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女人是水做的,那么那些眼泪就是支持她活下去的理由,或许,只有眼泪的侵蚀才能把痛楚减少些,或许只有沉默才能不受打扰的思念自己的孩子,自从孩子去世,到现在兰轩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没有吃过一顿像样的饭,本就单薄的身子如今,更是憔悴的可怜,皇后乌拉娜拉氏每日都是苦口婆心的劝说可是没有用的,在她心里,只有她的思念是她唯一的希望,皇后坐在兰轩身边看着面无血色的妹妹眼里含泪的看着她,最后也是无奈的走了出去,这间屋子来来回回,不知到多少身份尊贵的人来过,可是都没办法让她释然。
突然听到谁在说话“兰轩,你恨我吗,如果当初我不和四哥打赌,你是不是就不会负气离开王府,就不会受那么罪,”是他,是十七爷,他半跪在地上看着兰轩在说话,可是她却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十七爷又说道“兰轩,我想看你跟我吵架,斗嘴的样子,我想看你颂诗,我也想看你放风筝,你是不是不肯原谅我才这样消沉的,你告诉我,我该怎做才能让你释然”,没有用的,任谁说话她都不会理会,十六爷看着兰轩心痛的不知道如何开口,只是站在她的身边,来过,又走过,他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只是默默的看着她,守着她……
从晨起,坐到下午,她连身子都没有掿一下,四爷看着,心里一百分的伤痛,她抚模着我的脸颊,想去说些什么却欲言又止,眉头紧锁的看着我,可是我却不想看他,不想听他索性闭上了眼,他几不可闻的叹息着,将我打横的抱起,将我放到床上,自己躺在了外侧,他看着我,将我的手握的更紧了,但是只是静静的躺在我的身边……
转眼间又过去了三天,一切伤痛在时间的侵蚀下,慢慢淡然,晨起在巧儿的帮助下喝了几口清粥,巧儿再将勺子送到嘴边时,我竟是看也不想看一眼了,转身走到了窗子边,看着外面忙碌的太监宫女,心里涩涩的,十六爷提步而入,看着站在窗口的我,脚下一滞,随后走到我身边,看着说道“窗口有风,别站在这里里”。
他将我扶到椅子上坐着,看着我说道“兰轩,你曾经跟我说过你最喜欢,翠绿色的吊兰,我已经命人寻了来,今天让你饱饱眼福”,说着让小太监拎挂着吊兰放到了我的眼前的桌子上,是我最喜欢的那种,不带半点杂色,连叶颈都是绿色的,拖着长长的茎一直捶到地面上,我看着眼前的美景,才觉得有了意识,我看着它,眉间少了些许轻蹙,十六爷看着我说道“兰轩,这可是我打听了好一阵子才找到的,你要快点好起来,只有你懂得怎么样照顾它”,我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的眼睛里尽是酸楚,他的心,想必也是痛的,他又说道“兰轩,要快点振作起来,好嘛”,我看着他,没有说话,没有任何表示,表情,只是回神看着吊兰,他临走前,命太监将兰花挂起来,免得折坏了它,看着他为我所做的一切,我是欣慰的,何德何能让你们都如此待我……
朝阳东起,夕阳西下,转眼间一天来了又去,从白昼变成黑夜,一切都在无形间变换着,我一直住在西暖阁,所以四爷忙完就会过来看我,每一次看我没有不适,再回去处理政务,姐姐每日都来,可是我却开不了口,她每一次只是看着我,摇着头又离开了,十三爷看着我,只是轻叹,可是没有办法,没有什么可以唤醒她的灵魂。入宫二十天了,而我依旧如行尸走肉一般,不说话,不主动要吃饭,不主动说睡觉,每天只是精神恍惚的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突然觉得一股清香,是什么呢???
原来是木兰,是木兰的清香,突然觉得却想看清自己住的屋子,抬头间发现了一张书桌,走进它,指尖划在紫檀木的桌子上,心里一阵安慰,坐在书桌前,拿起了毛笔写到:“晓寒漏断语咿咿,怨冷秋千画锦嘶。初霜还道,菱花镜里,白发可依稀。行行都是连理枝,尺素忽传青鸟迟,黛山方解,摇红烛影,愿遂可双栖?回纹怎奈梭难依,无痕月晚影凄凄。一笸香冢,恨埋情泪,此后永别离。织就燕子画楼西,梦残还寄兰花溪。泪痕如线,萦系心絮,结挽断情丝。写完这些我第一次想出去走走,踏出房门的那一刻被我竟然觉得自己无处可去,我独自走在回廊里,却发现不远处有一个湖,有一座凉亭屹立在湖的上面,我踏进去,才发现这里的风那么大,那么凉,瞬间将我包围,冷冽的寒风竟然没有半点怜香惜玉,将我的每一块骨头都亲噬的那么痛,可是我去不想离开,或许这样我就可以很快见到我的思念了,嘴角竟有了一抹微笑…………
养心殿宫女来报“皇上,格格不见了”,四爷惊得从椅子上站起问道“怎么会不见了,什么时候不见得”,“奴婢出去给格格换茶的功夫,格格就不见了”,四爷脸色铁青的站在那里冷冷的说道“吩咐下去,所有人出去找,要是找不回来,你们几个都得陪葬”,宫女太监吓得跪了一地,十三爷看着四爷手足无措的样子忙说道“皇兄别急,咱们先找找看,兰轩向来不出屋子,如今出去了不失为一件好事”,十六爷又说道“是啊,皇兄,咱们先去西暖阁看看”。
四爷,十三爷,十六爷,十七爷,鱼贯而入,宫女已经拿着纸张跪在那里“皇上,这好像是格格写的”,四爷拿过了纸张看着字迹,眉头紧锁,递给了十三爷,十三爷看了一遍,折好又说道“皇兄,不会有事的”,丫头,太监一个比一个来的勤,都是通传说是没有找到,四爷早已耐不住性子,十六爷更是急得一头冷汗,十七爷又说道“皇兄,兰轩是不是想出宫,要不臣弟这就去宫门口守着,一有消息马上回来禀告皇兄”,四爷点头示意同意,他急步而走,皇后却提步而入,“皇上”,四爷看了眼皇后,没有说话,她自己也明白了,只好掩面哭泣。
四爷握紧拳头的手握的煞白,他突然好像想到什么似的向外跑去,“皇兄”,十三,十六,立马追了出去,小顺子,皇后也随着跑了出来,他的目的地是哪?是那处凉亭,此时的兰轩早已被无情的寒风,吞噬了半条性命,四爷远远的看到躺在那里的兰轩,几个跨步跑到兰轩身边,他想将她搀起,但是被风吹得冰凉的身子让他的手下一颤,但还是把她抱在怀里,“兰轩”。
十三爷忙说道“小顺子去传太医在养心殿候着”转身又对十六爷说道,“十六弟,去我府里,让你十三嫂把弘晓抱到宫里来”,十六爷微愣,十三催到“还不快去”,十六爷看了眼躺在四爷怀里的兰轩,转身走了,十三爷又说道“四哥,咱们先把兰轩抱回养心殿,让太医诊治”,四爷紧紧的抱着兰轩,向养心殿跑去,养心殿太医早就准备好了,四爷刚把人放到床上,太医立刻上前把脉,四爷眉头紧锁急切的想知道情况如何,问道“怎么样了”。
太医愣了下说道“格格脉像很虚弱,臣还是先施针把人救醒了再说",四爷身子开始微颤,十三忙的扶住他“四哥,不会有事的”,皇后不忍心看,把头扭在了一边,可是没有用,不管太医使出什么绝招人就是不醒,如今又发起了高烧,四爷不断呵斥他们,他们只能跪在地上求饶,十六爷回来了,看着兰轩,一个心疼的眼神又看着十三说道“十三哥,我把孩子还有嫂子带来了”,十三爷忙说道“皇嫂,先让兆佳把孩子抱到你宫中去吧”,皇后转身不忍再看才回去……
冷帕子不知道换了多少,凉水不知道被她的体温变成温水多少次,一整夜,所有人没我合眼,宫女太监,端盆端的开始无力,才把烧全部退了下去,四爷听到烧退了眉间终于露出了一抹笑,可是看着依旧昏迷不醒的兰轩,刚落下的眉头又紧紧锁在了一起……
太医整整忙过了三天三夜,但是最终的却跪在四爷面前说道“皇上,微臣无能,救不了格格了,格格她体内怕是早已油尽灯枯了”,四爷一把抓住他的领子说道“你说什么,朕不管什么油尽灯枯,朕命令你,把她医好,若不然,你们统统提头来见”,几个太医吓得趴在地上不好说话,十六爷不敢相信的看着兰轩,弘历,弘昼早已红了眼圈,皇后,巧儿早已哭断了肠,满屋子的太监,宫女跪了一地,四爷无力的看着兰轩,说道“兰轩,朕不准你死,朕不准你死”。
十三爷早已退出了房间,不一会,十三爷抱着孩子,嫡褔晋兆佳尾随其后,十三爷抱着孩子坐到床边,四爷微愣却没有阻止,十三爷看着兰轩说道“兰轩,你不是说想听孩子叫你额娘,如今孩子来了你怎么忍心躺在床上不动,你怎么忍心”他怀里的孩子什么也不懂只是在他怀里,咿呀学语般,玩闹,十三爷看着怀里的孩子说道“孩子,快叫额娘,叫额娘”,孩子怎么可能听他的指挥,只是在他怀里手舞足蹈的唱个不停,兆佳褔晋接过孩子说道“孩子乖,快叫额娘把额娘叫起来快叫额娘”,孩子竟然这么叫起了额娘。
“额娘,额娘”,十三爷面部一缓说道“兰轩,你听到了吗,她再叫你,你怎么舍得撇下他,快醒来,和我们一起把她扶养长大才是”,孩子在兆佳褔晋的怀里叫个不停“额娘,额娘,额娘”,我听到了,听到了一声声额娘叫的我心里好痛,突然间孩子哇的一声哭了起来,那种哭声渗透了我的灵魂,孩子在兆佳褔晋的怀里闹个不停,所有人看着没有人说话,孩子的声音却越来越大,闹得越来越凶,兆佳褔晋索性将孩子放到了我的身边,自己转身掩面而出。
孩子离开了自己的亲娘开始撕扯着我的被角“额娘,额娘不走,额娘”,这声声哭喊把我从天际喊了回来,"额娘,额娘不走,额娘疼,额娘,额娘”,兆佳褔晋已经出了屋子,这个孩子只有依靠自己的阿玛,他开始哭闹“阿玛,阿玛抱抱,阿玛”十三爷心疼的看着他,却始终没有抱他一下,他边哭边开始往外爬去,我感觉到自己的指尖在动,我感触到了被子,四爷惊奇的看着我忙说道“太医”,当太医走进我时,我已经慢慢睁开了双眼,我第一个看到的竟然是十三爷,随后是四爷,姐姐,十六,十七,弘历,弘时,他们都在为我的死里逃生而高兴着,我却把注意力放到了身边还在哭闹的孩子身上,我想起身,可是一点力气也没有,十三爷将我搀起,四爷把孩子放到我的身上,小家伙终于有人伸出手来抱他,竟然紧紧的抱着我的抱着嘴里还在见我额娘,我抱着他任由眼泪挥洒在他弱小的后背上……
亲情召唤最终将我留在了紫禁城中,身体也开始慢慢恢复,从保持沉默,到现在偶尔的俩句话,姐姐和四爷已经很开心了,虽然我们之间已经不像从前那样亲密,但是我觉得现在就已经挺好,我只想平平淡淡的过完这一辈子,但是还是会想,还是会回忆,原来我竟是如此难忘过去的人,正在暗自失落,十三爷已经提步进来了,我忙的站起身给他请安,“十三爷吉祥”,他看着我说道“起来吧”,说着坐了下来,他抬起头看着我眼里多了一丝不安说道“兰轩,你也坐”,我才恭恭敬敬的坐在他身边,他看我好一会才说“兰轩,你定要如此嘛”
我看着他知道他的意思,我虽然已经回到宫中,但是我对姐姐,四爷他们一直平淡,礼数不缺,这未免让他们感到不舒服,我看着他说道“十三爷觉得这样不好吗”,他反问到“你觉得好嘛”,我没有说话,只是坐在那里摆弄着茶具,他看着我说道“兰轩,你大可不必如此的”,我愣了一下说道“十三爷,这几年的空白,不是俩三句话就可以填满的”,他看着我说道“我知道,可是皇兄和你姐姐,这样会不舒服,会难过,你不介意吗”,“会的,但是我暂时没有办法给你答复,也许时间久了,我会忘的”。
他叹了口气,说道“兰轩,你总是这么固执,有时候换个角色生活,其实也是不错的选择”,“多谢十三爷,我想我会的,但是只是要些时间”,他喝着茶不在看我,又说道“兰轩,我希望你和皇兄早日和好如初”,我能说什么呢,只能在心里苦笑,三年了,大家都变了,何况他如今又是皇上,一个操有生杀大权的皇帝……金鸡破晓,东方渐渐有了鱼肚白,养心殿内外已经开始人潮涌动,大臣们开始上朝了,而我自从入宫,一直住在西暖阁里,我知道他在养心殿经常的通宵达旦,可是自己却不想再靠近他,只是远远的看着,甚至在西暖阁里陪他熬夜,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想亲近却又那么畏惧,我到底在怕什么……
正在想着,一声通传,兆佳褔晋已经抱着孩子进了屋子,我忙站起身给她请安“褔晋吉祥”,她快走几步将我搀起微笑着说道“兰轩,快起来,我们之间不必如此”,她怀里的孩子正在咿呀的唱个不停,我起身看着弘晓,嘴角最终有了一模微笑,兆佳看着我,又看着孩子说道“孩子想姑姑了”,说着我已经接过了孩子抱着,记得第一次帮弘晓换尿布,发现了他腿上竟有一块红晕,才知道十三爷他们为了让我活过来,竟然让兆佳把怀里的孩子故意扭伤,她那个时候是下了多大的心,才能伸手对自己的孩子下手。
我看着眼前这位温婉娴熟的女人,突然觉得自己欠她一句谢谢,“谢谢你,兆佳褔晋”,她的脸上一直挂着微笑,拉着我的手说道“兰轩,这都是我们该做的,你不要把它放在心上,王爷,和我,做这些,都是为了皇兄,为了你,所以你也不要在和皇兄闹别扭了,好嘛”,“多谢你和十三爷如此待我,只是,有些事,我放不下也忘不掉,或许现在这样就挺好的”,她轻叹了口气说道“王爷说,皇兄终日愁苦,你们这样相见不如不见的日子,是对他最大的折磨,这样也好吗”,我看着她说道“有时候爱一个不用真的得到,只要我们都还活着,知道彼此间都好好的就好了,我们如今,同在一个屋檐下,呼吸着同一种空气,就已经是上天的恩赐了”。
她握我的手紧又紧了些说道“或许,我不懂你的情感是这样的,但是我和王爷都希望你们好好的”,“嗯,放心吧,假以时日会好的”,她一模微笑给了我很大的安慰。怀里的弘晓一会也不消停,我们正在逗孩子,四爷十三爷提步而入,“皇上吉祥”,我和兆佳褔晋异口同声的给他请安,四爷清冷,但是很随和的说道,“都起来吧”,说着便赐了坐,我坐在兆佳褔晋的身边,显然这是我们三个中我的距离是最远的,四爷看了我一眼,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又看看十三,坐了一会没有人说话自然尴尬了些,,兆佳看了眼十三爷忙微笑着说道“弘晓,姑姑累了,来到额娘这来”。
她想去抱他可是小家伙竟然环着我的脖子不肯放手,我笑着说道“不累,难得他这么喜欢我”,兆佳褔晋收回了手,说道“是啊,弘晓跟你有缘,以后啊可得好好孝顺姑姑”,十三爷又说道“兰轩,你可别把宠坏了,到时候,不要我和他额娘,你可得负主要责任”,我看着他又说道“行了,知道他是你儿子,没有人和你争”十三笑着看着我说道“兰轩,可不能不讲道理啊”,我笑着看了眼兆佳,余光正好看到了四爷,他的表情淡然,可是骨子里透出的无限的落寞与失望,我知道现在不是孤立他的时候,看了他一眼说道"哪敢那,如今我们万岁爷坐这呢,谁敢对我们怡亲王不敬”听到我的话四爷脸色缓和不少,嘴角有了一模微笑。
他的笑一直是若有若无的十三爷看我一眼,又看他四哥笑着怪嗔着说道“四哥”,四爷笑着看着我,又看看十三说道“朕可不想两边都得罪,你们自己看着办”,十三爷看着我笑着说“兰轩,不带你这样的,我却不理会他了,只是弘晓在怀里渐渐的有了睡意,我将他大横抱起,哄着他,这才觉得这里的气氛缓和了许多,但是弘晓在我的怀里嗲着小嘴巴,渐渐的入了梦乡,我看着四爷,示意他孩子睡着了,他看着我点头示意,我才把孩子抱回了里屋……
坐在床边看着熟睡的弘晓,突然间他的脸颊变成了思念,我心里大喜想去抱着她,才发现睡着了的是弘晓,依然是弘晓,眼泪再次倾拥而出,四爷已经站到了我的身边,他看着我眼里布满了伤痛,他的一声叹息,我才感觉到,忙的起身拭泪,给他请安,“皇上”他将我搀起,看着我,帮我拭泪,我的委屈随着他的抚模,无限制的扩大,我哭的觉得想要窒息了一样,他把我拥在怀里,紧紧的抱着,任我挥洒自己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