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戏已经落幕了,看官们人作鸟兽散。陈潇这才清醒过来,她望着谢与然道:“你当时不说我进宫只要负责教皇子一人吗?如今,怎么反倒要跟着上课了。”
谢与然还未开口,就听吉泺冷嗤道:“就你的水平,若不是今日投机取巧,早就被打发到宫女处报到了。”
“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皇子你这话就错了,武太傅与我一个是文科,一个是自然科学。根本就没有可比性,怎能说我不如他?”陈潇愤愤道。这个小鬼,如果不是他,她如今正在家里逍遥快活呢!居然还有脸嫌弃她。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拍巴掌的声音,“吉泺,你这女夫子倒真是个妙人。不错不错。”
吉泺听闻动静,女乃声女乃气道:“大皇兄,吉泺也是这么觉得的。”
原来这就是;郦国的太子了。陈潇行了礼,偷偷的看了一眼,意外却看到了那一抹熟悉的剪影。她立刻垂下头,就听太子开口了。
“子言,你与谢少府一向熟识。这位是谢家的小姐,你应当认得吧?”太子吉晟不经意道。
宋子言云淡风轻道:“子言向来只与谢少府相交,与他家中的其他人并不相熟。”
她心头一怔,他为什么要这样说?
“你把头抬起来。”吉晟走到陈潇面前,低声道。
对方明明只有十六岁,陈潇却觉得头皮发麻。她依言的将头抬起,见到的是一张清秀的脸孔,眼角带着笑意道:“恩,长得也妙。”
陈潇不知该如何,只能保持那个姿势,看着吉晟。好在,有一位太监过来,吉晟见了他,没在言语就走了。
“看来,皇祖母的寿礼,太子已经准备的好了。”吉泺眼神没有一丝温度,只看着吉晟消失的方向。
陈潇对于今日的事还是处在一种混混沌沌的状态。她皱着眉头喝了口茶,脑中反复的想着今日的事。她如今已经算是一名实习的老师了,照目前的情况看,还算不错了。早上看吉泺和那个太子的感情似乎并不好,这个一定要小心,免得变成夹心饼了。
武太傅已经给她安排了时间,明天未时就要走马上任了。好在陈潇只要打发吉泺一人。她好容易才整顿好心情,开始备课了。对于毛笔字都写不齐整的她来说,这也是一项非常考究人的功夫的事。好在今天学堂休息,否则……
课备好已经是酉时三刻了,这期间绿衣已经多次提醒陈潇可以用晚膳了。
吃了晚餐,陈潇便早早的上床睡觉了。明天四点就要起床,还要应付那个折磨人的小鬼,真是够呛。想着想着脑袋就越来越重,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过了不知道多久,绿衣在外面敲门道:“小姐,小姐……”
陈潇意识迷糊之间正想翻身,就感觉到了冷兵器抵着皮肤的感觉。她立时出了一身冷汗,却动也不敢动。黑暗之中,冷冽的声音道:“救我,否则,杀了你。”
陈潇不敢反抗,立刻唯唯诺诺道:“恩恩,我什么都答应你,刀剑无眼,大侠您小心点啊!”
那人冷嗤一声,虽然不屑此人的做法,不过,遇到这么个贪生怕死的就好。
“待会会有人来查房,你将他们都打发掉。”那人的声音依旧很冷。
“大侠放心,小的知道……”陈潇说得信誓旦旦,就差拍着胸脯起誓了。“不过,大侠你得让我先出去,否则……”
“最好别耍花样。”那人叮嘱道。那冰冷的触感总算是缓缓的撤离了,陈潇悬着的心渐渐的放下了。
“小姐,你醒了吗?”。绿衣还在执着的敲门。
陈潇的表现让那人放松了警惕,示意她可以去去开门。从榻上到房门不过是几步的距离,陈潇却觉得意外的漫长。好容易才打开了房门,她强自镇定道:“怎么了?”
绿衣面色如常,解释道:“方才有位宫女过来,说宫中来了刺客。侍卫正大肆勘查,小姐快将衣物穿好,奴婢估计不久就要查过来了。”
刺客?陈潇忍不住夸夸自己,运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好。
“知道了,你先回去吧。”陈潇作势就将门关上了。心跳如雷,掏出火折子,颤抖的手点了几遍才将油灯点亮。
心思却早已转开了,这个嫌疑犯如果被抓住,毫无疑问,她的罪就是窝藏罪分,到时候,就可以去菜市口和这个世界讲拜拜喽。而出卖刺客,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荣幸安全走出青园。
陈潇正盯着灯光出神,就听见了外面大部队的脚步声。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只穿了件亵衣,如今是秋天的晚上,多少还是有些寒意的。
她正想着拿件衣服披上,居然瞥见那个刺客居然没戴面罩。灯光之下,他的面庞看着很是冷峻,棱角分明的长相看着很酷,尤其是那双眼睛,对上都觉得透着寒意。
“你看什么?”感受到陈潇灼热的目光,那人冷冷道。
陈潇恍惚的将衣服套上,心里乱糟糟的。现在她才意识到,自己一不留神看了刺客的全貌,这种情况一旦发生,都是要杀人灭口的。
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陈潇不知道他们究竟发现了多少。她指着床铺道:“你先上去。”
那人怀疑的看她一眼,却传来外面有人大喝有没有人的声音。陈潇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她在心里说了声“对不起”就匆匆的赶出去了。
赶上绿衣将门打开,陈潇见到领头的那个侍卫冲过去就道:“有刺客,在那间屋里!”
陈潇的声音不算小,每个字都异常清晰的传到了他的耳朵里。这个女人——想到她方才纯良的眼神。他恨恨的朝着门外看了一眼。
此时的陈潇结结实实的打了个寒颤,紧接着就听到一声巨响。侍卫们都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冲到了她的房间,等到一分钟之后,青园终于恢复了以往的宁静。
这一夜被这事闹得风云涌动,陈潇也没心思睡觉了。过了许久,她才敢去自己的房间看看。窗户已经彻底坏了,她盯着地上已经干涸的血迹,久久不能平复。
“小姐,喝杯茶压压惊。”绿衣见陈潇怔怔的,叫道。
时间已经不早了,没想到这一夜会闹成这般。陈潇轻轻的叹口气,这个世界,“惊喜”总是格外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