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便是如此,豆蔻年华,一时痴梦,情窦初开。人世间,怕是没有比这更让人回味的事了。窗台深思,眉眼有神,夏季的雨来也匆匆,去时也果断。
“爹。“她敲开了文澜书房的竹门,见文澜一脸无奈般沉思着。
“何事?“半响,文澜回过神来,眉间微蹙。环顾四周,原本白净的宣纸,早已被紊乱的墨汁沾满,凌乱不堪,下笔之重,仿佛纸下的木桌已被墨汁玷污三分。一旁,原本干净整洁的书桌,上面早已堆满揉皱的纸团,而且同样遭墨汁的浸透。
“这是……爹爹,刘庆那奸人又怎么您了?“通常这个情况,都是关乎于刘庆,此刻,她唯一想到的,也只有这个了。
“没什么,不关乎他。”说着,文澜伸手摘取文雨涵脸上的面纱,她的额前沁出点点汗粒,“如此炎热,你怎还带着,摘了去好。”
“爹……”文雨涵试探地喊了声,眼睛不离方才摘下的面纱,“女儿想知道,为何这七年来日日不离它?“文澜的目光徘徊不定,文澜依旧守口如瓶,”再过些日子,姐姐也要十五了,是不是真的要进宫选秀?女儿是否也要去?“
“你万不可去!“文澜道,坚定不移。
“女儿当然也不想,但是皇命难为!“文澜似是有些动摇般,眼神黯然。”若是此去,这张脸必将公开于世,而这七年来爹爹苦守的秘密,也将大白于天下,既是非去不可,那何苦带此面纱?“
“就算你去了,皇宫也绝不会留你。“文澜颤颤说道,”你就这么想知道真相?与其知道,还不如不知,爹是怕你知道了,更加悲痛!“
文雨涵依旧望着文澜,似乎要从他眼中得知一切。
“好吧,随我来。“文澜拂袖而去,快步走出了书房。而唯有窗台旁,叶尖的雨露,在一点点滑落,穿过层层砖石,渗透地面,所谓绳锯木断,水滴石穿,世上没有永恒的秘密,终是有一天,将大白于天下。
“这里是……”文澜将她领进一间小房间,淡雅如常,但处处已结蛛网,陈设简单,有些陈旧。
“还记得这儿吗?”。文澜似是严肃般问道,但转瞬间,又是淡笑道:“我倒忘了,雨涵那时还小,怕是记不清了。”
文雨涵暗暗打量了四周,或许是有些记忆吧,还是有熟悉感的,“莫非我以前住这?”
“恩,还记得那个小男孩宇儿吗?”。怎么又是那个男孩,“当年他们留宿文府,他的父亲感激我们的救命之恩,正逢你的生辰,便想为你算一卦。”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文雨涵默默沉思着,当年算卦后,宇儿的父亲却是脸色大变,支吾着说不上话。
“就在那时,他告诉我,你是千年不遇的狐狸精转世,若得宠圣上,必将祸国殃民,民不聊生,奉劝我最好照看着你,务必保证你不得入宫选秀。”
“我起初不相信,便找了其他道士一算,都说如此。我为了保守秘密,杀了他们。一次偶然,我到白马寺祈福,竟然意外碰上了玄妙法师,他一算,也是如此,我便担心了。”
“我怕若是你长大后,这张脸意外被人发现,一朝入宫,后果不堪设想,便想尽方法将你隐藏,尽可能的让所有人知道,你丑陋不堪,便可以撤销你的入宫选秀机会。”
“既然纸包不住火,那爹爹便将此事告知与你,切记,宁死不可祸国!”
若非,这一辈子,都离不开这让人厌恶的东西。
原来,我的真相,便是如此让人痛心疾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