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只要让我能见到沁花和父王,你让我干什么都行!”蒲鲜帖哥欣然接受冬木沙斯开出的条件。“不可以,王子,你是灵主之首,入了魔道万物周期混乱,山河会异位的!”张政事手握魔刀冲上来。
“那你们自行商议吧,张灵主,同时拥有两灵主驱邪和长寿的特质对你来说幸还是不幸呢?让你们主神去轮回,你就要担起守殿的职责,压制妖气。”
“王子,你和吴方士回去,国不可一日无君,相信我,我会守护好王的,我会在这殿中一直待到您与其他灵主回来。”
“张政事,我……”蒲鲜帖哥此刻内心纠结万分,回去,此生便再也见不到锡勒沁花和父王,轮回几世,他又是否还能记得他们?不回去,他又担着保持万物恒久的重担,入不得魔道。
“王子。”吴方士突然走过来,趴在他耳边轻语,“我手中这本《异兽志》最后一篇记录了一个配方,似乎可以长生不老,您先随我回去,咱们从长计议。”
“……好。”蒲鲜帖哥听后心中一动,走到刻着凤凰的墙边,俯身捡起凤钗,轻抚浮雕。“花儿,生曾同裘,死也要同穴,如果今生无缘,来世,希望见到这凤钗时,你能想起我。”
“八百年后,怎么能找到这龙纹殿?”吴方士转向冬木沙斯问道。
“努。”冬木沙斯递过刚才宝座上砸下来的一块四方形石头,深青的颜色没什么光泽,仔细看去,上面似乎还若隐若现龙或是鱼的鳞片状裂纹。
“到时自会有人引导你们来,但如果小黑你不继位,”冬木沙斯瞥瞥张政事,“这灵主也要以身护殿了。”
“我就是变成鬼,也要回到这里,见我的父王和沁花!”蒲鲜帖哥拿住石头走出大殿。
“张灵主,看来那未归位的介长比你本事大,只一句话你们主神便跟着回去了。”冬木沙斯单手悄悄背到身后。
“我与吴方士结交甚久,眼神交汇便知晓对方心意,不把王子劝回去难道继续听你蛊惑人心!”
“你想怎样?”冬木沙斯脸色一变。
“妖物,施些障眼法以为能骗过我?今日我豁出性命也要救王出来!”张政事魔刀一横砍杀过去。
冬木沙斯嘴角微翘,伸手射出一道白光。
张政事虽抬刀挡下主光柱,发散的余光却仍打在他身上。“嗯!”他登时全身无力软倒在地。
“哼,没有避邪金穗你们都不是我对手,你以为我容得你这最厉害的灵主留下就为压住万奴王的妖气?阻碍我计划的人,我要让你家族都为此付出代价!好好睡最后一个安稳觉吧,等你醒后成年记忆会尽失更记不长久新发生的东西,唯存历代族长每十年要来山中龙纹殿,为主歃血镇妖的执念,且永世相传!”
“你!”张政事拖刀于身侧却控制不住意识慢慢模糊。
“这把黑金魔刀给你留下,扔掉丢失都无碍,当宿命结点出现自会回来。对了,你与吴家交好是吗?八百年后吴介长转世,我让你俩只能活一个好不好?他愿做出牺牲尚可解救你的族人,否则,就是你族覆灭之时!哈哈哈……”
“你妄想!”张政事怒喝着拼力掷出魔刀。冬木沙斯轻轻躲过,飞刀直插进柱中龙纹双眼的位置,龙吟声霎时响彻大殿。
“唉,张灵主,别再做无谓的挣扎了,你这样下去转世灵主都要被毁掉容貌了。好好睡一觉,时机一到我就送你回去甄选继承人。”
张政事最后瞥了一眼殿中四柱:有什么办法可以提点我们的转世后人?任这魔女摆布下去,八百年后魔刀恐怕还要再染灵主护殿的鲜血了!
***
眨眼间,失去至亲、挚爱、执忠的人,需要多大的意志力才能承受?
蒲鲜帖哥跟着吴方士,恍惚地走出一道裂缝后,再也控制不住内心如撕扯般疼痛,跌坐在一汪冒着白气的水池边。
举起自己血渍仍在、颤抖剧烈的双手,他想哭,想喊,却在瞥见吴方士手中的书时倏地攥紧拳头,狂奔过去。
“方士!如何能长生不老?你快告诉我,我一刻也等不了,我要见父王和沁花,我不能把张政事独自留下,出来四人竟只回去两个,叫我如何跟他家人交待?”
“王子,您稍安勿躁,张政事身手了得可万军中取上将首级,且现有灵物护身,想必不会遭遇危险,书中记载之法不是朝夕间便可配好,您若要拥有不朽的身躯,先要拿出恒远的耐心。”
“恒远?那是多久?等我人近暮年恐怕连这山都爬不上来了!”蒲鲜帖哥回头望望身后那片漆黑的洞穴,“山河异位又如何,万物仍是我主宰,入了魔道起码在乎之人还在身边!”说罢,他欲往回走去。
“万万不可,王子!”吴方士跪到入口的地方。“山崩地裂鸟兽尽灭,花草尽毁,安有王和凤灵主存在之理!”
“那你说,我得等多久?”
“集齐书上所列物品为止。”
“所列物品为何?”
“属地皆离都城甚远,恐怕……”
“回去写出详单,必将集齐。于我有生之年,定要再见父王,沁花,张政事!”
吴方士看着蒲鲜帖哥恢复神采大步走去,释然一叹,“王子,臣下此举实为无奈,倘若天意所向吾辈不可逆,我亦献出所有,助您成事!”
***
东夏国,一天之内出了两起怪事。
蒲鲜帖哥回至城内携吴方士径直去往张政事家安抚,愕然发现,偌大庭院空无一物,仿佛从未有人居住。
“怎么会这样?”他揪住路过一人,“张政事家里出了何事?”
“张政事?王,咱的政事不是姓胡吗?”。
“什么!”蒲鲜帖哥惊讶之余突又觉哪里不对,“你叫我什么?”
“王!”路人慌忙跪下,“恕小民一时忘记,立国之时您便发诏说:兹定万奴为王位封号,在位者均以此称呼,载入国书。小的该死,万奴王饶命!”说罢竟磕起头来。
“我是,万奴王?那我爹呢?”蒲鲜帖哥抓起地上匍匐的人。
“这,小民不知,坊间从未听闻过关于您家人的传说。”
“怎、怎么会!”蒲鲜帖哥推开面前颤抖身体,看向吴方士。
“王子,看来我们在龙纹殿中的变故修改了殿外的状态,留在那里的两人,在这里被替代,使一切似乎合情合理。”
“替代?那,沁花呢?他会不会从我的记忆里抹去?”蒲鲜帖哥探手入怀握紧凤钗。
“以当前来说,似乎更改并未对你我造成影响,亦或者,你我身上有规避这些的物件。”吴方士掏出袖中那本《异兽志》。
“哪个是你所说物件?”蒲鲜帖哥急问。
“辟邪者金穗……导向者石坠……起灵者言少……纵观者神位……”吴方士读完猛然一颤,册子险些掉到地上。
“什么意思?我手持金穗便可辟邪?那后三句何解?”
“王子,当务之急先回王宫,我再详加解译。”吴方士的脸色与他故作镇定的语气反差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