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阵,雅葛斯回来了,天也黑尽了,我正守在女儿的身边,借着灯光给女儿做衣服。雅葛斯叹道:“我要想穿你给我做的衣服,说了一年了也没动静。”
我笑着说:“我怕做不好穿出去惹笑话。我想先给女儿做几件,做出经验来了再给你做。你既然这么心急,不嫌我做得难看,那么好,我先拿尺子来替你测量测量尺寸,等女儿这件衣服一做完,立即给你做。”
拿着尺子给雅葛斯量肩宽,胸围,腰围,臀围,臂长……用笔记录下来。我轻声道:“你可要保重你自己,好好休息。不要我给你做好了,显大。”
雅葛斯拉着我坐到床边,笑道:“你放心。有你这位严格的夫人,我想瘦也不行。刚才商薄来找我,说到後天下立后诏书的一些细节问题,他不仅想讨我的好,也想讨你的好啊。真是厉害。”
我说:“这个人的品行太坏,我说什么都瞧不起他的。他名气还这么大呢,做人这么没人格。这种人你还用他干什么?”
雅葛斯微笑道:“他的名气很大,不用是不行的。凤仪啊,这叫无用之用。我不是给你说过的吗?”。
我说:“无用之用?我听过就算了,那你说说,什么叫无用之用?”
雅葛斯说:“这句话的意思是说正是因为他没有什么用,所以才是有用的。我要的就是这个名头而已,不过我是不会让这些人掌握实权的,我封他为太师,就是个只有名没有实权的荣誉头衔。”
我说:“我还是没有太懂。”
雅葛斯笑着说:“这本是帝王之术,你不懂也就算了。要这些各个民族各个国家的人才在我的手下老老实实的干活,没有几个无用之用的人是不行的。我可以轻松地驾驭他们,无论他们有多少真本事,多大的野心,也只能够乖乖地给我打工!”
我扑到他的怀中,说:“所以我一直都认为你才是最厉害的!”
雅葛斯轻轻地吐了一口气,抚模着我的头发,说:“凤仪,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要是我死了呢,我突然死了会出现什么结果?”
我吓了一跳,抬头看着他,说:“你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雅葛斯笑道:“我不是突然想到,而是一直都在想。那天晚上我就跟你说过,你还记得吗?我到现在还没有儿子,还没有合格的继承人,而我……万一我突然死了。这群桀傲不训的枭雄谁服谁?谁又能够压得住堂?除了我之外,我看是谁也不行,到时候一定天下大乱!比现在还要乱十倍,各种人马都会粉墨登场,好戏连台,一定会死千千万万人!”
我轻声道:“是我不好……”想着月复中的孩子:孩子啊孩子,你一定要是个男孩!
雅葛斯苦笑道:“你以为我是在怪你没有为我生子吗?不,这是命运,怪不了任何人。生男生女岂是我们可以左右的?还不是听天由命?其实我们就算有一个儿子,年幼的孩子也不能够做成真正的君王,既使孩子已经是个成人,他也未必有能力控制得住,象我一样的人毕竟太少了。现在我也是骑虎难下,没有退路了。凤仪,到时候,我最担心的就是你,你是我的王后,谁占有了你,谁就更名正言顺……你会成为别人争夺的对象,想死都难,命运将会悲惨无比……一想到这些,我就害怕,怕得要死。凤仪,记得我说过的话吗?一个君王最大的悲哀就是当他死後,他最爱的人被人无情伤害,可是凶手却口口声声说这是为了爱他!如果真是这样,我做鬼都不安宁!”
我抱紧了他:“不会的。雅葛斯,你会平安无事的!”
雅葛斯也抱紧了我:“除非我是突然死亡,来不及做任何安排,否则我别的都不管,天下所有的人都死了我也不管,我只要你平安无事,不受任何伤害!我宁肯你属于一个真正爱你的人,也不愿意你死!我一直不喜欢波利科,我讨厌他,甚至有些害怕他,可是却又不得不留他在你身边……你说,我这是算什么?”
我想起波利科的话,说:“这些日子来,你总是这么心神不宁,老是说什么死字不死字。是不是因为你两次遇刺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雅葛斯道:“你都知道了?我不想让你知道,为我担心,哪个多嘴的告诉你的,是不是又是波利科。这个人……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有惊无险嘛。我对绿竹居的保护措施下了好几道,我岂能让人伤害到你!哼,我也不会让人看笑话!对了,明天我们出去游玩一天,把女儿也带上,我们一家到城外的河边去,那儿风光很美,空气也好,你一定会喜欢的。过几天博蓝王要走,他说他想见见你,跟你道别。到时候你好好招待他一番,这对你有好处。”
早上,阳光照进了房间,雅葛斯还没有醒,这些日子来他一直很累,能够休息休息也是好事。我轻手轻脚地爬起来,今天波利科结婚,雅葛斯却要我陪他去玩。唉,我既想参加波利科的婚礼,又不愿意去面对他们夫妻,不知道怎么会这样矛盾。我该送什么礼物去?这个原来也不需要担心,听雅葛斯说他早就安排好了,不用我操心。可是,我仍然觉得有种莫名的失落……披好衣服,小心地打开箱子,取出那朵漂亮的胸花,这是波利科送我的,轻轻地抚模数下,对着镜子,把胸花扣在胸前,多么美丽的一朵胸花啊!镜中的我却露出一个苦涩的微笑,算了,不要去想那些不该想的事,咬了咬嘴唇,把胸花取下来,正想把胸花放进箱子,突听雅葛斯说:“你还有这么一个胸花,真漂亮。我怎么不知道?给我看看好吗?”。
他什么时候起来了?我只好把胸花递给了他。雅葛斯看了又看,说:“这不是我给你的。是谁送给你的?是不是波利科?你何时收了他的礼?”
我什么事都瞒不过他,还是说实话,以免他多心,于是我说:“很久了。在迪甘的时候他就送了给我的。”
雅葛斯淡淡一笑:“在迪甘城就送了给你,确实是很久了……凤仪,我始终坚信你会一直珍爱我,没有任何人可以夺走你对我的爱。我是不是过份自信?告诉我,我想听你的真话。”
我忙说:“没有。在我的心中你一直都是最重要的!”
雅葛斯轻轻拉起我的手,看着我的眼睛,道:“是就好,我害怕失去你的爱。我知道我的脾气不好,做错了些事,你别往心里去。以後,我再也不会和你分开了。凤仪,不要怀疑,不要犹豫,我说过,你永远都是我心目中最最重要的女人。我从未眷恋过我的母亲,这些年来连对嬷嬷的感念也少了。只有你,是我每个梦中永恒的思忆……你回寒都的那几个月,不知道你是否想我,可是我天天都梦见你,我才知道你对我有多么重要,我很後悔,不该因一时之气将你赶走……我是死要面子活受罪。我做了些伤害你的事,但是,相信我,从此之後,那些都过去了……”他的眼睛中泛起泪花……
我扑进他的怀抱,眼泪润湿了他的胸衣,雅葛斯,你是我心中的最爱,我也有不对的地方,我不该一时冲动,说了有损你君王颜面的话,做了不计後果的事,你天天在想我,可是我却很少想你,我对不起你,也请你原谅我!
吃完早饭,雅葛斯带着我和女儿,我们一家三口同乘了一辆车,带着千余名侍卫,到郊外游玩。天堂之城处在两条大河交汇之处,还有几条小河汇入,雅葛斯说大河的水太暴烈,还是顺着小河走,小河的水是那么的恬静,那么地温柔,他喜欢。
延着一条小河走了一段路,河边长着一些乱七八糟的树木和成片的芦苇,芦苇已经黄了,河对岸基本上都是荒滩,长着些杂草。雅葛斯道:“你不是喜欢桃花吗?明天开春,我让人在这岸边种桃树,只要过得三五年,就可以看到桃花盛放的美景了。喜不喜欢?”
我笑道:“我当然喜欢啦,你知道我最爱桃花。谢谢你,雅葛斯!这里芦苇最好保留,我们老家那儿的河边就有芦苇,我喜欢。”
雅葛斯道:“好,剔除杂树杂草,保留芦苇,种上桃花。对了,你们中国郊游怎么玩?”
我说:“除了看风光外,我们还要野餐!”
雅葛斯笑道:“好。我们登上那个小山坡,一起野餐。我亲自动手,给你烤肉。想不想尝尝我的手艺!”
我喜道:“好啊,你经常吃我的菜,我也该吃吃你的菜了。我一直都觉得你烤的肉真不错,要是你去北京经营烧烤,我敢说,我们家门前大街那几家烧烤店都要被你挤破产。”
雅葛斯笑道:“想不到我还有做厨子的天赋!”
我说:“先王说过,你学什么都快。烧烤只是小道,你连这么大的的国家都能够操控自如,何况这些小道呢!”
雅葛斯道:“哦,我父王跟你说过我?”
我随口道:“是啊。”
雅葛斯道:“他跟你说我什么?”
我顿时不知该如何回答,斯瑞德跟我说雅葛斯最爱的是权力而不是我,他不值得我爱,说我跟他在一起绝对不会幸福,还说齐格斯才是真正能够给我幸福的人,说我太年青了,不懂得真正的好丈夫是什么人,可是这些话我怎能给雅葛斯说?其实我本来将斯瑞德的话忘记了大半,他一提我却又想了起来。
雅葛斯凝视着我的眼睛,我却不知如何回答,正在这手足无措之时,女儿替我解了围,她拉着我的手说:“妈妈,爸爸也会做菜吗?”。女儿睁着一双大眼睛,好似不信。
我说:“他烤的肉特别好吃。等会儿你也尝尝!”
雅葛斯命令手下人就在山坡下,把山坡围住不让闲人靠近。连诺威斯和噶尔乐等人都离我们有十几二十米,我们自己动手拾柴挖灶,女儿也在一旁帮忙。这孩子,手忙脚乱,简直就在帮倒忙。雅葛斯用箭随便射了只飞鸟,在小溪边洗剖干净,生火烤肉,不一会儿脂香四溢,让人垂涎欲滴。
雅葛斯道:“好了。”撕下一只鸟腿,递了给我。女儿不依,叫道:“我先要,我先要。”我说:“好。”咬了一小块肉喂到女儿口中。女儿边嚼边说:“真好吃,爸爸烤的肉真好吃。”
我撕下一块肉,递到雅葛斯手里:“你也吃一点。”
雅葛斯道:“明天,立你为后的诏书就会颁布,你从名到实都是我的正式王后了。你高不高兴?”
我说:“高兴高兴,我很高兴!”我真的很高兴吗?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觉得我应该高兴,我盼了很多年,不就是盼望这个吗?可是我并没有我自己想象的那么高兴,似乎是为了高兴而高兴,这是为什么啊,我一直盼望成为雅葛斯真正的新娘,一年多之前,我常常做梦,梦到这个时刻,不过这一年多来,我和雅葛斯聚少离多,我从来就没有再做这个梦。现在,这个美梦要成真了,我反而没有我应该有的兴奋和愉快,仿佛只是随随便便地接受而已,不知道是为我自己还是为了孩子而接受。
我真有些害怕。为什么我兴奋不起来?莫非我真的对雅葛斯的感情已淡?所以对这场婚姻也不怎么在意了?人家说婚姻是建立在爱情之上,没有爱情的婚姻要来没有意思。不,我不可能不爱雅葛斯了,我是爱他的。我告诉我自己!我必须相信自己的感觉。我竭力摒去杂念,满脸端欢,尽量让雅葛斯觉得我很开心,唉,真累,为什么我要去装?感情就算已经淡漠,但仍然可以尽力去修复,雅葛斯曾经是我的最爱,现在还是,看在两个孩子的份上,我一定要去修复这段曾让我魂牵梦萦,生死不弃的爱。我不能够在没有爱的时空里生活!我一边和雅葛斯谈笑,一边逗弄着女儿,享受这段难得一天伦之乐!
黄昏的时候,我和雅葛斯带着女儿回到了宫中。在绿竹居的门口,我老远就见到了波利科,只有他一个人,没有新娘。他脸色苍白,头发散乱,衣服也肮脏不堪,垂头丧气地坐在门前的一块石头上,我吓了一大跳,波利科怎么成了这个样子,他不是新郎吗?新娘哪去了?
我忙问:“波利科,今天不是你的新婚之喜吗?你怎么在这里,你的新娘呢?”
波利科抬起头,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神情颓废,脸色苍白,嘴唇也干得起了壳,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几天不见,他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正在这时,只听雅葛斯的声音传来:“今天他的新娘跳楼自杀。刚刚有人告诉我的。”
我大吃一惊:“歌雅伦怎么会自杀了?”我心想:“波利科长得这么漂亮,为人也不错,真想不通歌雅伦有什么理由不愿意嫁给她,就算她另有心上人,她说清楚,波利科绝对不会勉强。也用不着自杀呀!到底怎么回事。”
波利科突然扑上去,抓住雅葛斯的手臂叫道:“雅葛斯,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你为什么一心要促成这门亲事?你太卑鄙了,你恨我也不应该去伤害歌雅伦!她是无辜的!”
波利科怎么这样失态,雅葛斯身边的侍卫一拥而上,把波利科从雅葛斯身边拉拉开,推在地上。我叫道:“到底怎么回事?你说清楚好不好!”
波利科抬头道:“雅葛斯,你早就知道我不能娶歌雅伦是不是?你偏要我和她成亲!你是故意要羞辱我,让我无脸见人是不是?”
雅葛斯道:“我早知道什么?我只是觉得歌雅伦挺漂亮的,你和她相配。她不是你自己看上的吗?怎么癞我?”
波利科道:“是你要我娶的!”
雅葛斯道:“明明是你自己选上的。干吗推给我?歌雅伦不是愿意嫁给你的吗?到底出了什么事!”
波利科道:“云雯丝就是我的亲娘,歌雅伦是我同母异父的亲妹妹!她知道真相,跳楼自杀了!”
雅葛斯也是一脸惊讶,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有这样凑巧的事?你又怎么知道的?难道你们两人已经……所以她才自杀的?”
波利科道:“行礼之後,我们在房间里,她跟我说她母亲临死之时告诉她,她在蒂山有个同母异父的哥哥,这件事连她父亲都不知道,母亲始终瞒住父亲的。母亲说自己曾经被人掳去蒂山,生下了我的哥哥,後来又被卖回迪伦,父亲救回了母亲。歌雅伦要我帮助她找哥哥。我当时就有点害怕,忙问她,她的那个同母异父的哥哥叫什么名字,她说母亲亲口告诉她,她的那个哥哥叫迪渥尔,那正是我从前的名字。我当时就慌了,忙问她,她的哥哥生日是哪一天,有什么特征?歌雅伦说她哥哥的生日是七月二十日晚上,在他的胸膛之上有一颗红痣!她母亲还说,哥哥小时候最爱喝酸梅汤,最爱吃酱牛肉。这都是在说我!我顿时傻了,我告诉她,我就是她的哥哥。嘿,我竟然娶了我的妹妹,这个世界上我谁都可以娶,不能娶的就是她,没想到我偏偏就娶到了她……她愣了半晌,就从楼上跳了下去……雅葛斯,你好狠!我知道你恨我,你要报复我,可是你为什么要使用这种卑鄙无耻的手段!你要我娶我自己的妹妹!你要我没脸见人是不是?歌雅伦羞愤自杀,是你害的!”
原来如此,雅葛斯说是波利科自己要娶歌雅伦的,可是波利科说是雅葛斯让他娶的,这两个人中间肯定有一个人说了谎!对,一定是雅葛斯在说谎,他亲口承认他恨波利科。雅葛斯明知歌雅伦是波利科同母异父的妹妹还要让他娶,简直是太恶毒了!
我逼视着雅葛斯,说:“雅葛斯,你太过份了!你要报复波利科,也不应该用这种手段,你害了波利科不算,还害了一个无辜的女孩!你怎么这么恶毒!”
雅葛斯道:“你这么看我干什么?是波利科自己挑上歌雅伦的,我只是没有反对而已。我怎么知道歌雅伦是波利科的妹妹?你当我是神仙哪!波利科,我什么时候逼你娶歌雅伦的?你为什么要扣在我的头上?凤仪,你别相信他,他在说谎!”
我说:“波利科不会对我说谎,他从未骗过我。而你,对我说谎已经是家常便饭,你说说,你对我许下的诺言哪一件你是办到了的?你说过要一生一世对我如一,结果呢,你要了那么多几年都用不完的女人!你说过你我要永远在一起,但你随便找个理由就要赶我!更别提雷格等人的事情了。你对我说了太多的谎话!你要是不说谎反而是怪事。你说,你凭什么要我相信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把所有的旧帐都翻了出来,总之我好似骨哽在喉,不吐不快似的,也没多想,一鼓脑儿全倒了出来。
雅葛斯道:“你……你可以去叫诺威斯他们来作证,看到底谁说了谎!”
我说:“不用了,他们都是你的手下,怎么可能说真话!”我也不理他,扶起波利科:“别难过,歌雅伦到底怎么样了?”
波利科道:“医生还在救她,不知道救不救得活。我气愤不过,来找雅葛斯……”
我说:“谢天谢地,她或许还有救。别难过……”
雅葛斯猛然抓住我的手,把我拖进了房间,往床上一按,道:“坐好!你是我的妻子,我的女人!你为什么不相信我?为什么要相信波利科?我对你说了谎话,我没有!我始终都在爱着你,我用尽了所有的力气讨你欢心,你还是不满意,你到底要我怎么做?你凭什么就认为我应该对你低三下四?你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我,那你自己呢?你检讨检讨你自己,你认为你问心无愧是不是?凤仪,”他一把抱住我:“你是我的妻子!”
我头脑发热,只觉热血不住地往上冲,我冲口说:“我是你的妻子,我是你的妻子吗?我不是,我根本就是你的一个陪睡女人而已,跟你所有的女人都没有什么区别。甚至比她们还不如!我到今天为止,都只是你包养的一个女人而已,我何时有过名份?既然不是你的妻子,你凭什么要用妻子的标准来要求我?我不是你的妻子还自由些,你以为我很想当你的妻子吗?”。这些都只是我午夜独自一人梦醒之时所想的怨恨之词,我从来就没有想到要说出来,可是今天,我头脑一热,什么都顾不得了,不顾一切地说了出来。
雅葛斯缓缓放开了我:“原来你不是我的妻子,你不想当我的妻子……哈,这么说来是我在自作多情?当年如果不是你狂热的追求我,我哪里敢消受你……哈哈,哈哈……你已经得到了我,觉得我也没什么特别是不是……你看中了波利科对不对?哈哈”他缓缓转过身去,如一阵风般走出了房间,呯地一声关上了房门!更不回头一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