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试失利。回到房间,离三月闷闷地倒在床上,没有任何心情修炼。
蛊术学习又被延期了。马上就要到雨林,下一次学蛊术,大概就是从雨林回来以后的事了。
“我……真笨啊。”张着嘴巴,不经意地就说出这么一句。
若是她当时再小心一点,不要那么急躁地令青蛇扑过去,而是谨慎地防卫,最后会不会有胜利的可能呢?明明都已经很努力地练了三个多月,在江暮渔这种捆左手、封内力、超级放水的情况下,自己还输……虽然他最后用大喝吸引敌人注意力,实在有些无赖,但这也是他多年江湖生活中得出的技巧吧?自己这三个多月都是关在房中,学蛊术、练魂,倒没有多少的实战经验。
正想着,门户忽然传来“嘭嘭”轻轻撞门的声音。
“谁?”不是老瘸子、巫女、江暮渔的敲门声。离三月有些好奇地走下床,往门户走去。
户外没有回应,只是撞击的声音更大了一些。离三月透过门户的缝隙往外瞧,大晚上的,走廊上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也不打个灯,离三月心里埋怨着,脑中忽然闪过一个专门在黑夜出没的名词……
“不可能不可能,要是有鬼怪早就吃人了。我都在船上住了四个月了。”抚慰着自己,离三月手伸向木户,却在指尖抵到冰凉的木户时,不由自主地快速缩了回来。
往后退一步,离三月深呼吸一口稳定心神,右手紧握匕首,左手抓户,“唰”一声飞快地打开户,扫一眼户外,然后又“砰”一声重重甩上户。同时,门户传来一声惨叫“嘶——”
……
咦?好像是蛇的声音?
离三月目光往下瞥,终于注意到门缝边那个软绵绵的身影,连忙将青蛇抓了起来:“我不是把你交给师父了么?你怎么半夜跑了回来?”
青蛇不会说话,一双往日略带阴冷的灰黑眼此时噙着一滴眼泪,“情深意重”地看着离三月。
“对不起,撞疼你了吧?”青蛇竟然痛得流泪了。离三月心虚地不敢再看青蛇,抓着它快步走到床前,借烛光审视青蛇的伤势。今日的刀伤已经处理过,敷上药膏。看不太出来。只有蛇身中段一道发红的印记格外清晰,应是她刚才摔户所致吧?
“好像挺严重的,我带你去看师父?”随手找了个蛊坛,离三月要将青蛇安置进去。青蛇却意外地躲开了,缠着离三月的手臂缓缓滑行到她肩头。
离三月不由怔住了。
她可以理解为青蛇在对她表示亲密么?大半夜从巫女的房间溜到她的房间?她不小心伤了它,它也没有发火?现在还爬到了她的肩膀上?
虽然被一条软绵绵、冰凉凉的蛇贴身爬行的滋味,有点让离三月起鸡皮疙瘩。
将青蛇从肩膀上捉下来,离三月半抓半抱地摆弄着青蛇。虽然最近都是离三月饲养青蛇,虽然青蛇饮离三月的血水,可是大概是刚见面时的打斗仇恨印象太深,青蛇始终是懒懒的,对离三月爱理不理的模样。高兴时也会对离三月摇一下头,不过二人之间总算不上亲密。
测试之时,自己没有稳妥地防御,而是让青蛇直接攻击,是否也是有着赶紧通过测试,赶紧找巫女要新的厉害的蛊虫的意图?青蛇在江暮渔一声大喊时,就被他的情绪吸引过去,没有听自己的命令,是否也是表明两人之间的关系实在不亲密?
唉,越想要通过测试,越想着以后的蛊虫,就越忽略了青蛇,最后导致没有通过。真是活该的报应。
“呲呲——”
青蛇还在朝她叫唤,眼睛微微眯起,瘫软在她的怀中。
“软绵绵?”这是离三月为青蛇取的名字,“你今晚要跟我睡么?”离三月试探性地问。
软绵绵看着离三月的比划,想了一会,竟然点了点头。离三月越发不可思议了。仔细回想今天的一切,自己似乎没对软绵绵做什么特别的事啊?除了测试时让软绵绵受了一道口子的伤?
难道软绵绵是个喜欢被虐待的货?
不可能。刚见面时的打斗仇恨,软绵绵一直记到了现在。再仔细回忆一番,离三月望着眯了眼镜的软绵绵,眉头深深地拧起。片刻后,她似忽然想到了什么,眉头豁然松开,直直盯着软绵绵。
是当时自己对江暮渔喊‘别’,江暮渔从袭击软绵绵月复部改成侧拍软绵绵的头的事么?
也只有这件事情了吧。
这么简单的一件小事,竟然能够让软绵绵依赖自己?“动物,还真是单纯呢。”轻易地讨厌,轻易地依赖。离三月抱着软绵绵坐下,注视软绵绵,思忖地托着下巴。离下次学蛊术还有段时间。看来,她要对软绵绵好一点。
软绵绵畏冷地贴在离三月怀中,离三月任由它去,平稳呼吸,开始默念今日睡前的三遍口诀。
三个多月了,御灵术无甚发展。除了让离三月的气色更好一些,五官感触比平常人更敏锐一些。既没有什么内力,也不能让离三月更长力气。离三月问过巫女,巫女只听她五官愈发灵敏后,一愣,就让她继续练。
或者……真是离三月太笨?练了三个多月,都没有什么发展。
这样弱的她,即便真的让她去和敌人作战,恐怕也在得到作战经验前,就已死在敌人手里吧。巫女考虑的还是很周到的。半嘲弄半认真的驱散心头淡淡的丧气感,离三月专心念口诀。
老瘸子的房间。
敲户声过后许久,老瘸子才打开门户,看着外面的人影,脸色不变:“走错房?”
“快到雨林了吧?”外面的人却道,缓缓走进黑暗的房间,指尖一抹斑斓色,绽放小小的光明。
“还有两天。”老瘸子道,转过脸不看进屋的巫女。
“两、天。”巫女喃喃重复着这个数字,在屋子里踱步。忽然快步走到老瘸子面前,“今天丫头的蛊术测试,输了。”
听到这消息,老瘸子神色不变,似是早就想到这个结果,只是有些奇怪地看了巫女一眼,不知道巫女跟自己说这个干什么:“一个二流顶尖的青年剑客,一个……”瞥了一眼巫女,“被你教了三个多月的丫头。输了,是自然的。”
这话分明在刺激巫女极强的自尊心:“你!”巫女恨恨地瞪着老瘸子,无奈老瘸子比她强数倍,不敢出手。一跺脚,转过身去,自己在心中抚慰自己:没关系,没关系。徒儿学御灵术已经有所进展,五官已经开始变得灵敏,徒儿只是跟软绵绵关系不太好,只是没有实战经验,才会输给江暮渔。
老瘸子望了一眼她的背影,转头看着窗外疏星。
“我要你帮我个忙。”过了会儿,巫女终于开口,强抑愤怒的声音还在轻轻颤抖着。
“哦。”平淡的回应,“你凭什么以为我会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