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回来,皇上原是想把永寿宫腾给她的,奈何太后却是多番的反对,说罪妃回宫岂能如斯高调,便是入宫,也只能从顺贞门旁边的小门进来,便是偏门也是不好走的。更加之甄嬛本人的意愿,说什么不宜铺张,故而还是住回了碎玉轩。沈眉庄原是在碎玉轩里替甄嬛守着那屋子,如今甄嬛回来了便也不愿再搬回去住了,那碎玉轩原本也就是三人住的,如今两人倒也还是宽敞耳朵,于是两人便在碎玉轩这么住下了。甄嬛的归来,这事说大不大,却也绝不是小事,一个废妃却为何能让皇上再次接回宫来,宫里人多少都是有些猜疑的。
按例回宫后,甄嬛是该去给皇后请安的,皇上却念及其舟车劳顿,免了这礼,只道是明日随众人一同去给皇后请安便是了。这原也不是什么新鲜事,皇上对甄嬛从前的上心程度可是比之现更甚,我估模着许是因着那事儿,皇上心里到底还是有些芥蒂的。
当晚皇上去了碎玉轩,华妃听说这事儿的时候,狠狠地白了我一眼:“才回来就这般狐媚的勾引皇上,日后还不知道该怎么矫情!皇上从下午就在碎玉轩了,这会儿子了也不出来,今天那些朝臣都死了么,没有折子了?甄嬛那个贱人这样的霸占着皇上,哼,就是个祸国的贱人!”华妃说这话的时候,紧紧的捏着那方帕子,看得出她心里的不甘。我无言以对,皇上今晚会在碎玉轩留宿,这是可以预想的,毕竟甄嬛才回来。华妃必然也是知道这层原因的,如今这般,也不过只是说说气话罢了,“夜深了,本宫要歇下了,你也回去歇着吧。”
才走有到寝殿门口,便远远的瞧着有灯火往这儿来了,了然的笑了笑,这个时辰了,能在宫里这么走动怕是除了皇上再没有别人了。这回华妃该是欢喜了,然为何这个时候皇上会离了碎玉轩?虽说替华妃高兴,却也不得不多想这其中发生的事情,唯恐有何不妥。
“弦音,你明儿个去打听一下,碎玉轩是出了什么事。”回到寝殿,我便交代了弦音去打听这些事情。弦音跟了我这么些年是越发的能干了,她比更音袖伶俐些,这些事情交给她做倒是比之前音袖做的更好。
翌日,我先行一步往景仁宫去,出来的时候,华妃才刚起,颂芝正在伺候着梳洗,我没等她先走了一步,华妃能迟到,我却是万万不敢的,她有跋扈的资本,我却是没有的,唯有谨小慎微的才能安安稳稳的陪着我的温仪长大。行到景仁宫门口,不成想倒是遇见了宁贵人,“宁贵人。”只是略略的福了福身子,与她打了个招呼。
她亦是朝我行礼,道:“襄嫔娘娘,她回来了,娘娘可是有吩咐了?”声音依然毫无起伏,态度仍然是那般冰冷的。
我笑了笑,却是不回答她的话,只是自顾自的说我想要说的事儿:“宁贵人可是因着那事而不快?”那事她自是明白,宫里头行走,有些话却是不敢说在明面上的,“本宫便是多说句,这事儿,贵人自己可要想清楚了,到底他因着某些事儿已然叫皇上忌惮了。”说罢,便携了她一同入内。
“这就无需娘娘替嫔妾操心了,嫔妾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宁贵人边走边说,我感觉到她的抗拒,然却是依旧携了她的手一路走。
片刻,皇后出来了,众人与皇后请安后,菀嫔再次跪下,“甄嬛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说罢便是行三跪九叩的大礼。
恰恰是行完礼,华妃便来了。一身紫色的袍子,外加明黄色的小马夹,眉不描而黛,唇不点而红,手戴掐金丝的景泰蓝护甲,那套五尾凤的点翠发饰更是衬托的她高贵无比,真真是凤仪万千。“给皇后娘娘请安。”略略的屈了屈膝,便往一旁的位子走去。
“华妃,今日是菀妹妹回来第一天请安,你怎好迟来?”皇后说的很平静,并不见恼怒,只是这般说叫人心里一阵怪异,甄嬛才回来就想着要挑拨关系?虽说华妃与甄嬛原就不好,但是甄嬛这次回来却是为了谁都未可知,怎的皇后却是这般快的就给甄嬛来了这么一招。
华妃坐定,才看到跪着的甄嬛,眨了眨眼道:“菀嫔站起来说话吧,你的大礼本宫可受不起。”伸手抚了抚鬓角,再不看甄嬛,似是说给甄嬛听的,却是对着皇后说的。若说是让讽刺皇后,却又是字字句句的叫在座的其他妃嫔们觉着尴尬“皇上昨儿个睡得晚,本宫自然是陪的晚了,菀嫔是知礼的,必不会与本宫计较的,菀嫔可是?”一句本宫,一句菀嫔,任人都能听出来,她便是说,即便是你甄嬛荣宠回宫到底也是个嫔,岂能叫她身为妃者迁就她。
“华妃娘娘如此辛劳,嫔妾应向华妃娘娘好好学学才是。”甄嬛朝华妃亦是行了个大礼,不卑不亢的说道。
华妃吃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轻哼了一声,“皇后娘娘方是这**的表率,莞嫔该多学皇后才是。”言罢,抚了抚护甲,眼角的余光都未曾赏给甄嬛,慵懒的说,“起来吧。”
接下去不过就是皇后的老生常谈,不多时也便散了。与华妃一同回宫之后,我听弦音说,“今日,奴婢听碎玉轩的小丫头斐雯说,原来昨日皇上去了碎玉轩之后,便是一直与甄嬛和眉庄下棋听琴。将将到了三更天了,甄嬛仍旧是没有留皇上的意思,许是皇上觉得面子上抹不开,便也不说留宿了,所以往翊坤宫来了。”
原来是为着这个原因,甄嬛回宫,却不想着先固宠,反倒是把皇上往外推,是因果亲王还是想要卖个人情给华妃,但是她却并未说让皇上往华妃处来,要说起来却也不算是做人情,为了果亲王,那更是说不过去,若是真为了果亲王便不该回宫来,能回来便是为了皇上的权利来救她重要的人,那么推开皇上似乎也是说不过去的。左右是想不明白的,若是真有目的的,日后总会知道的。
甄嬛如今回来了,只怕是还有一个人坐立不安了,“弦音,随本宫去xx宫走一趟吧。”甄嬛回来了,敬妃若是仍然想要抚养胧月公主长大,只怕是不会愿意留下甄嬛这个生母的,只是不知道敬妃是否真的愿意为了胧月而赌这一把。
咸福宫里头,敬妃正在教胧月剪窗花,敬妃教的很认真,看得出她对胧月是用了太多的真心,她看胧月的眼神就是一个母亲看自己孩子的那种慈爱的眼神。敬妃年级不算小了,又几乎没有皇上的任何宠爱,早些年也一直没能怀上孩子,如今更是难了,所幸有了胧月陪她,她便是视若珍宝。
“敬妃娘娘在和胧月玩呢?怎么胧月今儿个没有去碎玉轩找惠嫔?”进到殿内,给敬妃行了礼,模了模胧月公主的头道。我看到敬妃在我说道碎玉轩三个字的时候,她没来由的紧张了一下。吩咐人把胧月带了下去,才收拾了情绪与我说话。
“襄嫔过来本宫这里所为何事?”她不答反问,其实我来她这里的原因她必然是知道的,只是有些事情,非得要别人亲口说出来了才能面对,自己始终都不愿意去相信那是一个事实的。
我笑了笑,在榻边坐下,就这暖炉子暖了暖手,“娘娘何必多此一问?如今甄嬛已经回来了,娘娘难道没有什么想法么?若是她甄嬛想要要回自己的亲身女儿,娘娘难道真的准备送回去么?要知道,在这个宫里,若是有了子嗣,不论是阿哥还是公主,那么都必然是一份保障,甄嬛才回宫,岂会放过这么一个能巩固地位的方法?”
敬妃的神色暗了暗,她一直在宫里这么不争不抢的过来了,要说起来,她是一个比端妃更加月兑离这个皇宫的人,却也是一个比端妃更可怜的人。她没有端妃的家世撑腰,皇上待她更是不如待端妃那般的敬重,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个孩子,还有要被亲生额娘抢走的危险,真真是可怜她的,却也只能是可怜可怜,到底这宫里头,哪个人又不是可怜的呢?
“若是莞嫔要把胧月要回去,我也无可奈何的,毕竟她们才是亲生的母女啊,我能得胧月这么些年的陪伴,已是足够了。”敬妃说的很是黯然,虽说是要还回去,但是那浓浓的不舍得却是真真切切的存在的。要说这么多年的感情,怎么是说忘记就能忘记的呢?又有谁是真的愿意把这么多年自己一手抚养大的孩子拱手让人的?
“娘娘莫慌,胧月公主必然会一直在娘娘身边的,如今只要娘娘愿意,甄嬛回宫孤军奋战,那些子她得罪的人自然是种种不能放过的,届时娘娘也可以趁机让胧月公主永远的留在自己身边,岂不是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