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倚栏坐于栏中,面向园中朵朵争奇斗艳。春末初夏,方才匆匆一阵雨,雨落芭蕉,花丝垂露。手捧诗书,却不知竟翻到了这几句,思索一会儿,倒是有些凄凉之情。
轻轻,有彩蝶戏于园中,扬嘴一笑,蓦然又添愁容。
“你在想什么?”慕容皓不知何时出现,深红夹黑的锦袍,几日不见,便有些生疏。
“咳——”她深深叹了口气,仿佛全身的力气就这样泄去了,慵懒无力地靠着朱红色的柱栏。“公子,舞也跳完了,字奴婢也写了,诗词也背了,还有什么吗?”。
他摇摇头,又恍然大悟般,“你想偷懒了!?”沈初吟心虚一笑,许久点点头。
他却不以为然,“这还不容易,明日清早,我们出宫便是。”
“停——”一个身着戎衣的禁军上前,停在垂头沈初吟身边,今日一早,慕容皓便偷偷让她换上宦官宫服,装成太监混出宫。此刻有人上前盘查,一时不知如何应对。手中暗暗摇了几下缰绳,马上的慕容皓手持缰绳,依旧白衣翩翩,如同那次茶馆旁的他。她担忧相望。
慕容皓不语,从腰际抽出金牌,那禁军抱拳行礼,转身喝令道:“开宫门——”沈初吟暗暗偷笑。
真正出了宫城,便是自由。
在客栈中定了两间房,换下宫装,穿上便服。
“去哪儿玩?”慕容皓一手牵着马的缰绳,她默然跟着。
“我也不知道。”
城内依旧车水马龙,只是这儿的风光还真没见过。当初进宫时也忘了看看。
“我可是瞒着我姐姐带你出来,不要错过了这次良机。”
“可是,我也不太熟悉这儿,”她貌似犯难般推辞道,环顾四周络绎不绝的人们,没有一人不为慕容皓的绝世容貌所惊叹,“你决定吧。”
“好!这可是你说的!”他嘴角一扬,不等沈初吟问清情况,一把揽过她的腰,跨上马。
“坐稳了!”沈初吟上马便有了些不稳,连忙在身后环抱过他的腰际,直至手尖触到了那支别着的玉箫,冰凉剔透,才缩了缩,面前的人身形颤了颤,很快,一声“驾!”马儿向前迅速奔去。仿佛是一松手,就会摔下去的感觉,她心里害怕极了。
景物在两侧匆匆闪过,有些模糊,急速,她紧紧闭上双眸,眼前是黑暗,心里害怕一份,手上的劲儿也加一分,隐隐能闻见那白衣散发的阵阵兰香,却又有了无限的安心。
身上素兰色薄衫,徐徐暖风,凌乱了游丝,凌空做舞。
马的奔跑速度有所减慢,再睁眼时已停在一棵杨柳旁。
“下去!”她呆愣了很久,扶着马缓缓下地,慕容皓才随后下马。
像是个寂静的小山村,四面青山,身后是片片草地,草长莺飞,像是个草场,其中才有稀稀疏疏的几棵小树。面前时一潭溪湖,似是平静,如一面翠绿的明镜,湖边长着异常茂密的芦苇,碧青繁茂,带着许多花苞。不远处还有个小竹桥,通向彼岸。盈盈移步,湖畔只有一间小竹屋,像极了农家。还有几点白鹭,伫倚在远处葱茏的树梢。
“这里是……”河山如画,却似是梦幻。
“我多年前发现的安静地,鲜少有人来。”他似是含笑地望着这山间的一草一木,然后高举双手,深深闭目吸气,舒展般坐在草丛中,继而又倒下,无比轻松。对于一个自小失去父母,亡国的孩子,又要沦落异国受尽屈辱,这也未尝不是个减轻负担的好方法。她也学他一般,深深吸气呼气,倒在他身边的草堆中。
迎面是微风徐徐,身旁是芳草盈盈,闭目,又睁开双眼,许久身旁的人并无动静。她转过头,见慕容皓在鄙夷地看着她,脸颊一红,侧过身去。茂盛的草群中深深烙下两个坑,抬眸四周高高的野草,坚挺的鼻尖触及草根,有点儿冰凉。
迟日江山丽,春风花草香。泥融飞燕子,沙暖睡鸳鸯。
鸳鸯?她偷偷瞥眼看了看一旁闭目的慕容皓,暖煦的阳光照着他的侧面,侧脸轮廓格外清晰自然,浓密如小刷子般的睫毛似乎微微颤动着,修长的手指搭在一只曲立着的腿上。她的脸颊微微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