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婆子杖责都是有技巧的,只受了几棍绿萝便觉得自己不行了。打到第十棍的时候,绿萝终于受不了昏了过去。
陈潇跟着谢继忠进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一幕。她这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所处的究竟是怎样一个世界。如果她什么都不做,现在看到的应该就是绿萝的尸体了吧。
屋内的人见到谢继忠进来,皆是一惊。曹氏瞥见了陈潇,不禁嘴角发苦。她忍着心头的苦涩,面色如常道:“老爷,这时间怎么有空过来?”
谢继忠看着正在拿杖棍的两个婆子道:“谁让你们在家里动刑了?来人,把人扶出去,快去请个大夫。”
曹氏听他这么说,脸上的笑挂不住了,震惊道:“老爷,这内院的事您从来都不过问的。”
“我是不愿过问。”谢继忠冷笑连连,“不过,今日若是在晚两步,恐怕看到的就是一具尸体了。”
曹氏的心如同掉进冰窟,这么多年,他真是一点都没变。
“老爷,这丫头如今与别的男人私通,还怀了孽种,若是这般都不惩罚,以后,这府里还有何规矩可谈。”
谢继忠盯着她道:“这件事是如何,你心中自然比我清楚。我也不想多说,你自知该如何做。”
语毕,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曹氏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回过神见到陈潇依旧站在那里,夸奖道:“三丫头真是长本事了。翠竹,请个大夫,把她送回去。”
陈潇低着头,她知道曹氏一直看着她,却只当什么都不知道,也不管她阴阳怪气的声音。
从大夫人的园子出来,陈潇拉住吕姨娘的衣袖道:“这次谢谢姨娘帮助了。”
吕姨娘怔了好一会,道:“三丫头如今倒是像刘姨娘了。这事若说要谢也该是我谢你,不过,这次你是把曹万青彻底得罪了,保不齐她还以为老爷是因为宠你才来的。”
陈潇淡笑道:“顾不上许多了,我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绿萝死在面前。说来,姨娘怎知爹知道这事一定会来?”
吕姨娘思索了会,对着丫鬟打了眼色,直至就剩两人,她叹口气道:“这事我也不大清楚,听说,似乎是因为大老爷当年是老夫人害死的。所以,老爷很反感后院的女人们为了权势做些伤风败德的事,何况,绿萝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要叫他一声祖父的。”
陈潇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位早逝的伯父,她只知道一些。没想到,竟还有这些事。难怪,与老夫人只有一墙之隔,却很少听府里的人谈起东院的事。陈潇看出吕姨娘不太乐意说这些事,遂道:“姨娘见过我娘?”
“自然。”吕姨娘叹息道:“你娘福薄,生了你就去了。”
两人聊了会,就各自回去了。
其实,她根本没想过要找吕姨娘。当时,首先出现在脑子里的人是这个家的二公子——谢与承。
“二哥,绿萝被大夫人带走了,我怕大夫人会伤害到她。”陈潇当时不敢说的太过分。
谢与承正在屋里逗鸟,听她说完,一脸无辜道:“这与我有何关系。”
“绿萝有孕的事二哥难道不知?”
陈潇想到他之前送补品给绿萝的事,没料到谢与承下句便是:“上次不是送了东西给她了吗?怎么,没好好吃。”
陈潇压抑的怒火就要忍不住爆发了,她从来不知道绿萝一心要嫁的男人居然是这样的。一旁的绿衣将愤怒中的她拉出来道:“小姐既然已经下定决心就绿萝,还是去问问吕姨娘吧!”
陈潇当时心中记挂着绿萝,便没在深想,如今闲下来,始终挥之不去的是谢与承那张欠抽的脸。她不禁想到了自己,如果将来要嫁的也是这样的人,该怎么办?
“小姐,绿萝醒了。”绿衣叫醒思绪中的她。
绿萝见她进来,强撑着站起来道:“小姐,谢谢你。”
她没想到谢与之居然会为了她得罪大夫人,心中感动不已,到口却只能说出这苍白无力的五个字。
“你还是要剩下这个孩子?”陈潇认真的问道。
绿萝一怔,笑道:“这是自热。”
陈潇见她一脸坚持,知道说再多也没用。丢下一句:“你好自为之。”便头也不回的出去了。绿萝看着她的背影惨笑,她除了生下来还能怎么办?
绿衣见她出去,跟着追出来道:“小姐,您后悔了?”
陈潇摇头道:“没有,不过是可惜罢了。”可惜绿萝,也可惜自己。
后来,大夫人派人过来说,过了谢继忠的寿礼便将绿萝收进屋里。陈潇听到消息只是淡淡的笑了,这件事看着好像是她赢了,可是……
“小姐,这次老爷生辰,您可选好了寿礼?”眼见着离谢继忠的寿礼越来越近,却不见她有何动作,绿衣疑惑道。
“爹什么都不缺,这个重在心意。你还是快教教我这鸳鸯该怎么绣吧。”通过绿萝的事情,陈潇意识到自己要在这里过上好日子必须学会这里的技能,这些日子,她如同打了鸡血一般,整日研究女红。
话音刚落,就听张清道:“小姐,这是该请教我才对啊!”
这些日子,张清常常过来,陈潇可以感受的到张清是真心对她好,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她便将自己已经忘了很多事情这件事告诉了她。果然,张清听到之后,只是关心她的身体,并未怀疑其他。
然而陈潇可能对针线活真的没什么天分,虽然每日都很努力,却还是绣不出像样的东西。
“奴婢最近听府里下头的人说,大夫人正在给小姐张罗人家。”张清貌似不经意道。
陈潇却是一惊,果然,日怕夜怕的事终于还是要发生了。她苦笑道:“大夫人已经决定是谁家公子了?”
“小姐有没有意中人?”张清没回答她的问题。
意中人?认识她的人应该都觉她她喜欢的是宋子言吧。陈潇想着宋子言那张脸,说来,嫁给他总比个陌生人好。
“我觉得宋公子还是不错的。”陈潇说得已经很清楚了。
“看着倒是不错。”张清笑道:“小姐抓紧些,大夫人给介绍的人家……”
她没在说下去,只是看着陈潇。
陈潇苦笑,大夫人介绍的人家,恐怕比火坑好不得哪吧。不过,泥人还有三分泥性,她是势必要为自己的幸福争取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