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好衣服,把手枪放入怀中,顺手又提了把剑,打开房门,只见波利科和巴里克带着十几个人站在门前。看到我,波利科面露微笑,道:“一切都在陛下的掌握之中。王后尽管放心睡觉,没事。”
我说:“怎么回事,他们几个派别不是已经消停了吗?”。
波利科道:“没有。他们只是暂时蜇伏了。陛下走的时候就猜到他们还会闹事,他在孚罗,这些人还不敢,他不在孚罗了,这些人不大闹特闹才怪。一个正常人都不会毅然放弃即得的利益的,红衣派笑傲孚罗多年,要他们拱手让出多年的舒适生活,谁又舍得?所以他们筹划多时,志在一击成功,只要他们已经取得了胜利,陛下也无话可说。嘿嘿,把别人都看成傻瓜了。陛下早就猜到他们不会这么轻易地放弃,如果不遭受重创是不会乖乖地听话的,陛下不愿意直接插手他们之间的冲突,于是只是派人监视着红衣派的一举一动。他们自以为做得秘密,其实所有的一切都在陛下的掌握之中。紫衣派蓝衣派白衣派也不是傻瓜,大家都在秘密筹备这场大火并。陛下留了话,让他们互相斗,等十成中死了七八成或者他们突然变聪明了,知道打下去只会两败俱伤,不想打的时候,煽风点火,促成他们全力以赴,到时候我们最後再去收拾残局。这样对我们有百利而无一害,经此火并,各教派的实力都会大大削弱,谁也无力独撑大局,到头来只有依靠我们。”
我把剑往剑鞘里一插,拍手道:“雅葛斯真了不起,他什么都想到了。”
波利科笑道:“不错,王后。一个什么都能够想到,算无遗策的人,竟然落到被人要挟的地步,你相信吗?不过是彼此利用而已,你竟然全盘相信他的话,你真是单纯得可以,是世界上最好骗的人。可怜的凤仪,你被他耍得够呛,竟然拱手将他让给别人,这么大方的妻子太难得了。哈哈……”
巴里克道:“波利科,你又在胡说了。王后,别理他,他这个人向来胡说八道。”
我心里咯噔一下:难道雅葛斯又在骗我?难道他娶不娶这位公主梭隆人照样出兵?不,不会的,他为什么要骗我?他……
正在这时,突听士兵来报:“白衣派的普其查大祭司求见王后。”
我说:“我又不管政事,他求见我干什么?他应该去求见约克斯才对。”
波利科道:“如果你答应了,约克斯多半也不能反驳。谁不知道约克斯这个宝贝拿不定主意。”
我笑着说:“那他还是找错人了。后妃不干政,这些政事上的事情,我没兴趣,也帮不了忙。再说了,白衣派不是有两大祭司吗?普其查和迦昆。迦昆没来找我,他单独来找我做什么?”
波利科说:“听说迦昆还在家里急得团团乱转,不知道该怎么办呢。普其查来找陛下,是为了表示对陛下的忠心,你想想,他第一时间来请求陛下,不是证明他对陛下忠心耿耿吗?看样子,他一心想坐上总祭司的宝座。”
我笑了笑,摇头道:“我要是陛下,就不会用这个普其查来当我的代理人,我会选迦昆的。”
正在这时,只听到齐力克的声音:“为什么,王后陛下?”我回头一看,只见齐力克和约克斯孟德维走了过来,齐力克边走边问。
我说:“这个普其查第一时间想到要向陛下表示忠诚,就证明他头脑清醒,关键时刻不乱,有主意,这样的人恐怕不会久居人下,当代理人太危险了。迦昆到现在还不知道该怎么办,证明他是个优柔寡断,没有主意的人。这种人给他个胆他都不敢惹事!只要陛下任命一位监督他的官员,他一定会很听话。难道陛下需要的不正是这种地位很高却又没有主意的人吗?”。
约克斯道:“嫂嫂,你真高明。王兄正是这样嘱咐我的,他预先跟你说过吗?”。
我说:“没有啊,我只是照常理推测。”
齐力克赞道:“这是王后自己想的了。想不到王后这么聪明,有政治头脑。要是王后存心从政,跟着陛下这样的百世名师学习,当女王都没问题!”
我笑道:“我才不想当女王呢。我只想当雅葛斯的好妻子就行。偶尔的灵光一闪,并不能证明我就有这个能力啊。政治这玩艺,我还是离得远一点好,可以活得轻松些。普其查不知道自己已经落选了,待会儿他来了,”我对约克斯说:“约克斯你去安慰安慰他就行了。我就不露面了,你告诉他:后妃不干政,这些外事就不要来找我了。”说完我对波利科说:“你带着几个卫兵,和我一起去观景台上看热闹好了。反正过年了,我也正希望热热闹闹的。”
巴里克在波利科耳边说了两句,还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两拍,这才和齐力克约克斯告退辞去。
波利科带着十几名卫兵,随我登上了宫中的观景台。
在黑夜的掩护下,罪恶被消弱了。因为看不到清晰的画面,只隐隐看到远处火光冲天,风中传来杀声阵阵,还夹杂着凄厉的惨叫之声……我心里越来越难受,今天晚上不知道又要死多少人,都是我惹的祸事,要是雅葛斯早就走了,怎么会有今天?可是……可是我岂能忍心不救那些孩子?对了,那些孩子们怎么了?我问波利科:“那些用来作祭品的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波利科道:“怎么样?放回家去与家人团聚了,陛下还每人送了一笔钱。其中有一男一女是孤儿,陛下就让他们待在宫里做了仆役。王后不必难过,仆役不是奴隶,可以按月领取一定的工作报酬,他们在人身上也是自由的,犯了错最多给赶走,是不会被杀的。他们还随时可以离去。陛下说王后心慈,让这些孩子作奴隶王后一定不忍,放出去他们又没活路,就让他们在宫中作个仆役,负责打扫花园。王后很长一段时间没去花园了,所以没遇上他们。”
我说:“雅葛斯真了解我。他们现在在哪儿?明天你把他们交给我,让他们做我的仆人。”
波利科道:“好。”
我说:“波利科,你刚才跟我说雅葛斯娶不娶那位公主都一样,是什么意思?”
波利科笑道:“原来王后跟我闲聊是为了说这个。”他正色道:“王后,我只是胡乱推测,没有依据。王后别当真。”
我笑了笑,道:“你真是胡乱推测呢还是受了巴里克的嘱咐,不跟我讲真话?”
波利科道:“有的事,你见了陛下可以亲自去问他嘛。今天陛下没有给王后写信吗?”。
我说:“我没有给他写。他也就不给我写了。”
波利科道:“王后性格倔强,陛下也一样的倔强。莫非王后一直不打算再写信了吗?”。
我说:“他不回来我写再多的信有什么用?还不是废纸一张?他若是记着我,早就急急忙忙地赶回来了。”我抬起头,望着茫茫夜空。夜空是那么地深邃,那么地宽广,那么地不可揣测,雅葛斯,你也同这夜空一样让人难以捉模……
第二天,听波利科说晚上死了很多人,直到冲突各方都十去其八,双方都无力再打的时候,齐立克才带兵“很及时”地赶到,平息了事态。齐力克将札妄雷视为罪魁祸首,把他交给各派祭司处理。而那个白衣派的大祭司普其查也居然死在乱军之中,不知是谁杀的。我听到这个消息,心想:“莫非是齐力克杀了他?既然已经选定迦昆为代理人,留下普其查就是祸根。这一切,想必都是雅葛斯预先料定了的,他临走时把齐力克单独叫去,必是为了此事。”
波利科把那两个死里逃生,在宫中做仆役的孩子叫了来,这两个孩子都只十三岁,长得挺俊俏,讨人喜欢。尤其是那个女孩,眼睛大大的,皮肤如同羊脂白玉一般,一看就知道是个美人胚子。我决定把他们两个带在身边,把他们教成地道的中国人。冰奴霜奴渐渐大了,总得给她们找个归宿,不能让她们一辈子给我做奴隶,再说经历了偷拿数码相机一事之後,我与她们之间好象有了一道无形的墙……,彼此似乎生份了许多。伊雯早有了自己的家,而且快要做母亲了,在我身边服侍我自己都不好意思,她还需要人服侍呢。阿伊娜也快二十了,今年想必也应该出嫁了,另外找两个十三四岁的孩子更好。有这两个孩子在身边,我会少了许多寂寞的。我给他们分别取了两个地道的中国名字,男孩叫苍阿——古代传说中月神的一对双胞胎侍卫之一的名字,女孩叫双成——古代传说中西王母的侍女。从此之後,我要教他们在我面前说汉语,写汉字,做汉诗,弹中国音乐,画中国画……
有了苍阿和双成在身边,我把心思放在教育他们身上,愁绪仿佛散了不少,想雅葛斯的时候竟然也少了,自从那天我没有给他写信之後,他也没有再给我写信,哼!好吧,你不理我,我也不理你!我不是个找不到事做,整天只知道想丈夫的女人。只是白天倒也罢了,一到夜晚,长夜寂寂,我便做些针线来熬时光,熬到深夜才睡。我的针线活实在是不入流,动作又慢,缝得又难看,缝了整整七个晚上,一只袖子也没有缝好。就算缝好了,雅葛斯一定也不肯穿,太难看了!也许他会说,我应该先给我的宠物拉拉缝件衣服试试。可是,我还是会缝,一针一针地为你缝一件衣服……这个该死的雅葛斯呀,你真好有魅力,明知道你对我不忠,我还是这么“贱”……
过了几天,齐力克告诉我,孚罗已经完全安定了。迦昆被选为总祭司,管理一切教内教外事物,札妄雷则被判处刺刑,听说是以一只尖利的长铁椎从刺进去,借助万有引力,那只铁椎会慢慢刺破人的肠胃,心脏,一个人受了这样的酷刑,要几天才会慢慢死去,真是恐怖之极。札妄雷的家属男性成员都被处死,女性成员除霍伊有立功表现网开一面,保持自由之身外,其余的也都被罚作奴隶,包括札妄雷六十多岁的老母亲也没能够逃月兑为奴的命运。我觉得最离谱的是霍伊的丈夫和一岁的儿子居然也因为罪犯家属被处死了,只她本人和年仅十岁的弟弟逃月兑了,按照孚罗法律,霍伊可以选择一个男性亲属不死,本来霍伊可以选择丈夫或者儿子,可是霍伊却说:“丈夫可以再找,儿子可以再生,兄弟就只有一个。我选择兄弟!”于是她弟弟成了他们家族中唯一逃得性命并保持自由之身的男性成员……可惜我知道这事知道得晚了,否则我一定要想法子救霍伊的丈夫和儿子,我又想去把霍伊姐弟接来宫中,下人却说他们姐弟已经离开了孚罗,不知去向。她走了也好,孚罗是她的伤心地呀,但愿过些日子,她能够重新建立家庭,好好地生活下去。虽然有人说她残忍,可我倒挺佩服霍伊的,世界上有几个人可以取义断情?不要说是女人,就算是男人,也很难做到。一个明理的女人确实应该选择兄弟,以义为重。可要是我遇上这事,我是不是有勇气放弃雅葛斯父女而顾着表弟?转念一想,我怎么可能遇上这种事?雅葛斯这么厉害,谁有本事让他入狱?而我的乌云珠本来就是个女孩,世界各国古往今来的法律上女孩通常都是不会受太大的牵连的,最多罚做奴隶,性命无碍。庆幸我们中国的法律是一人做事一人当,要是表弟没犯罪,谁也不能拿他怎样;要是他真犯了罪,也没人替得了他。还是中国的法律公平公正哪!
阿伊娜劝我去看札妄雷受刑,我不敢……听说珂云茜娜在卜贺的陪同下去看札妄雷受刑,札妄雷惨叫不已,珂云茜娜一边笑一边拿着针一针一针地刺了札妄雷很久……听人说得如此恐怖,我更不敢去看了。直到三天後,札妄雷才断了气,也没有人给他收尸,据说当地风俗,凡是受了刺刑死去的人,其尸体要任由乌鸦老鹰或者狼之类的动物吃掉,吃不掉的就任其腐烂……札妄雷的尸体很快就被禽兽吃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一些零星肉也很快腐烂了,臭不可闻……
正月里,雅葛斯没有回来,孚罗的冬天不很冷,只下过两三次雪,我坐在窗前,裹着暖袋,一边听苍阿用半生不熟汉语一遍又一遍念李白的:长相思,在长安……一边看着窗外那象柳絮飞扬般飘落的雪花,有的雪花飘进了窗里,飘在了我的脸上和手上,那是一种难言的清冷……
自从我没有寄信给雅葛斯之後,他也再没有寄一封信给我。其实我仍然在天天写信,可我偏偏不寄!我就是不寄,看谁熬得过谁?好几次,我差点放弃我的坚持,准备向他服软,把所有写好却未寄出的信打捆寄给他,可是我就是恨不下这口气!事到临头,改变主意,坚决不寄!死也不寄!听说宫里的人开始大规模藏冰,在观景台等宫中地势较高之处端了很多方形盘,盛满了水,只需要半个晚上就会结冰,半夜里又去换些水上去,这些冰全部储存在冰窖里,夏天就派上用场。兴致勃勃地去看了一次,很快就意兴萧索,回到房中,狠狠地做衣服!恐怕自古以来,象这么恶狠狠地做衣服的,我多半前无古人,後无来者!越做越气,越做越恨,把全部力气都用在针上,缝了一针又一针,把这件衣服的雏形缝得象个烂芝麻糕!于是重头开始!雅葛斯这死鬼再也不给我来信了,收到他的函件都是关于国家大事,正式得不能够再正式的官样文章!里面提也没提到我,只听说他和那位公主到处去梭隆各地游山玩水,玩得不亦乐乎。
你会玩,我难道不会玩了?我索性天天出宫去参加辩论会,听那些学者们谈天说地,谈古论今。要是没辩论会的时候就把波利科兄妹等人叫来,在宫里的游戏园里从早玩到晚,有时候还载歌载舞,如果天气晴朗,就带着一大群人出城踏青,音乐歌舞一路随行。我想:你跟公主玩我管不了,凭什么我就不能玩了?我一定要大玩特玩,玩得全孚罗的人都知道,我才不想你呢!
放下包袱,日子就过得轻松,时间也过得快了许多。二月中旬,终于有个口信传归,他三月初回来,要我等他回来的那天去迎接他……
总算还记得要回来,还带枝野花招摇过市大模大样的回来。波利科不是说过他其实娶不娶那个公主都一样,他却偏要去娶,还花言巧语地骗我说不得不娶!哼!这混蛋。写着写着信也不写了,是那个公主把你看得太紧还是你玩得太舒服,连自己姓格林温都不知道了,恐怕要入赘梭隆公主之门,连姓名都要改得跟她,要人家以後称呼你姗妮儿大丈夫?而不是把姗妮儿称做格林温如夫人?越想越怒,我去迎接你,看你怎么跟那位公主亲热是不是?我不去!就是不去!
波利科劝我还是去迎接他,还说毕竟我是王后,礼仪有关,别一昧顾着妒忌,忘了自己的身份责任,这样会更失去雅葛斯的欢心的。想想也是,半气归斗气,我心里还是舍不得雅葛斯的,可是我也不想就这样去见他,于是在雅葛斯回来的那天淡装素服,不着首饰,面无表情,不露喜愠之色,带着约克斯等人出门迎接。没想到的是,约克斯齐力克波利科等人反而赞我今天特别漂亮,何止是清水出芙蓉,简直宛若空谷百合,山间幽兰,把那些庸脂俗粉都比下去了。哈哈,想不到不施脂粉竟然被人这样称赞,想必是这些男人看腻了浓装艳抹的女人,看到我有着新鲜感吧,不过听着倒也舒服,就不知雅葛斯喜不喜欢,弄不好他火冒三丈也不是没可能的。不过要是真这样,我算是对你死了心,也许反而过得自在一些,免得象现在这样牵肠挂肚,又妒又怒,又爱又恨的。
天气很好,阳光明媚,鸟语花香。孚罗的桃花又要开了,雅葛斯你今年陪不陪我去看桃花?有了那个公主,我们俩之间多了个第三者,就象一盘佳肴里有了一只苍蝇般讨厌,要和她一块儿去看桃花,还不如不去呢!到时候看你怎么说?
想到马上就要见到雅葛斯了,我开始揣测,他怎么样了?瘦了胖了?他见了我会怎样?我见到那位公主又该如何?脑子里乱七八糟,心情上忐忑不安,机械地坐车出城,对外面的明媚春光视若不见。
雅葛斯的先锋部队已经到了,领头的是诺威斯。他看到我,立即跳下马来行礼,我也跳下车,急忙扶他起来。诺威斯看了看我:“王后的气色挺好。陛下还担心你会不会病了瘦了!”
他还是关心我的,一听到这句话,我的气消了大半,我说:“雅葛斯呢?他怎么样?”
诺威斯道:“陛下马上就到了。王后怎么装扮得这么朴素?”
我说:“你告诉雅葛斯,常言道女为悦己者容。老公不在,我打扮得那么漂亮干什么?何况他那位新夫人是天下第一美人,我再打扮也没人家漂亮,不如就这样。”
诺威斯微笑道:“可是王后这样打扮,反而显得更美。什么天下第一美人,谁封的?在我看来,这个世界上永远都没有第一美人。每个民族每个国家的审美都不一样,你们国家觉得漂亮的女人,别的国家的人未必觉得漂亮。你认为她明艳不可方物,我却认为她容貌平平。美貌这东西,永远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要达到世界公认,根本不可能!如果有一个国家有个第一美人,只能说这个国家的男人很无聊或者眼界太小,要不就是这个女人太自我陶醉,对这种空洞可笑的名号居然相信!单凭此一点,反而让我觉得这个所谓的第一美人俗不可耐!我一直认为真正的第一美女绝对不会是什么公主贵妇,而只能是民间的姑娘,因为公主贵妇只是占了名气大,服饰华贵,化妆保养好的便宜,可是她们要知道深山才能出俊鸟,民间的美丽姑娘是天生丽质,不假脂粉的。一个不涂脂粉不敢见人的女人在我看来绝对不是真正的美女!真正的美女必然是淡抹浓装总相宜的。再说宫庭里养大的女人外表再好看,内心世界也不会是纯洁纯朴的。外在美不能够和内在美合而为一那样的女人,就算别的男人认为是美女,我也不会认为她是美女。这样的女人多相处一段时间我看十个男人有九个都会觉得索然无味。一个真正的男人是不会在一个美貌的女人面前迷失自我的,在美女面前迷失自我的男人也不可能是一个真正的男人!您认为陛下会因为一个美丽的女人而忘记自己的责任的雄心壮志吗?不可能。何况在我看来,那位公主也不过如此!”
我说:“不错,英雄都能过美人关,过不了美人关的人绝对不是什么英雄,不过一之徒而已。难道你认为她不漂亮?”
诺威斯道:“第一眼看到的时候确实觉得很漂亮,多看两眼也就平常了。不象有的女人,第一眼看去或者不怎么样,可是不知道怎么的越看越美,越看越可爱。那公主的脾气太大,性子也毒,而且艳媚入骨,阴阴柔柔的,总让人觉得不舒服。她还要人人围着她转,一点也不知道体恤别人,哪有王后这般温柔善良,柔情似水。如果不是政治原因,陛下才不会娶这等女人呢。她根本不知道尊重陛下!天天都缠住他,陛下很厌烦,私下跟我说,”诺威斯压低声音道:“这女人简直象条母狗,没想到世上竟然有这等骚公主,哪有半分公主的庄重知礼?不知道她有多少男人了,还在陛下面前装处装纯,当陛下是傻瓜吗?陛下说那公主卸了装比母猴好看不了多少,还说暂且由她,等将来有一天,他连见都不想见这女人。让她在宫中枯坐吧!陛下还常常跟我说,你为什么不写信给他?”
我暗暗好笑,没想到雅葛斯竟会这样评论这位公主,他只跟诺威斯这个最要好的朋友说,大概他也想不到这位好友如此嘴快,马上就告诉我了,或者这些话不是雅葛斯说的而是诺威斯说来讨我欢心的,雅葛斯真会这样评论他的新婚夫人吗?我嘴里说:“写得再多都是废纸!有什么意思啊!”
诺威斯轻笑道:“陛下天天都给王后写信,却一封也没发出去。他说要等到王后先给他寄信再给王后回信。想不到王后始终没有寄一封,还听说王后天天在宫里歌舞玩乐,那几天陛下可真生气了。不过我想,陛下心里还是记挂着王后的,他跟我说王后之所以如此准是故意气他的,他不上当,偏不生气!可是我看得出来,陛下很不开心的。”
听了诺威斯的话,我一肚子怨气都抛去了七八成,哈,原来我们两人心有灵犀一点通,连写信不寄的事都一样!他这么牵挂我,我顿时快乐起来,仿佛浑身的骨头都轻了几斤。正在这时,听礼仪官呼喊:“陛下驾到!”
我对诺威斯说:“我去迎接雅葛斯了。”朝他一笑,向雅葛斯的队伍迎了上去。
雅葛斯骑着红雪,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他穿着一件紫色长袍,身披大红披风,在以黑色衣饰为主的将士们显得如此的亮丽光彩。看到我,他朝我挥挥手,跳下马来。啊!他瘦了,他的脸色很苍白,都是那个公主缠住他的缘故!都怪那个臭女人!如果不是现在有上万人在此,个个眼睛睁得大大的,我真想扑进他的怀抱中。雅葛斯伸臂把我搂入怀中,在我脸上一吻:“凤仪,醋吃够了没有?你不想我?也不打扮打扮,连胭脂都不擦点。还天天歌舞升平,故意气我吗?”。
我说:“你既然知道,何必多问。不要这样,这么多人看着呢!多不好意思啊。”
雅葛斯笑道:“谁敢看?再说你是我名正言顺的王后,我们要亲热亲热,哪个敢管!”
我把头从他的怀中抬起来,朝四方一看,所有的将士官员全部低着头跪在地下,没一个人抬头!
正在这时,突听娇滴滴的女声传来,说的竟然是迪伦语而非梭隆语,我每个字都听得懂:“陛下,你扶我下车吧!”我这才注意到他身边跟着一辆五彩香车,不用问啦,车里坐的定然就是那个号称天下第一美人的姗妮儿了。
我忙从雅葛斯怀中挣出,只听雅葛斯道:“已经到了孚罗了,你应该下来拜见王后。莎米,去扶姗妮妃下车。”
那声音道:“陛下叫我姗妮妃吗?怎么不叫我公主了?”
雅葛斯道:“在梭隆你是公主,可是到了孚罗,就是我蒂山的人了。既然已经嫁我为妃,自当遵守蒂山礼仪。我国有规定,无论什么样的妃子都是王后的奴仆,见了王后必定要见礼。我早就跟你说过了。今天你又怎么啦?”
那声音道:“我脚痛啊,下不了车。你来扶我吧,我下车给王后见礼。”声音是那么地娇媚,那么地柔腻,我听到这样的声音,不知道怎么的,竟然有些脸热。
雅葛斯道:“莎米,把姗妮妃扶下车。”
一个十七八岁,看上去挺机灵的少女掀开帘子钻了出来,然後回身去扶车中的姗妮儿。
我心想:我倒要看看你这位天下第一美人到底如何美法。
一只洁白如玉看上去没有半分瑕疵的纤手先伸了出来,动作轻柔,如同一条灵活的小蛇,好似无骨。随後我见到的是如云绣发和金光闪闪的金钗,一张修饰得似乎完美的脸展露在我的面前。眼睛周围的眼影很重,睫毛也很长,就我估计应该五毫米左右的长度(我心下嘀咕,该不会是假睫毛吧),睫毛上翘,让人觉得她的眼睛很大,很有神彩;眉毛绘得很长,让人觉得她的眉毛极为纤长,秀若春山;鼻子周围也涂满了鼻影,衬得她的鼻子小巧而挺拔;嘴唇的唇线绘得很清楚,唇膏也红,她的嘴唇微微颤动着,别有一番魅力,如果换了男人,单凭她红润的嘴唇,恐怕都想上去吻吻。这张脸确实很美,我自愧不如,可是不知为什么,我却觉得她过份做作,她给我的第一印象竟然是:什么天下第一,还不如西菲儿漂亮,至少西菲儿比她自然。她用的脂粉也太多了,要是洗尽铅华,她是否还有现在这样美?雅葛斯不是说她洗掉脂粉比母猴好看不了多少吗?她身上穿着一件浅绿色的衣服,外面罩着一件猩红色的披风。她缓缓地站起,动作是那么地柔和,那么地不温不火,就好象电影里的慢镜头,在莎米的搀扶下,重重一脚踩在一个瘦瘦的小男孩的身上,那男孩大概不曾预料到她下脚这么重,身体一晃,姗妮儿的身体也晃了了一下,莎米急忙扶住了她,让她稳稳地站在了地上。
姗妮儿道:“哪个奴隶竟然这样大胆。来人哪,把他拖下去杀了!”说着这样狠毒的话,她的声音居然还是那么娇媚!
我吓了一大跳,这么点小事用得着杀人吗?忙说:“些些小事,让他下次注意就行了。怎么可以随便杀人呢!”
姗妮儿道:“王后,我杀的只是我的奴隶,王后就不用管了。奴隶哪算得是人!这奴隶这点儿不事都做不好,留着浪费粮食,还是杀了好。”
她身後的几个武士抓起不住求饶的男孩,就往下拖!我甩开雅葛斯,伸臂拦住:“不许杀!为这点小事就杀人!你太恶毒了!雅葛斯!你也不说说话,哑巴了。”
雅葛斯道:“姗妮儿,算了。饶了这个奴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