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篁深深,清风徐徐,暗淡竹香,似婉清歌。
“这儿便是幽篁轩?“沈初吟拉下一枝低垂的竹枝,细细打量,回首见清韵倚靠在一棵臂腕粗的竹下,点点头,头上的青丝飘飘。
“怎会想到来这?“幽篁轩的确是个好地方,一片凤凰竹林,一泉滚滚溪流,徐徐作声,较为隐秘,一般人是怎么也想不到皇宫之中竟有如此幽雅之境。
“有一次我替娘娘办事,回来晚了,当时已是日暮,见公子往这儿来,便悄悄跟来,见他在此吹箫,才知这是他经常待的地方。“她幽幽说道。
所谓“公子“便是国舅慕容皓,由于凤栖宫中多半人是出自国舅府,所以便称他为”公子“。
沈初吟垂睫思索,又踱步倚靠在那棵竹下,前些日子出宫的事情历历在目。
独坐幽篁里,弹琴复长啸。深林人不知,明月来相照。
抬头望望,月儿确实是悬挂在空中了。
默然许久。
“我们回去吧。”清韵忽地弹坐起,立在她面前。
沈初吟撑地而起,忍不住问道,“你可是知道公子的心事?”
“他最大的心事,莫过于复国了。”她的声音渐渐低沉,似是有无限伤感般。
“东临碣石,以观沧海。”忽听清韵缓声吟诵道。
“水何澹澹,山岛竦峙。”沈初吟本能般接道,两人对望一眼,转身,向着淙淙溪泉诵道。
“树木丛生,百草丰茂。秋风萧瑟,洪波涌起。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汉灿烂,若出其里。幸甚至哉,歌以咏志。”全首吟完,似乎还萦绕耳畔,久久伫立,不再回望。蓦然,两人同时对视,一声,扑哧一声笑出,清韵挽着她的手臂,盈盈走出幽篁轩。
“跪下!“慕容瑶厉声呵斥着,她侧目看看站在身后瑟瑟发抖的清韵,身后是皱眉的梓沁,她毅然将膝盖重重地磕在了石板上,心中却是起伏不定。
“本宫怎么和你说的?!出宫的事本宫看在公子份上已不和你太多计较,你如今又违背本宫。”慕容瑶似是两眼发红,声音也越来越刺耳,“还有你,”她转向清韵,厉声喝道,“也一起跪!”拂袖,垂眉,还可隐约瞧见她深红金边凤袍的一角,也似乎能听见她盛怒的呼吸声。
“没有本宫的允许,不准起来!”
“姐姐。”见慕容瑶离去,一旁瑟瑟发抖的梓沁回过神,小步跑来,“对不起,我不知道娘娘她……“泪眼汪汪,惹人垂怜。
“不管你的事。“沈初吟愤愤的情绪平静下来,伸手安抚道,”快走吧,若是皇后知道了定然会连累你。“梓沁抽搭着,欲走欲停,终是消失在了朱门旁。
慕容瑶的所作所为,一想起便觉得委屈。沈初吟愤愤扯着衣角,自出生到现在,还未受过如此委屈。回首看看被自己连累的清韵,心中不免愧疚。清韵垂头双手揉着与地面紧贴的膝盖,自己的腿也有些酸痛了。
抬手搭在清韵纤细瘦弱的肩上,清韵灵动的双眼一抬眸,宛似秋水,“忍忍就好了。”清韵点点头,笑颜若花,仿佛不似刚才般疼痛。
“暮雨丝丝吹湿,
倦柳愁荷风急。
瘦骨不禁秋,
总成愁。
别有心情怎说?
未是诉愁时节。
谯鼓已三更,
梦须成。“轻声哼唱着,这便是几日前空些时填的曲子,《昭君怨》。
清韵见此,连连喝彩道,“一弦弹尽仙韶乐。曾破千金学。玉楼银烛夜深深。愁见曲中双泪、落香襟。从来不奈离声怨。几度朱弦断。未知谁解赏新音。长是好风明月、暗知心。”
“《虞美人》?”她也知清韵颇有文采,但却没见她填过曲,不免有些惊讶。清韵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