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龙傲凤 第三十一章 桃花流水窅然去(三)

作者 :

雅葛斯在宫中举办了一个大晚宴,招待手下各将领臣下,那个新选出来的总祭司迦昆也在宴会上,雅葛斯以客礼相待。他宣布明天离开孚罗,让迦昆总揽孚罗一切事宜,齐力克为他的副手,在一旁协助他。我心知肚明,齐力克其实就是真正的孚罗王,只是名义上是迦昆的副手,其实谁在拍板地球人都明白。雅葛斯说除了齐力克本身的忠诚才干能够胜任外,考虑到他的妻子伊雯快要分娩了,留在孚罗更安全一些,所以他才选中了齐力克,过些日子再找人来替换他。

姗妮儿坐在下手,紧挨着雅葛斯,却就是差这么一步,不能够跟他平坐,和他并肩而坐的人永远都是我。看着她一脸晦气相,我心里甭提有多高兴了,就要气死你!谁教你要当第三者,非要在我和雅葛斯之间横插一杠?

贝卢哥坐在姗妮儿的对面,跟白天一样,视姗妮儿如无物,姗妮儿的胸膛一起一伏,显然怒火万分却又无可奈何。

宴会散後,天已经很晚了,我去看了伊雯,和她依依惜别之後回来。雅葛斯带着我一起登上了宫中的观景台,照了几张像,这才回房休息,至始至终,他就没有跟姗妮儿说过什么话。

伏在雅葛斯的怀里,这一觉睡得特别的舒坦。第二天吃完早点就上路了,说走就走,目送着逐渐消失在身後的孚罗城,竟然没有多少离开的难过,坐在车子里,头枕在雅葛斯的腿上,随着马车晃来晃去,我也昏昏入睡。

雅葛斯推醒我:“上一次你雇车想回寒都是不是也是这样?一上车就睡着了?”

我说:“是啊。一觉醒来,就在那个荒郊野外了。”

雅葛斯道:“还是起来看看风景吧。现在正是春天,风光如画。我听你的话陪你坐车不骑马,可不是让你枕在我腿上睡觉的。我的腿都被你压得麻木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道:“那你躺着睡觉。你也可以枕在我身上,我一定不叫苦。”

雅葛斯笑道:“睡觉又不是没枕头,干吗一定要枕在别人身上?好了,就在车上睡吧,晚上还有很多公文要处理呢。凤仪,我也陪了你几天了,明天我得去姗妮儿那儿应应景,同意吗?”。

我说:“你明明知道,我是不能够说不字的,何必来问我?”

雅葛斯说:“我怕你不高兴!”

我说:“我当然不高兴,世界上有把老公奉献出去给别的女人还能够高兴的女人吗?除非这个女人不正常!不过,你去吧,我现在也没什么话好说,既然已经多了一个她,既然这个女人你还需要,我也不阻止,你自己悠着点就行,别光顾图欢,你看你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雅葛斯苦笑一下,把我抱在怀里:“你呀你……”

第二天,依然是在车里,可是坐着的却只有我一个人了……昨天晚上他不在,我没睡好,今天白天就窝在车上睡吧。虽然雅葛斯不在,但我本可以把冰奴霜奴双成等人叫来,我没有,还是一个人吧。这次是在几万人的簇拥之下,可不象上次,安全着呢,还没有离开孚罗的领土,这些领土都在雅葛斯的实际控制之下,也不用担心碰上迪伦人。

晚上在一个小城的官府里休息,雅葛斯在大厅里举办宴会,我坐在他的身边。而饭後,他又溜号了,去陪那个公主………

如此走了三天,那天晚上,雅葛斯回到了我的身边,说明天跟我一块儿去参拜孚罗人心中的神迹路奇神庙,见见那位神奇的黑衣祭司和那尊悬在空中的神像。这个世界上难道真的有悬在空中的神像?万有引力不起作用了?我的好奇心纠缠着我,晚上做梦都在想这个问题。

路奇神庙位于一座山坳里,四周都是山。我和雅葛斯带了几百个人骑着马去到那山坳里。

我原先以为这座神庙一定很大,谁知大失所望,神庙前後只占地不过一两百平方米,全部由沙岩建筑而成,背靠山坡,外面毫无雕饰,朴实无华,这儿安静得过了份,虽是春天,连鸟鸣都没听到一声,四周的沙地里连长都不长一根,更没有一棵树,阳光照在黄沙地上,耀得人的眼睛都痛,整个神庙的气氛倒显得有几分凄凉和诡异。如果是在晚上,恐怕会给人鬼气森森的感觉。

就算是在白天,就算有雅葛斯在一旁,就算有几百人相陪,我仍然有一种阴沉不舒服的感觉,从马上跳下来之後,轻轻地握住了雅葛斯的手。我和雅葛斯在孚罗这么久了还从未受到过如此冷遇,神庙前非但无人迎接,连鬼影都没一只,静悄悄的。

雅葛斯微微一笑,携着我的手向庙门走去。诺威斯前去敲门,门开了,走出来一群……鬼!这是我的第一感觉!

只见两排从头到尾都用黑衣裹住,只露出一张惨白色脸庞的祭司在一个须发皆白,看上去没九十岁也有八十岁身材十分高大的老祭司的率领下,就象一个整体,动作整齐划一,缓缓平移了出来。

大白天的,这些人怎么总觉得有点儿阴森?在这个前不着村後不着店连建筑年代都无从查证的神庙里居住,他们怎么过日子?难道他们真的能够不食人间烟火?

雅葛斯放开了我的手,向那位黑衣祭司行礼,我也躬身行礼,那位黑衣祭司低头还礼,只听雅葛斯道:“大师如何称呼?”敢情他也不知道这位黑衣祭司叫什么名字。黑衣祭司道:“无名!”

雅葛斯道:“没有名字?”

黑衣祭司道:“我名无名。”

雅葛斯道:“大师的名号就是无名?”

黑衣祭司道:“正是!”

雅葛斯笑道:“人岂无名?大师说笑。”

黑衣祭司道:“无名就是有名,人之名号,亦只是名号而已,无论其它。”

雅葛斯道:“哦,怎会如此?譬如我叫雅葛斯,人家一听就知道这是指的我啊。”

黑衣祭司道:“天下岂一个雅葛斯?陛下是否敢保证这个世界上只有你一人叫雅葛斯?”

雅葛斯摇了摇头:“这个我就不敢保证了。我的这个名字在蒂山也不算什么新鲜,想来叫雅葛斯的人应该很多吧!”

黑衣祭司道:“这就对了。雅葛斯只是一个称号而已,它是你吗?它可能是一群人,过去有雅葛斯,现在有雅葛斯,未来可能也还有。”

雅葛斯微笑道:“大师妙语,我才疏学浅,未能尽悟。”

黑衣祭司道:“听说陛下想来瞻仰本庙里的悬空神像,请进。”

我跟在雅葛斯身後,随着他进了神庙。

我抬起头,看到了这座悬空的神像。神庙的顶部是圆形的,黑色,高达十余米,阳光从侧面两个窗户照进来,看得清清楚楚!

神像约三米高,浑身也是黑色的,容貌威严,确实是悬在空中,离地约三米左右,在我的眼前立得稳稳的。绝对没有任何支撑或者悬挂着它的东西,它一动不动地注视着站在它脚前的人们。我心里竟然有一种莫名的恐惧,一股凉气从脚下升起,这个世界上竟然真的有悬在空中的神像,万有引力对它没有作用,再配上一个说话让人莫测高深的黑衣祭司,莫非我的无神论是错的,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不,不可能!

只听雅葛斯在一旁说:“大师无所不知,可知这座神庙是什么时候建筑的?”

黑衣祭司道:“不知,只听说建此神庙已数百年,何人所建亦不知。陛下说我无所不知,实是笑谈,倒是陛下英明果决,当世无双,鄙人甚为佩服。”

雅葛斯笑道:“想不到大师也有阿谀之时。”

黑衣祭司道:“鄙人从不阿谀人,所说句句实话。陛下可曾想过人力有时而穷,命由天定,不可抗拒。”

雅葛斯正色道:“我命在我,不在苍天!”

黑衣祭司道:“陛下豪情,鄙人佩服!陛下智勇绝伦,千载难遇,但人生修短有数,无法勉强。陛下有没有想过,未来王子殿下是否也有陛下之才?陛下辛劳一生,所为者何?若不能传之後世,陛下岂非空手而归?何况人生苦短,”他看了一眼我,“世人所能得到的,陛下都未曾得到;纵然得到了世人所不能得的,但转眼如过眼之云烟。有何意义?”

雅葛斯也看了一眼我,轻轻拉起我的手,道:“凤仪是世间的奇女子,我能有此奇女为偶,亦无所憾。人生苦短,不拼搏一场,那才真是白活一世。纵然有所遗憾,这世上有几个人无所遗憾?比如这座悬空的神像,世人都说这不可能,可是不也建造起来了吗?”。他停了停,道:“凤仪心地善良,跟她在一起,我的心灵都会平静许多。”

黑衣祭司微微一笑:“何为善?何为恶?至善有时却是至恶,至恶有时却是至善!王后这次在孚罗救下二十余名孩子,但是她的善举却换来了成千上万人的死亡,请问陛下,这是为善还是为恶?”

雅葛斯也微笑了:“王后救下孩子们自然是为善,至于引发的事件,与王后无关。难道大师认为王后的行为不是善行吗?”。

黑衣祭司道:“不。王后的行为自然是善行。只是二十余名孩子的性命和千万人的性命相比,谁轻谁重?王后所想自然是善,却无意中亦为恶事。善恶之际,实难言喻。”

雅葛斯笑了笑,道:“大师说法恐怕有点欠妥。如大师所说,那么善恶之间并无分别,为大善即是为大恶,为大恶即是为大善了?”

黑衣祭司道:“陛下如果一定如此解说,我亦不想多辩。我想说的只是善恶之际,相差唯一线矣!有时候你觉得你是在为善,其实不然。譬如有人想把自己的信仰传播世界,却不问别人是否喜欢,有时候甚至是用暴力逼迫,有人自认为是完成理想,传播信仰,为别人剔去异念,乃是至善,但在别人眼中,人各有志,有人的行为却是至恶。”

其实他说的是挺有哲理的,善恶之际,有时候确实相差一线。把自己的信仰强加于别人之上,甚至不惜动用血腥暴力,无论说得多么高尚,也都是至恶,只是这个为恶之人是无此感觉的。我情不自禁地点了点了头。

黑衣祭司朝我微笑,神情之间仿佛对我颇为欣赏。雅葛斯见我接上了话,也就不再提问。

我问道:“大师,你们在此荒僻之地,靠什么为生啊?这儿连草都不长一根。总不能不吃饭吧?”

黑衣祭司道:“山坡後有一条小河,河边可种粮食蔬菜,本庙的祭司每日一餐,五日一沐。每日功课,修练天人之道。”

原来如此,我就在想,这些人再怎么厉害,总不能不吃饭,只是他们一日一餐,也是太辛苦了,难怪这个黑衣祭司如此之瘦。

雅葛斯道:“大师人间奇人,这里的生活太过清苦,若大师不嫌,愿聘大师为国师,我与凤仪愿执弟子之礼。”

黑衣祭司道:“我已经老了,没有用。也不想离开这里。何况我也不觉得这里的生活是苦的。人生无欲既无怨,无欲既有博爱。天下芸芸众生,皆我所爱也,此之谓大爱,非唯纠缠于区区儿女之情,碌碌男女之欲之小爱。我在这里修练一生,愿所悟之道,使得天下苍生平安喜乐,一生既无所憾!”

雅葛斯道:“大师圣德,我深为佩服。谁说大师无用?”

黑衣祭司笑道:“无用即是大用,是吗?陛下不愧英主!”

雅葛斯笑道:“原来大师也明白无用之用的真理。”

黑衣祭司道:“陛下英主,若是君临万邦,必是万民之福。但陛下贪念过重,权力名誉,此两者乃陛下大妨。陛下深思!”

雅葛斯随口道:“谢谢!”

黑衣祭司微微一笑,也住了口。

我心想:这位大师不知道信仰的是什么,真是佛侠仙侠,大爱无疆,大爱无言,比起这种大爱来,我以前看过的曾经非常感动过的小说什么杨过哪,三圣母之流为区区儿女之情碌碌男女之欲而要死要活的,简直就如同萤火之光与皓月光辉之比,连上档的资格都没有了。我对雅葛斯一往情深,是不是有点儿无聊?

黑衣祭司道:“本庙里有一本剑谱,传说是两百年前一位剑术高手所留,当年这位高手持之曾横扫千军,无敌天下。陛下是否有意学之?如果陛下有意,我就把这本剑谱赠送给您!”

雅葛斯道:“两百年前的剑谱?我想可能已经没有什么用处了,还是留在贵庙吧!”

我忙推了推他,道:“接受啊!”心想:以前看小说,那些武林人士为了争一本剑谱什么的,杀得你死我活,可是雅葛斯却一口拒绝,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雅葛斯的武艺也不见得有多高,他是优秀的将军,却不是什么武术大师,若是一对一的打,他没了那股凌厉的杀气,打得过他的人多的是。我真希望他能够再练习练习,凭真本事就无敌天下,那多好了。现下有了这个机会,他拒绝干吗?

雅葛斯笑了笑,道:“凤仪,大师,我知道你们都希望我能够接受这本剑谱。可是我觉得恐怕已经没有什么意思了。两百年前,我们还在使用青铜兵器,现在使用的却是铁剑!青铜和铁剑的构造和使用方式都不相同,对青铜兵器有效的剑谱对铁剑未必有效,我学了也不会有多大的用处。何况我一直相信,後人一定会强于前人,当年那位高人可以凭借此剑法无敌天下,现在却未必。我也没时间学,我是一国之君,学这些也没意思。”

黑衣祭司道:“既然如此,也就罢了。”

我说:“青铜剑和铁剑的使用方法到底有何不同?”

雅葛斯笑道:“你可以试试!”

我从雅葛斯的身边抽出铁剑,迎空一舞,突然觉得好像有一股什么力量要把我的剑拉上去一般,吓了我一大跳,立即牢牢拿住,放回了雅葛斯的黄金剑鞘中。

哪来一股大力?突然之间,我脑中灵光一闪,忙问:“大师,这座神像是铁铸的,对吗?”。

黑衣祭司微笑道:“王后聪慧绝伦,想必已知真相。鄙人年已九旬,历人无数,王后是唯一看出此中真相的女子!”

雅葛斯道:“哦,凤仪,你知道这座悬空神像的奥秘了?”

我说:“这座神像是铁铸的,那么一切谜底都可解开。雅葛斯,回去後我做个实验给你看,我保管也给你建造出一座悬空神像。”

黑衣祭司道:“王后真乃世间奇女子。鄙人早听过王后大名,听说王后检约明达,礼亲下士,仁慈惠众,甚至得各阶层人士仰慕,鄙人甚为佩服。不过王后在有些事情上太过执着,凡事放得一步天地宽哪。”

我低首道:“谨受教!”

黑衣祭司又道:“陛下也需要适当地後退,不要一昧前行,执拗有时候会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雅葛斯道:“谢谢良言。请问大师,我和王后是否会有继承人?”

黑衣祭司道:“陛下千古奇人,必不绝後,王后亦毋须担心。该有的,自然会有。”

我暗暗高兴,雅葛斯和我一起向他行礼道谢。

雅葛斯道:“我与凤仪来得冒昧,打扰大师了。”

黑衣祭司道:“相识便是缘份,茫茫人海之中,你我能够相识与此,当是天定之缘,谈不上打扰二字。”

我轻声问道:“大师相信天上有神灵吗?”。

黑衣祭司道:“人人心中皆有真神。神在人心之中,不在天上!”

我说:“依大师的说法,天下的神灵岂不是很多?”

黑衣祭司道:“正是,诸神众多,自有宽容之心;唯崇一神,便免不了偏执之情。神只患少,绝不患多。王后相信何神?”

我笑道:“我们中国人不信任何神。姥爷跟我说过,有的人说我们没有信仰,那是他们太偏激,因为他们正是大师所说的唯崇一神之人。他们还说我们没有负疚感,那就更好笑了,请问,这些虔诚的宗教信徒,当你们在屠杀印地安人、印度人、澳州的土著居民时你们是不是有负罪感?当你们以信仰的名义焚毁古代书籍,拆掉庙宇,屠杀其他宗教的信徒时你们是不是有负罪感?当你们以信仰的名义杀掉自己的君主,杀掉自己的亲人,杀掉无辜百姓,侮辱其他的异教徒的时候你们是不是有负罪感?至少我们中国人从来没有认为要向别人强行推销自己的东西强买强卖是件高尚的事情!更不曾以为用任何名义进行的屠杀是件值得称道的事情!我们中国人当然是有信仰的,我们信仰的是另外一样:人生哲学。叔本华曾经说过,人类追求幸福其实却是在产生痛苦,痛苦本身就是来自生命的意志,要解月兑,便要学习宗教艺术和哲学,我们学的正是哲学,其实这是一种比宗教更高级的东西,他们不能够理解这些更高层次的东西,就认为我们没有信仰。这就象人在与蚊谈学,蚂蚁不懂,也没什么稀奇。但如果中国人也不懂,自认为低人一等,也要找一个什么宗教来框在自己头上,就很好笑了。佛教在印度在其他的国家是宗教,在中国其实也变成了一种哲学,中国土生土长的道教更不用说了,它原本就是一种哲学。哲学本身就是一种比宗教更高级更完美的学问,甚至可以说他是人的终极学问,将来的世界有一天宗教肯定会消亡,因为科学的发展可以彻底揭穿神灵的虚假性,某个人在某个地方坐了一阵子,脑子里突然碰出一个神来,他就开始向世界宣传这个神的存在,不是很好笑吗?这个人是不是有精神病?崇拜一个虚假的东西,本身就是一件很无聊的事情,人们一旦醒悟,就不会再崇拜。哲学却是不会消亡的!永远不会。所有的宗教都向你宣传天堂,但是去天堂却一定要死,其实对于死者来说,那是没有什么天堂地狱可言的,那是什么都没有了。叔本华说得不错,要彻底解月兑痛苦,宗教艺术哲学都只能够治标,只有发疯死亡消灭全人类才是彻底的解绝之道!随着信众的消灭,自然而然也就完结了,历史上不是很多宗教都是这样完蛋的吗?永恒存在?那是永恒幻想!太阳还有熄灭的一天呢!还宣传天堂里有几十个处女陪伴这个男人,这是把人当作什么了?动物?爱情是美好的,是一对一,一个男人混在几十个女子之中,那是什么东西?嫖客?难道男人追求的幸福就是指可以痛快地嫖?那置爱情于何地?这样男女之间有可能有爱情吗?女人有这么贱吗?这种天堂难道会对女人有吸引力?他们把女人当作什么了?每个女人都是母亲姐妹妻子女儿,怎么可以这样不尊重女人?上这种天堂还不如下地狱呢!一个天堂只能够吸引男人甚至可以说只能够吸引男性,真正的男人也不会喜欢这种地方!这样的天堂其实就是一个大型妓院而已,如果愿意,在地上也可以办到。一群追求大型妓院的人类是什么人类也就可想而知了!”

黑衣祭司道:“王后所言,倒真是令我耳目一新。那中国人信仰的是什么人生哲学?”

我说:“爱亲人,爱祖国,爱民族,爱祖先,尊崇自己的历史和文化,明白自己要承担的责任和要尽的义务。无论什么理由都不能够成为背叛祖国的理由。也许她不够完美,也许她有很多问题,可是子不嫌母丑,她永远是我的挚爱,也应当是每个中国之人的挚爱。很难想象一个连祖国都不爱的人他还能够爱什么。也许有人说那是虚的,但神灵岂不是更虚?至少祖国的一山一水一草一木,是实际存在的,神灵却又到哪儿去找呢?我们中国人有一句话:人不亲呀土还亲,说得就是这个理了。”

黑衣祭司微笑道:“如果王后陛下至爱之人伤害了王后陛下的祖国,王后陛下将要如何?”

我说:“我说过,祖国至上,神灵至下。在祖国面前,没有任何事物可以超过她!”

黑衣祭司道:“佩服。如果中国每个人都如陛下,中国便是不可战胜!可惜任何一个国家都有败类,任何一种信仰都无法让所有的人虔诚!”

我点头道:“不错。任何一个国家都有败类,任何一种信仰都不会让人虔诚,如果信仰可以让人消除罪恶,那么为什么那些虔诚的国家犯罪率竟然远远超过中国呢?如果信仰可以让人忠诚,为什么在危急关头忙不迭地放弃信仰的人总是大多数呢?因为人类原本就是动物界的一员,而趋利避害是动物的本能而已,无论多么强烈的信仰都很难让人战胜这种本能!只要我们中国之人大多数都有这样的对人生哲学的信仰,中国依然是不可战胜!因为这是一种超越任何狭碍宗教的真正的信仰,真正的人生至理!将来有一天,这个世界上的人必然都会认同的。”

黑衣祭司道:“这番话是超越了王后的年龄,实在难以想象天下竟然有王后这样的奇女子!”

我笑道:“这些东西是我姥爷教给我的。我在这里只是在背书一般地说出来而已。”

雅葛斯道:“你说完了没有。再说下去,对我的打击不小。”

我说:“对你的打击不小?”

雅葛斯道:“是啊,这么看来我们的夫妻之情本身就是一件无聊的事。万一我和你的祖国冲突起来,你是不是要立即抛弃我?”

我笑着拉起他的手:“你不能够这么说啊。你是我的丈夫,我女儿的父亲啊,我们的情义怎么能够说是无聊?还有啊,我的祖国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你又怎么能够与我的祖国冲突起来?”

雅葛斯笑道:“好了,好了,不跟你争了。神庙里有很多画,我们去看看。你喜不喜欢?”

我笑道:“画得很好,不过我没怎么注意。”

黑衣祭司道:“为什么王后不注意?”

我说:“我这个人好像对宗教天生就有免疫力,无论再怎么说得好听的宗教对我都毫无吸引力,所以我不喜欢宗教神话题材的画。以前文艺复兴时那么多的大画家,什么拉雯尔哪,米开朗琪罗哪,提香达芬奇我都不喜欢,我只喜欢一个不太出名的画家勃鲁盖尔,喜欢他的一幅画:雪中猎人。在我看来,那些画家画得再好,也是月兑离生活的,可是勃鲁盖尔画的却是真真实实的人。直到现在,我也没能忘记掉我第一次看到雪中猎人这幅画时的震撼,上面画的每一个都是真正的人,包括那些猎狗都是真真实实的,就好像是我们的邻居一样,有一种亲切的感觉,我好喜欢这种感觉。”

黑衣祭司道:“王后不喜欢,不过天底下有很多人都喜欢的。”

我笑着说:“大师,我虽然不喜欢,但我对别人的信仰向来尊重。我从来都没有想过去干涉别人的信仰,但求别人也别来干涉我就行,我不需要布道,人各有志,我宽容,请您也宽容!”

黑衣祭司道:“如果天下每个人都象王后这般想法,世上就会少了许多纷争和血腥。陛下,珍惜王后吧,你不可能再找到另外一位象王后这样的奇女子了。”

(快捷键 ←)上一章   本书目录   下一章(快捷键 →)
狂龙傲凤最新章节 | 狂龙傲凤全文阅读 | 狂龙傲凤全集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