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色楚歌 第5章:西山之行

作者 :

夏日末的清晨,缓缓升起的一旭朝阳穿过重重云幕,倚依千山喷薄而出,在广袤的大地上泼洒出一道道金色的圣光。

山林间,浩渺的薄雾尚未散去,远远看去,若隐若现,似有似无;层层雾霭像是仙女舞动的轻纱,飘渺朦胧,柔柔的阳光落在丛林间,郁郁葱葱的叶子便有了深深浅浅的绿意。

山坡上芳草如茵,不知名的野花野草开的花团锦簇,一片繁荣,沐浴在阳光中生机盎然;花瓣上的露珠在晨光的映照下,闪动着五彩的琉光。

鸟儿们在枝头间快乐的鸣叫跳跃,欢颂着这美好的时光,让静谧的山林越发的生机勃勃。

一支约二十人左右、没有任何家族标志的马车队,缓缓行驶在羊肠小道上。

上好的花梨木车轮,碾压过地面上的杂草泥石,与马蹄起落中有节奏的发出低哑的‘咯吱咯吱!’声,摇晃颠簸间扬起阵阵尘埃,搅浊了空气中清新。

晋安撩开车帘,望着远处峰峦叠嶂的青山,脸上浮现一抹忧虑,走了这么多天,还是一无所获。

用肘腕轻撞了撞身旁的苏靖,也不收回依旧眺望的目光,“阿靖,是不是我们走错路了?怎么还是没有任何发现呢?”

苏靖抬头看了看晋安,顺着她撩开的车帘望了出去,“应该不会,当初那人亲自来过,而他又是个哨探,查探地形是他的看家本领,我们按着他画的地形图一路走来,想必就在这附近了。”

待晋安放下车帘回过头来,又点着手中的地图指给她看,“这几个地方路形颇为相似,我们逐一查看过,均无所获。唯有这里,看上去是个死角,却是被我们一直忽视的,估模再有半个时辰就能到了。”

晋安闻言,轻点了点头,依靠过去,和苏靖一起细细的看起地图来。

这地图她不知看了多少遍,所有的条条框框,边边角角都记的一清二楚。哪里是山脉,哪里是平地,那里是河流,都已深刻的印在了脑子里。

看了一阵,晋安捂着光洁的额头,揉揉额角突突乱跳的太阳穴,头痛道:“这地图若是他亲手绘制,自是不会错的,就怕他拿张假地图给我们,换走了我的宝贝户籍文书。”

苏靖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会心的浅笑,将手中的地图仔细折好,放回袖笼中。

双手温柔的放在晋安鬓边,力道均匀的为晋安轻按着额头,“那齐国良民的户籍文书和路引固然难得,但若我们找到山洞中的东西,那才是宝贝呢。”

晋安按住他的手,嬉笑着扭头看他,眉眼弯成了月牙,打趣道:“听你说的,怎么感觉像宝藏啊?”

苏靖最看不得晋安这纯真的小模样,就像在街边等待大人掏钱买糖果的馋嘴孩子,心底顿时柔软成了一团。

低头浅浅的笑着,反手将按着他的柔荑握在掌中,拇指在手背上轻轻的摩挲。“你可知他的身份和地图的来历?”

晋安快速的点了点头,之前,苏靖带那个哨探来见自己的时,略听他提过。

那人原本是燕国大将慕容淳于先锋营的哨探兵,后来犯了事,被打了三十军棍后,贬到边境做了小小的守军。

又被守城军将派到晋国做细作探查地形,不慎被镇守边境的王爷,也就是晋安的父亲手下官兵俘虏,按军规该被处死,正巧被送人去军营的苏靖知晓了此事。

苏靖与哨探密谈了一阵后,就亲自向王爷求情讨人,带了回来,之后又拿了些银钱和齐国良民户籍文书、路引交换了这张地图。

苏靖宠溺的拢了拢晋安发髻上的青色束带,双手从腰身两侧穿至月复前,十指交叠,将她轻轻的环抱在自己怀中。

“那哨探原本在慕容淳于手下,也是个得力的,随军多年,家中有双亲妻儿。种着几亩良田,靠着哨探的军饷度日,倒也殷实自在。

可事情就坏在他媳妇身上,他媳妇未嫁与他之前,只是邻村的普通农家女。在方圆百里也算有几分姿色,同哨探成亲后,肚子也争气,一举得男。

当时燕国局势还算平稳,没有多少战局,哨探能回家探亲的次数也多些。夫妻和睦,父贤子孝,一家其乐融融倒也美满。

直至去年,燕国和晋国关系一度紧张,结盟之事几次差点谈崩……”

说道这里,苏靖顿了顿,喘了口气。回忆了一阵,眸光微闪的看着晋安,不安的将搂着晋安的手臂紧了紧,似乎担忧着什么。

晋安安分的靠在他怀里,听的很认真,生怕错过了个中细节。任由苏靖清浅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的拂着她玲珑小巧的耳廓。

忽然想起什么,偏头看他,迟疑道:“是和燕国世子有关的那次结盟么?”

苏靖点点头,脸颊在晋安的额发上,轻轻蹭了蹭,怜爱的贴着,温声继续说道:“就是那次,皇上要求燕国世子来晋国作为人质。才肯答应不和燕国开战,再次续签盟约。”

这事晋安是知道的,燕国当时正在和东齐开战,自顾不暇,自是不敢再得罪晋皇,以免两国联手,双面夹击。

那燕国就算不灭亡,也将失去半壁江山,而这个燕国世子,和她也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这是后话了。

“后来呢?”

苏靖松开了晋安,身子向车厢后壁靠上去,又顺手从旁边取过靠枕,塞在了晋安的背后。待她舒舒服服的靠好,才牵起她细滑柔腻的小手,在掌中把玩。

“后来……哨探的媳妇进城里采买,被拥挤的人群撞倒在地,崴伤了脚果。又被闲逛看热闹的慕容冼遇到了,命人带回了府邸医治,这人一进去,就再没能出来。

慕容冼是燕皇慕容赫的嫡系旁支,也算皇亲国戚,平日看似温文儒雅,实际是道貌岸然的纨绔子罢了。强行将人带回府中,说是医治,一来二去,两人就有了私情。

哨探双亲得了信,前去要人,慕容冼不认,派门房一句‘人医治好已离开’就将二老打发了。老人家无奈,只好送信给儿子,让想办法。

哨探一个小小马前卒,能有多少能耐?折腾了几次,就被慕容淳于找由头,给罚到边境守城去了。”

晋安听的唏嘘不已,又一出欺男霸女的戏码,那慕容冼和慕容淳于,一笔写不出两个慕容来,自是会偏帮欺瞒的。倒霉的探哨被抢了老婆,还被打了军棍,贬到边境远离家园。

“那哨探被派到晋国做细作,也是慕容冼的关照吧?”晋安心想,这倒是一箭双雕的好计,既得了美人,又不落人口实。

“不错”苏靖赞赏的看着晋安,这丫头一直都是这么聪慧。“派他到晋国做细作,就是存了置他于死地的心思。

那哨探也是个聪明伶俐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在入晋国前就想好了退路,所以在王爷的兵抓住他时,他就想到了我。”

“你?你们认识?”晋安疑惑的看着他,有点模不着头绪了。

苏靖欢愉的笑了起来,笑意直达眼底,清润的眸中闪着灵动的流光异彩,唇角上扬,露出一排皓齿。那笑容……好看的紧!

“傻丫头,你忘了我原本姓什么了么?”苏靖得意的晃晃脑袋。

晋安恍然大悟,苏靖原本姓慕容,再结合他的公务,那哨探知道他也就不奇怪了。

晋安拿指戳戳苏靖的胸口,打击道:“你就得瑟吧……说了这么多,还没说他怎么会有那张地图的。”

苏靖抓住胸前如玉葱般的滑女敕手指,放在唇边咬了一口,用甜腻的嗓音附和道:“我的好公主,别急么……”

‘嘶~’晋安痛的呲牙咧嘴,抓了他的手,反咬回去。

直到苏靖也开始咧嘴抽气,才放过了他,“少装模作样,快点说。”

“那哨探到晋国做细作,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他也是无意中发现那个地方的。当时他和我密谈时,说是他跟踪了几个燕国人,才发现的这里,心中好奇,就在这片地界流连探查,发现了那个山洞。

他说那个山洞里的气味很特别,而且温度也不正常,想着这洞中,定是有着金属矿石埋于其中。

他说的很详细,又有地图,我细细推敲过,结合他的身世背景,就接受了与他的交易。”

苏靖说完,舌忝舌忝发干的下唇,起身倒了两杯茶水,一杯给了晋安,一杯自己饮。

晋安小酌了几口清茶,缓解了唇边的干燥,又拿起茶壶,给苏靖和自己的杯子添满。“这么说来,可信度是比较高的了。”

苏靖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正要继续说话,马车停了下来。

侍卫打马过来,靠近马车,冲车中人恭敬的说道:“公子,到了。”

苏靖和晋安相继跳下马车,再次看了看地图,辨认了一下方向,带着几个人,向山上走去。

两个侍卫走在前面,以刀剑劈树砍草,为他们开路。苏靖牵着晋安的手跟在后面,几个人一路走走停停,一直行了约两刻钟,才看到地图上标注的那个山洞。

“阿靖,阿靖,我们终于找到了!”晋安激动的抓住苏靖的手臂,摇了摇,满脸喜悦。

苏靖回头望去,只见晋安那明若清水的双眸中,闪着兴奋的亮光,在刺目的阳光下拢着一抹春意,嫣红的樱唇绛着点点珠光,莹润饱满。

一头青丝向脑后束起,以二指青色缎带为箍,结成一个发髻,发髻边斜插着一支碧色小扇羊脂玉簪;两根长长的缎带,自髻下随意的垂落在肩后,迎着山风恣意的飞舞。

一拢青衣锦袍,玄纹阔袖的男装穿在晋安身上,清雅中带着几分雍容,灵秀中带着几分英勃。令人见了,只感觉有道不尽的风流倜傥,玉树临风,苏靖一时间看失了神……

女扮男装的晋安他不是第一次见,但似乎每次都看不够,就如她这个人,有那么多秘密,那么多的奇思妙想。她的一举一动,仿佛有种魔力,致命的吸引着他,令他沦陷。

做她的面首……不悔!

苏靖好一会才回过神来,与晋安一起走进了洞口。

侍卫点燃火把,小心翼翼的巡视着,火把在洞中不因空气不畅而淡弱,反而随着更深的进入,越发明亮起来,四周弥漫着一股奇怪的气味。

苏靖紧紧拉着晋安的手,闻着这气息,心潮澎湃,“应该是火油。”

晋安眼睛一亮,“没错,是火油。哇!找到石油了,这下发财了!”

苏靖心中欢喜,也不跟这个小财迷计较,当下接过侍卫手中的火把,将洞中四壁角落地面,都仔仔细细的查探了一番。

出了火油洞,两人又细细查看了周围的环境地貌,商讨了一阵采掘方案,做了测试石油深度、覆盖面积的简单鉴定试验,敲定了守卫人手等事宜安排。

一直忙碌到正午,两人才带着侍卫步履轻快的下了山,坐上马车,打道回府。

(快捷键 ←)上一章   本书目录   下一章(快捷键 →)
寂色楚歌最新章节 | 寂色楚歌全文阅读 | 寂色楚歌全集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