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云天,黄叶地,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
她倚门走出,已是黄昏。无限夕阳红,霞光山外山。纤指轻拢披衣,提裙漫步。对望夕阳渐落,深自叹,叹似水流年,飞影而过,转瞬即逝,却似昨日。无限感慨,却难用语言形容。
“谁念西风独自凉?萧萧黄叶闭疏窗,沉思往事立残阳”
“原来你读过些书。”蓦然回首,少年翩翩青衣,踏落地残花,风拂青丝,眼里却是漠然。
“回国舅,我自幼随父亲读过些。”
“嗯,看来我姐并没看错人。”那双精致的桃花眼,扫过她,侧目,嘴角轻扬,却是无尽的冷意。
“小女子倒想问问国舅,你和我姐姐,什么关系?”他却是许久不答,似是不情愿,剑眉紧蹙。
“国舅大可不必隐瞒,小女子可是一切皆看在眼中。”她冷言相向,不留余地。
“你真想知道?”良久,他回眸,轻叹一声,她急迫地点点头,见他从腰际取下那精致的玉箫,攥在手中,递到她的眼前,“因为这个。”
“我说的是我的三姐文雨泠,并非四姐文雨微。”她似是恼怒,伸手推开眼前的玉箫,他一愣,“我并未承认我认识你的四姐,我说的就是文雨泠。”此言一出,她许久不知如何回答。
“那文雨微呢?你既然说不认识,那《凤凰朝仪》又从何而来。”这首曲子,她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日日见文雨微哼起,也知道当今国舅,姓慕容,名皓,而字,却是凤皇1。而《凤凰朝仪》整首曲子,便是有关相守之情,这些天下人都明了。
“我也不知。我只认识文雨泠,并不认识你四姐。《凤凰朝仪》,我起初也只认为是民间小调而已。”他面不改色,神情自若。纤手不时抚模着那支玉箫。
黯淡兰香阵阵,悠悠木兰香。萧萧梧桐叶,月初星起。
他指尖轻点玉箫,眸子时不时徘徊在远处梧桐间。两目炯而有神却漠然而视,像是历经沧桑的人,看清世间沉浮的一切,但肤若凝玉,吹弹即破,剑眉颦蹙,柔而刚强,总是抿嘴淡然,似乎生来就是从来不苟言笑。远处即将落下的夕阳,与遥望远方的他衬托着,侧脸清晰可见,自然柔美,翩翩衣袖,仿若天人。
“从此,你便是别人了。”黯然神伤。对,我不是我了,沈初吟,虞国夙京人,父母双亡,年方十二,国舅府侍婢。这才是新的我。她蓦然感叹,这便是凤凰涅磐,浴火重生。
烛影微凉,月色如银,花影疏帘,冷香萦绕。
两日后的一天,梓沁对她说道:“姐姐,你知道么?金凤凰选出来了,只是她并非贵族出身,但却艳美无比,三日晋封妃位,居四妃之一,是为允妃,破当年韩贵妃九日之升先例,三日之内宠冠后宫。”是么。愈是如此锋芒毕露之人,皇后会当心自己的后位而赶尽杀绝。她无需去羡慕她,只需同情。为了一个后位,你舍弃青春,放弃自由,宁做只囚于笼中的金凤凰,值得么?不是凄凉一生,便是死于非命。
醉漾轻舟,信流引到花深处。尘缘相误,无计花间住。
烟水茫茫,千里斜阳暮。山无数,乱红如雨,不记来时路。
依依绿水旁,手扬泛水,催繁华柳絮,自水流。
凤皇,是古时“凤凰”的通假字形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