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方总是在清晨时分,此起彼伏响起的小贩叫卖声,不知什么时候听不见了。
四周安静地可怕,山雨未至,风已满楼。
小时候,苏向晚曾经跟着父亲去看帝国十景之一:西啸江的涨潮。
但让幼小的苏向晚极其失望的是,西啸江的江水非但没有像想象中一样,以铺天盖地的气势猛扑上来,反倒缓缓地向后退去。就像家里那只慵懒的老狗,趴在因为退潮而逐渐露出的江底白石头上。
“不要着急,等下你就有得看了。”父亲一只大手就可以盖住苏向晚的头,他把苏向晚抱在怀里,笑着对她说。
苏向晚打了无数个呵欠,但她知道父亲在因为战事很少回家这件事之外,从未欺哄过她。而正如她的父亲所言,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积聚、汇总,气氛凝重地像是要拧出水来,然后像是突破了某个临界点般,轰然一声,潮水如百万雄师,一泻千里。
那是苏向晚今生所见过的最壮观的景象,就连法布里尔的海啸较之也略逊一筹。
而此时的气氛,让苏向晚不由得想起了观潮时。
就在门外传来那意味着不祥的人声后,门被一股大力生生震开,与此同时,所有的窗户也在瞬间被敲碎,下手的人似乎毫无顾忌,也不在乎飞溅的玻璃碎片会伤到人。
杨夺动作很快,一把将苏向晚拉到怀里,然后像只护崽的老母鸡一样,张开双臂,有如双翼般将苏向晚全身紧紧护住,虽然姿势难看,但确实起到了效果。苏向晚的头发和身上溅到了许多玻璃碎片,但除了几条浅浅见血的擦伤外,关键部位并没有受到伤害。
“什么人?”苏向晚居然还有闲心抬起头来问杨夺,从她的脸上看不到几分害怕的神色。
老爸是头豹子,女儿再柔弱,也不可能是只猫。而苏向晚如此镇定,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除了遇到杨夺以及在菜市场上的遭遇,她养尊处优惯了,几乎没受到什么惊吓,也不太相信有人敢伤害自己。
或许还有一个原因:她认定杨夺可以保护自己。
“不知道!”杨夺沉声说。
但这一次,杨夺撒谎了,她不想让苏向晚担心。以门被震开为暗号,所有人整齐划一地开始砸玻璃,这不是阿猫阿狗的组织就可以具有的规范性和统一性,能做到这一点的,在帝国范围内,只有军人。
只是在脑海中简单一过,杨夺便已经推测出来人的身份——
能够在东城,在线索极少的情况下找到自己。
同时还动用了军人。
且从门外那人的声音判断,来人对自己明显极为仇恨。
答案只有一个——
来人是小眼睛的叔叔,在小眼睛口中,在东城治安委员会具有极大权势的那一位。
就在这时,门外有人影一闪,似乎印证了杨夺的判断,一位削瘦如鹰的中年男子快步走进房间,他的目光寒冷如刀,在狠狠地剜了苏向晚一眼后,他直直盯住杨夺的脸,冷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