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你那朋友，不要去堕胎。”
“凭什么？！”她的态度让我很不爽，“这种事轮不到你管吧！”
她眼神一挑：“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儿！”
我怒：“那还不是佟耀辉做的孽？”
“就算是，不也是一个巴掌拍不响吗？”。她也怒了，倾过身子像是要跳到我脸上来：“实话告诉你吧！白慧之所以会嫁给佟耀辉，还有个原因就是她不能生孩子！佟耀辉当初追求她时就说好了要一辈子做丁克的！现在可好！你那朋友怀孕了……你知道慧慧心里多难受吗？她要离婚，她爸爸又不许！家里亲戚都说她30来岁了又不能生育，要是因为这个离了婚，以后能嫁到什么好人？”
“这是你们的事，和我们有一毛钱关系？”我被她这说辞气得乐了，睨着她质问：“再说了，难道嫁给佟耀辉就算嫁个好人啦？他是好人？”
梅宝琳一咬牙，重重跌进身后松软的沙发里。
“你懂个屁。”她疲惫地闭了闭眼。“佟耀辉从前对慧慧的确是无可挑剔的，对家里的长辈也是真孝顺。虽然不能说他无利可图吧——慧慧的爸爸有本事。但人和人之间，又有谁会真的只凭感情就白白为你付出？有些爹妈还讲养儿防老呢……佟耀辉平时会做人，现在周围的老人们都认准了他一时糊涂，天天来说和他们不要离婚，慧慧也被他们劝得心软了……不过他们离不离婚倒和我没什么关系。只不过经过了这次的事之后，白慧觉得没孩子始终是个隐患。所以……”
说到这里句子忽然断掉了，紧接着是长长的沉默。我望着她，深深地嗅到了这话题的诡异气息。过了良久她都没有再开口，我等得浑身发麻难再忍耐，一个没管住便将心里的想法爆了出来。
“所以……她想借月复生子？”
“聪明！”她几乎从椅子上弹起来，但很快就又跌了回去，随即很难堪地别过脸嘟囔一句：“她脑子秀逗了！”
“哈！你还知道啊！”这回换做我对她嘿嘿笑了。“这种事亏她想得出来？她是不是还要开价给我朋友啊？诶诶，她打算付多少钱？我看电线杆子上贴的小广告可都是上百万地给呢！你们慧慧要是……”
“你住嘴！”不容我继续说下去，她恶狠狠地向我开炮了：“你怎么就喜欢往别人伤口上撒盐？要不是你朋友肚子里的货是现成的，你以为她会有这想法？慧慧4岁就没了妈，20年来后妈对她又不闻不问，她自己又不能生育！好不容易找到个以为能对她好的男人，现在又因为孩子的缘故去出轨！我纳闷你到底有没有点同情心？我告诉你，这事行也得行不行也得行！你那朋友要是敢把孩子做了，你就给我等着！”
她的声音高起来，震得房间里几乎有了回响。面对这很无厘头的威胁，我实在是想笑也笑不出了。我歪过头很好奇地打量她，感觉自己正在观察一个火星人。
“我说……宝琳小姐。你或许从小到大都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但生孩子这事儿除了本人，谁也做不了主。你和我说这些，不是瞎子点灯白费蜡么？我觉得你还是去劝劝慧慧吧，守着一个不忠的男人，养活他和别的女人生的孩子，这听上去怎么都比自己一个人孤老终生还要可怕……”
“这些道理不用你说。但慧慧的爸爸是有身份的人，她可不像你们这么自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她说着对我抬抬眼，眸子里闪过星火般冷酷的光。
“对了夏安。”她忽然语气急转：“关于那个李冬元……”
说到这里她故意停下来，像是在卖关子，又像是观察我的反应。我淡漠地与她对视，问：“他怎么了？”
“他以前是不是很迷恋你啊？”
我笑笑：“谁知道呢，我对他没花过那么多心思。”
“我知道我知道！”她嘲讽地连忙点头，“昨天你打扮的那么漂亮，当然不是为了要迷倒他的。”说罢她好整以暇地夹过盘子里的一块肉，一边含笑看着我一边将肉放进嘴巴。“不过要我说，男人这东西有时候还不如狗。你好好对待一条狗，它就会一直跟着你，但男人却不会。这个李冬元在我堂哥的公司上班，我们上周才认识的，可不过四天的功夫，他就对我表白了！你说说吧……亏他之前还一直用你的相片做他的手机屏保电脑桌面呢！我第一次见他的电脑桌面时就惊了！咦咦咦？这大美人怎么这么面熟？好像那天晚上我和慧慧捉奸时被我踹了几脚的短裤女郎……”
我豁地起身就要走，却被她抢先一步在门口拽住。
“别走啊！”她的目光盯着我，像一只别针钉住昆虫。“夏安，你难道不想知道昨天晚上李冬元都和我聊过些什么吗？那些关于你和你朋友闵燕的事，以及……对了！他还有个好朋友叫丁宇琪的，听这名字好像是银蝶瑞华的老板的儿子嘛……那可是个出了名的种马。我很想知道，你们闵燕究竟用了什么法术缠上他让他一直甩不月兑的？是不是靠找别的男人上床让人家搞大了肚子，再让姓丁的来背黑锅这种极品的手段呢？我听说他们最近才经历过一次复合……”
“闵燕很可能已经把孩子做掉了！”我打断她，急促的声音却完全听不出底气。梅宝琳望着我，唇边缓缓勾出一个胜券在握的笑。
“她没有。”她放开了我，随手拈起一块甜点搁在嘴里吃掉。“看你维护她的样子我还以为你们是什么过命的朋友，原来你知道得比我还少。你只要去转告她就好了——想要和丁宇琪有个结果，最好别去堕胎。剩下的事我们来处理——她把孩子交给白慧，大家就算一笔勾销。否则……”
说到这里她不再看我，而是对着桌子上的电子铃按了按……
“喝吗？”。她指指服务生送进来的“蒙特贝罗”。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了望那瓶浸在冰块中闪着光的红酒，一言不发地拉开门走了出去。
“记得告诉她，想通了就给我打电话！”身后传来梅宝琳嚣张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