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人的一生大概每到一个周期便会跌至谷底。遭遇这个时期就会像被霉神的光环笼罩,喝凉水都塞牙,放个屁也会闪到腰。而且这触底的时间没有定论,但往往会持续上一段日子。辗转于谷底的人苦苦挣扎却无济于事,这让他们常常感到生不如死……
我不知道现在的我算不算已经触底了。但最近这段日子我的确非常倒运,就拿丁宇琪那件事来说,我除了没吃到羊肉还惹了一身骚之外,相交多年的好友居然集体把我抛弃了——就连楼下的王婶儿都看出了我印堂发黑乌云盖顶,还好心地提醒我:“安安,你今年是不是27啦?”
我被她问得虎躯一震,非常恐惧她问了我的生辰八字拿去相亲,仓促间只答了一个“啊”字就想逃走,但这动机立刻被事无巨细的王婶察觉了,她连忙叫住我。
“安安,老例儿上说,人到逢九的岁数多半不易过,要扎红腰带避避邪去去晦气。你27岁,恰好是‘三九’,婶儿这里有红腰带,你拿去扎扎?”说着就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把腰带来。我定睛一看,倒真是手编的,大红丝股线编作一条条的大辫子,非常紧致齐整。
我乐了。
“这是您编的?”
“可不,不然闲着干嘛啊!”
“真不错,挺漂亮的。我买一条。”我说着就要掏钱。
王婶儿见了连忙推我:“这孩子!谁要你掏钱……”“当我给您孙子买糖吃……”我俩推攘半天,直到王婶儿发了火,我才乖乖把钱收起来。
“记得要扎啊!”
“诶!”我干脆地答应着,拎着这条漂亮的腰带上楼去,忽然间想起我、阿南、闵燕和蜜蜜都是27岁,要在以往,我该买四条才对……
可现如今,还用得着么?
我的心里涩涩的,喉间像被塞了一个大胡桃。这么些天过去了,她们始终拒绝和我讲话,我倒也是不委屈——和死党的男人(哪怕是个放荡成性的)不干不净,这的确非常值得鄙视。我也不奢求她们能对我宽大处理,但我却不能不担心闵燕——蜜蜜到底有没有把我说的话告诉她?她会相信我吗?
我用通讯工具在网上给她们留言,结果全部石沉大海。我甚至还给蜜蜜发了封电子邮件——如果不是因为不知道燕子和阿南的电邮信箱,我就会给她们每人都发一封。
但半个月过去了,她们就像从来不认识我一样,没有对我的联络做出任何回应。反倒是李冬元给我打过一次电话,大意是说他和梅宝琳不合适,约我什么时候有空出来吃个饭云云。
听着他在电话那头吭哧得像个瘪三,我实在忍不住哈哈大笑。这反应让他很惊骇,连声问:“安!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我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都笑出来了。“我……我就是觉得有意思。”
他迷惘,大概以为我受了什么刺激。但我已无意再和他啰嗦,直接挂断了电话。
真妙啊!我一头栽倒在床上。说什么三十年河东河西——其实哪用得了那么久?可笑我以前还一直把人家李冬元看做备胎,这显然证明了我的图样图森破。事实上,就在你拿人家当备胎的时候,人家难道会拿你当唯一?这是一种怎样的春秋大梦哟!
一瞬间我好像领悟到了什么,一个鲤鱼打挺又从床上弹起来却又陷入呆呆的怔忪。我想,也许我该活得犬儒一点,这对大家都有好处。
做出决定后我请了七天的年假,连着双休,可以休上十几天。我不知道这段时间到底够不够让我摆平这触底的生活,但——“与其坐困愁城,你不如跳舞。”
我扎上王婶儿送的红腰带,买了欢乐谷的通票,在一个阴冷的早晨背上包袱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