神,仿佛见到了十年后的自己。
铅华洗净,红颜迟暮。
恍若失神般坐在床头,手中紧紧抱着锦被,思绪万千。
慕容皓,他现在一定万分痛心吧。
拾起绣鞋急忙穿好,在铜镜前匆匆梳好发髻,略施粉黛。
“姑姑。“立于正殿门前的两个宫婢福身道。
朱门紧闭,炽热的阳光仿佛透不进一束。
“皇后娘娘呢?”她挑眉问着那两个粉色宫装的女婢。
“正在殿内呢。”依旧是那一抹醉人的微笑。她嘴角勾起一道弧线,笑望着她俩,仿佛看见了当年的自己。那么不谙世事,无忧无虑。
她轻手推开朱红漆木的殿门,灿烂的阳光顿时撒入大殿,没有一丝声响。半开的朱门吱呀作响了一阵便再无声响,她也久久伫立了许久。那张熟悉的脸,邪魅深邃的眸子,一下映入眼帘。清瘦而又多了一份成熟,但仍然桀骜不驯的外表。顿时有了一份心酸,心中狠狠抽搐了一下。
相逢不语,一朵芙蓉著秋雨。小晕红潮,斜溜鬟心只凤翘。
他慵懒颓废般靠在小几旁,手中的素色茶杯正欲饮下。那双眸子也多了一份惆怅。
“慕容皓……“
整个大殿仿佛就只有这幽幽的声音在回荡。
她合上门,轻声走去,却不见慕容瑶。
日日红笺小字上出现的人就在面前,却似漠然。她簌地一下坐在他身前,绛紫带白金边长靴颓然地靠在小几前。那深邃的目光却不知飘到了何处。
鼻前有不同于茶香的气味袭来,她这才发现那一茶杯的酒,一旁小几下是零零散散的瓷酒瓶歪歪斜斜地倒在地上。
“你……”
“走开。”他只是两眼无神淡淡一语。沈初吟依旧茫然地坐在地上。
“我叫你走开!”他奋力一把将她推在地上,又将一杯酒灌在嘴中。
泪有千行,却无法强忍。她颤颤又爬去,一把夺过他正欲饮下的烈酒,狠狠地摔在桌上,厉声喝道:“你这是干什么!”慕容皓没有了先前的愤然,带有醉意,依旧颓然道:“是我害了她,当初若不是我,她今日也不会如此。”说着向后一仰,倒在小几旁靠着。
默然许久,她呆滞良久,心中却是别样的抽搐,泪流不语。
下一刻,她紧紧拥着慕容皓,他却没了往常的反应,而是任人摆布般,两眼空洞无神凝望着头顶的木梁,幽幽说道,“你走开。”
“不!“沈初吟痛声喊出,泪水早已湿透了颈前的衣襟。“你说是你害了她,那么我呢!当初若不是你,我怎会在宫中提心吊胆。你怎么可以只说对不起她而不说对不起我。”
寂静良久,仿佛天下死寂般,也仿佛是一万年那么长远。
“对,是我错了,或许我一开始便错了。但却不能不错下去。”良久,他勾起嘴角,淡淡自嘲般的笑,“对不起。”如同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