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龙傲凤 第二十六章 人质(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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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葛斯笑着说:“看得呆了,唉,你眼界真小,你怎么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比这里的桃花更美丽的桃花呢,这点就把你看呆了!将来要是看到胜过这里的景致,你会不会眼睛掉下来!”

我说:“我才不会呢,不信咱们走着瞧。雅葛斯,无论你到哪里,我都跟着你走。”

雅葛斯说:“这当然,你是我的夫人,我去哪儿就你就该在哪儿!我们一生一世不会分离。”

我轻轻地依偎在他的怀中:“雅葛斯,真希望永远都这样,和你一起驾着船,观赏两岸的风光……”

雅葛斯抱住我,说:“凤仪,你怪不怪我这些日子来冷落了你?人家说感情是需要呵护的,如果不呵护,再深切的感情都会淡去,我是不是对你呵护不够?我有点害怕,我是不是太过自信,无论我是不是冷落了你,你都得爱我一生?”

我说:“你没有冷落我,你对我一直很好。我能够得到你的爱,是我一生的福气。跟你在一起,我天天都很开心啊。”

雅葛斯说:“可是我没有多少时间来陪你,我自己都觉得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很少,更别提陪你出去玩了,我又没让你跟波利科学习绘画,你在宫里闷不闷?我猜你是很闷的,否则你怎会每次出宫都这么开心?”

我笑了:“雅葛斯,你真心细,可是你知道吗?无论是谁在一个地方住久了,能够换个环境总是好事,何况我这个人一向是喜欢运动的,我和你一样,要我安安静静地呆着,那才痛苦呢。”

雅葛斯低声道:“我知道你喜动不喜静,所以我才担心你在宫里闷。”

我说:“宫里有这么多的人陪着我,我才不会闷呢。”

雅葛斯说:“每次事情一处理完,我就急着想回到你身边来,我怕你飞走了,你的心飞走了……凤仪,从前我跟你说过这个世界上只有三个人是真心的爱着我,可是现在看来,也许只有两个人还在爱我了,有一个人她已经不再爱我…你知道么,如果一个人发觉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人爱他,他会有什么样的感觉?我心里其实很害怕,我没有外表那么刚强,我觉得我很脆弱,我太在乎我所爱的人对我的感情了。我希望我的爱能够得到回报,谁说爱是无条件的?从前你跟波利科学画画,我一直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近几个月来我好象有些失落感……,我也不想你跟波利科学画画了。你说我小气了是不是?我自己都觉得有些小气了,不要怪我好吗?我很在乎你,真的很在乎!这辈子我都会在乎你,相信我!我这个人哪,无论什么事都认死理,一条路走到头,至死也不会後悔……”

这是雅葛斯的心里话,他心底这么在意我?我紧紧地抱住他的身体:“雅葛斯,你是我一生唯一的爱人,我的人,我的心永远都是属于你的,你放心!”

雅葛斯抬起我的脸,看着我的眼睛:“凤仪,我们这次离开蒂山,前途不知道会遇上多少艰难险阻,你害怕吗?”。

我说:“只要有你在身边,我什么也不怕!”

雅葛斯笑了,拉着我坐在船头的椅子上:“如果这次我死在外头……”

我赶快按住他的嘴巴:“不许说这样不吉利的话。”

雅葛斯正色道:“这是非常现实的问题,这是很可能的。老宰相一直劝我等到我们有了王子才出征,否则万一我死在战场上,蒂山立即会陷入混乱之中,权力这玩艺儿随时都得有人掌控着,一旦失去控制,那可不得了。”

我说:“你不是还有两个弟弟两个妹妹吗?”。

雅葛斯道:“父子相承,是天下大道,传给弟妹,终究是取乱之道。何况约克斯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是清楚的,他哪有统领天下的雄才!他若上台,必定是个傀儡!操纵他的人多呢,母后有可能,托弗斯有可能,甚至连我的老师都有可能,一个没有主见和能力的君王怎么能够控制局势?我甚至不敢把他留在蒂山,我打算带他走,一来好锻炼锻炼他,二来也免得他留在蒂山为别人所蛊惑,引出事端。贺利斯年幼,我更要带在身边亲自照看,若他留在这里,为人所利用,我反而难以保全。何况我走後,母后终究是要回到迪甘城的,把贺利斯留在迪甘,我也不放心。菲琳丝夫妇我也要带走,她是我的妹妹,也拥有继承权,她是个善良单纯的女孩,又对孟德维一万个倾心,从没想过要防着他点,万一出了些什么事儿,鬼才知道孟德维会不会野心膨胀,利用妻子夺取权力呢。”

我说:“孟德维不会的,托弗斯也不是那样的人。”我心想:你怎么谁都要防着一手,你心底深处是不是也在防我一手?

雅葛斯微笑道:“凤仪,你总是把人想得这么好。因为我能操纵得了他们,他们在我的面前自然就会乖乖的,可是我要是死了,他们的表演会让你大吃一惊的!一个人的野心并非生来就有,有时候时势所逼,也是身不由己。凤仪,我又何尝想做有些事啊……”他轻叹一声,说:“老宰相也没想到一件很简单的事,就算我们两人马上就有一位王子,那又如何?王子要成人,要成为一位有才干有能力的君王最少得十几年,如果我现在死在外头,一个吃女乃的孩子能够做个真正的君王吗?还不是一样受人控制?我知道老宰相是好心,可是我等不了这么长的时间,最好的时机一晃就过。默当和他的兄弟杀得你死我活,纪昆眼看要支撑不住了,他几次找到我,要我出兵。我已经把国内的事安排妥当,现在是出兵的时机,否则等默当灭了纪昆,他就会全力来对付我,那我所面对的风险就会大许多。你知道吗?我的运河已经完工,我借助运河日夜不停地运送补给品前往铁岭关和柿子港,各种计划都准备停当,只差一个最好的借口了。要制造一个借口并不难……”

我笑道:“你一会成为一位盖世英雄的,只是你用这了这么多么多卑鄙无耻,上流下流的手段去对付默当,历史上会怎么写你?”

雅葛斯哈哈大笑:“历史上怎么写我?史官会这样写,只因为我赢了,他们会无限夸大我的优点,无限缩小我的缺点。我的暴行会被原谅,我的行为人们会认为是不得已的,尽量用美好的辞藻为我辩护;而我的敌人则会被无限夸大他的阴暗面,对他的好处则会无限缩小,就好象我只做好事不做坏事,敌人则只做坏事不做好事一样。我用钱去收买迪伦高官的事儿,史书一定不会记,迪伦人的史官不会知道这些事,蒂山的史官就算知道也不会写,打败一个庸才固然不是件光彩事,可是他们的英雄用这种卑鄙的手段去对付敌人,更不光彩,将严重损害我的形象,最後损害的是我们整个民族的脸面,所以他们肯定不会记载。後世的人看到史书的记载,只会说默当太傻而已。还有那些帮我说话的迪伦官员,吃我的嘴软,拿我的手软,说出去他们身败名裂不算,连家族性命都保不住,他们更不敢提一个字!所以後世的人永远不会知道这些。”

我说:“雅葛斯,你说的这些话简直太精辟了。难怪有人告诉我,你的心智远超过你的年龄。”

雅葛斯淡淡一笑:“这句话是谁告诉你的?齐格斯?以前他常说这句话。”

我都不想提起齐格斯了,他却时不时地提起,雅葛斯真是的。我连忙岔开话题:“雅葛斯啊,你从来没有画过画,你的画真的画得不好?画幅画给我看看好不好。”

雅葛斯说:“好啊,我画好了画,你提首诗好不好?你说你会做诗,我从来就没有看见你做过。”

我说:“我的诗做得不好。姥爷说,我的诗是辞藻华丽,内容空洞。”

雅葛斯说:“诗由心生,你没有切身感受,无病申吟,自然是写不出来好诗。我们到岸上走走。我给你拍些照片,以後你要是怀念今日,不妨拿出来看看。”

我说:“可惜洗不出来,只能够放在电脑上自我欣赏。”

雅葛斯说:“你这些东西已经很有意思了,我们蒂山人从来就制造不出这些东西,不过这些东西不能够用在军国大事上意义就不大了。”

我说:“谁说的,数码相机一定可以用在军国大事上,不信你以後走着看。”

我雅葛斯在桃花林里玩了一天,晚上去了星星湖。上一次去星星湖,只我和雅葛斯两个人,这一次却是前呼後拥,跟随我们一块儿去的有好几百人,热闹是热闹了,可是却让我觉得让了一份自由自在,我们得不失礼仪,唉,这样玩还不如我们两个人玩,若是只有我和雅葛斯,我一定会又拉着他一起到湖里去捞鱼,可是这么多的人陪着,我可没胆量去捞他们的圣鱼来玩,就算雅葛斯给我撑腰,他们私底下不知道又会说雅葛斯什么,雅葛斯因为我娶了我和为我与他妈闹翻两事儿,成了列国的笑料,我再给他添些麻烦,就实在太不懂事了。

在月亮石前照了些照片,除了我和雅葛斯,我还给冰奴霜奴伊雯阿伊娜波利科诺威斯等人照了几张,留作纪念,然後便和雅葛斯一起坐在湖边默默地欣赏着星星湖的“满湖繁星”。星星湖的夜晚确实美得迷人,美得梦幻,天上的星星和湖里的“星星”交相辉映,真怀疑自己是身处银河还是在人间。

雅葛斯兴致勃勃,让人拿来纸笔画画,他说他的绘画水平只是十三四岁的孩子水平,可是等他把桃花画出来一看,我只能说简直可以用神笔来形容,他画得太好,就象把真实的桃花压扁了缩小了,放到纸上一样,虽然从总体水平来说他未必胜得过波利科,但是至少也是不相上下,可是既然你画得这么好,干吗不自己教我?

大约是看出了我心里的疑问,他笑了:“凤仪,你觉得我画得很好是不是?”

我说:“是啊,你自己干吗不教我?”

雅葛斯笑着说:“我一来是没有时间;二来嘛,我的绘画总体水平是严重的偏颇,除了画风景还行外,要我画人物,简直不是一般的差,不信什么时候我画画你来看看,一定把你画成猴子!”

我笑了:“你把我画成猴子啊,我也可以把你画成猴子!”

雅葛斯在我的耳边说:“我们都是猴子也正好相配!”又来说笑了,气死我了,他正色说:“凤仪,我不说笑话了,你能为我的画写首诗吗?”。

写首诗,我的水平实在不咋的,弄不好糟蹋了雅葛斯的画,再说我用汉语写诗可能还好一点,用蒂山语写诗就只能是写些打油诗了,可我怎能让雅葛斯看不起?对了,我灵机一动,我可以改一改那首名篇,反正作者早死了,不会来追究我的版权责任,于是我提笔在他的画上写了一首小诗:今宵别样星光浓,人面桃花相映红。但愿流光得长驻,桃花年年笑春风。写完了之後,隐隐觉得头两句好象有点不对,星光下人面桃花能够相映红吗?管他呢,限于才气,这样交卷也不错了,总比写不出来好。雅葛斯说得不错,我其实只是有点小才,大才是没有的。

雅葛斯用汉语轻轻念道:“但愿流光得长驻,桃花年年笑春风。这两句好,凤仪,如果年年岁岁都能够和你一起来看桃花,那确实是人间最最美好的事情。这幅画你收起来。可惜今天已经很晚了,我们得回去了。凤仪过两天,我再陪你到西山去玩。我还想去祭奠祭奠我的父亲庶母和兄弟姐妹们……”

船——了,看着美丽的星星湖和桃花河渐渐地消失在身後,我突然有种说不出的空虚和恐惧感袭上心头,我为什么会害怕呢?此夜此景,难道再也不会重现了吗?

过了两天,雅葛斯又带着我去了西山,上次我们去西山玩之後他许诺说很快就会带我再去,谁知道过了几乎两年他才带我重游西山。西山的景致已经变了许多,花不放叶不盛,毕竟还在三月份,怎么能够比得上六月的盛绿?可是饶是如此,我还是非常开心,这里的天这里的空气这里的绿水青山真是很清爽很美丽,我照例留了很多照片,雅葛斯说过以後他不会再蒂山,难道我从此之後真就再不能够看到蒂山的山山水水了吗?好舍不得。尽管雅葛斯说世界很大,其余地方的风光未必不如蒂山,可是在这里生活了三年,我已经深深地眷恋起了这美丽的山地王国,把它视为我自己的的故乡,要永远地离开,实在是难舍依依之情。雅葛斯轻轻地捧起一抔泥土,小心地用手帕包了起来……四月初,他带着我和全体大臣,一起到蒂山的历代王陵上去举行了隆重的祭祀典礼,雅葛斯在斯瑞德的墓前磕了三个响头,伫立了很久,又到齐格斯的墓前跟他“说”了好久的话,看着齐格斯墓上那萋萋芳草,我止不住眼泪往下流,我知道这不好,可是我的眼泪却不听我大脑的指挥,一昧在离开我的眼眶,波利科轻轻地说:“你能流这么多的泪水,也不枉四王子爱你一场。他在地下一定非常欣慰。”

齐格斯欣慰吗?我不知道,他和琳达葬在一起,他应该全心全意地对琳达呀,而我,我的丈夫明明就在一旁,我却为了另外一个爱我的男人流这么多的泪,实在有些愧对雅葛斯……好在雅葛斯明明看见我伤心流泪,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地为我擦去了泪水,我索性扑到他的怀里,纵情一哭。哭了一场之後,我好象轻松了些。

略略松了一下绷紧了的弦之後,雅葛斯又把整个心思都用在国事上了,除了晚上休息我们还能够在床上聊上几句外,连吃饭都急急忙忙的。听波利科说那个纪昆亲王派人来催了好几次请求雅葛斯出兵增援,雅葛斯却始终不急不缓,我偶一问起,他却说,我不能够被人牵着鼻子走,我会选择最好的时机出兵的,不需要别人来指挥。

雅葛斯把出兵迪伦的日子定在四月中旬日,但具体时间他并没有对我说,他告诉我说四月份最好,当他的军队到达迪伦的时候,正是夏天,各种补给都容易筹集。他还准备了一个智囊团,有各种专业人才上百人,这些人有的擅长于测天,有的擅长于观地,有的擅长于医术,有的擅长于消息打探,有的擅长于後勤,有的擅长于兽医,有的是动植物专家,有的是工程建筑人才,有的是历史学家,有的长于文才,有的足智多谋,……总之,几乎人人学有专攻,是关键时帮得上忙的人,而且这些擅长于某事的人才都不只一人,按照雅葛斯的说法是,就算其中有人出了意外,其余的人也能够填补他的空白,不至于临时找不到合适的人来来代替。

他还跟我说虽然蒂山的新军加上新训练的海军总共有十二万人之众,如果加上预备役,总数不下二十万,可是他仔细思虑,决定只带五万陆军去,海军不需要跟随,只负责保卫蒂山本土的海洋,迪伦的西部舰队已经全军覆没,东部舰队一来无法快速赶到,二来迪伦人的东洋也需要他们镇抚,没有三五年迪伦人是无法再组西部舰队的,在些期间,只要他占领并且摧毁了迪伦人的海港,就可以令迪伦海军无所作为,他担心的反倒是迪伦人策划周围各小国,联起手来对付蒂山本土,所以他宁愿慎重点,让海军留守。至于陆军,他不能够全都带去,人数过多的话,後勤补给困难,灵活机动也会差很多,指挥起来也麻烦,兵贵精不贵多,只要能打胜仗就行。他认为迪伦毕竟是一个大国,不是那么轻易可以打败的,这必定是一场长期的战争,在别国的土地上长期战争,战士们的思乡之亲他不能不考虑,所以他决定一年换一批人回蒂山,另让蒂山派新军来接替,这样一来,对于保障整个军队的士气有好处,而且蒂山本土也需要有足够的军队镇守,他可不能只想着要到嘴的肉,却把自己的老巢给扔了,弄不好两头皆空就大事不妙了。所以想来想去,五万人左右是为合适。

我担心人军队人数不够,他却说军队贵精不贵多,能够打得赢的军队不见得是人多的军队。我想想他说得也有道理,反正他什么都想到了,我也懒得多动脑子,按照他的吩咐,在宫里收拾东西,到时候出发就是。

似乎一切都准备妥当了,雅葛斯说他要最後一次去求见他的嬷嬷,无论如何都要再见她一面,向她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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