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雅葛斯迟迟不肯起床,我劝他去送送孟茜琪丝,他把被子往头上一盖,头转向墙。看他这个样子,他是不想去送孟茜琪丝了,我也没法劝他,没他跟我在一起,我更加不敢见孟茜琪丝。算了,多让他睡会儿,他的身体正在康复之中,多休息没坏处,这么一想,我索性也不起床,陪着他赖床吧。
中午时分,约克斯来告辞,站在门外说孟茜琪丝眼泪汪汪,希望再见见雅葛斯,雅葛斯回答说以後他会去看孟茜琪丝,今天就算了吧,还是请孟茜琪丝早点上路,以免天晚了都无法到达罗跗。雅葛斯话音刚落,小公主埃琳丝碰碰跳跳地撞开了门,闯了进来,一把掀起被子,就把雅葛斯往外拖:“国王哥哥,母后和我要走了,你怎么还不起床。母后要你送我们。”
雅葛斯说:“我不舒服,头痛。你去跟母后说,以後我去看她,今天就免了。”
埃琳丝用手在雅葛斯的额头上模了模:“你不发烧啊。”
雅葛斯说:“我头昏。好妹妹,以後我会来看你们的,过年的时候。今天就让我多睡会儿吧!埃琳丝,你也长大了,应该懂点事了。”
埃琳丝嘟着嘴,委委屈屈地离开了。走到门口,突然又回过头来,说:“国王哥哥,你说话要算数,过年的时候要来看我和母后。”
雅葛斯点头微笑说:“小妹妹放心。”
埃琳丝又说:“嫂嫂你也要来看我们。”
我?我哪敢见孟茜琪丝?我随口说:“好的。”
埃琳丝朝我们挥挥手,走了出去,随手把门关上了。我听到她和约克斯离开的声音。雅葛斯抬头望着紧闭的房门,望了很久……
孟茜琪丝走後,天气也一天比一天冷,我怕雅葛斯的病因为受凉加重,轻易不让他出门去吹风,雅葛斯笑我是把他收藏起来了。
收藏你?我哪有这么大的本事。我管得住你的心吗?宰相们每日按时向雅葛斯汇报国家情况,雅葛斯虽然养病,但从来没有放松过对国家权力的控制权。在我的精心再加上多少还是有几分专业的照料之下,雅葛斯的身体恢复状况非常良好。巴滋医生喜滋滋地对我说看来陛下的病体可以完全康复,希望以後不再复发。
时间在静静地流逝,这些日子我和雅葛斯生活得很快活,雅葛斯的饮食起居很有节制,人也长胖了,诺威斯笑着用开玩笑的口吻说还是有媳妇的人好。雅葛斯也笑了,说:“你羡慕了?你也应该努力,象我一样找一个对你一心一意外加又聪明又漂亮的好姑娘娶为妻子,让她象凤仪照料我一样照料你。”诺威斯说:“我哪有这样好的福气。世界上象凤仪这样的好姑娘没有几个的,要象她这样全心全意的对你,我更没有这样的魅力。”雅葛斯拍拍他的肩膀:“别灰心,我会帮你挑一个的。你是我的乳兄,我们的情谊比亲兄弟还要好,我会照应着你的。”
我们每天早睡早起,早上,只要天气好,我就陪着他在花园里散步,有时候也陪着他练习武艺,我们俩切磋切磋,倒也互有胜败。上午他会召见一些大臣,简短地听取他们的汇报,吃完午饭,通常我们都会午睡一会,午睡完了就起来,他会陪着我下下棋,骑骑马,有时候我也教他一些汉语甚至于唱歌跳舞,玩玩我的电脑。晚饭之後,我练习画画学学蒂山文的书法,他就看看宰相们不能够决断的奏折。
这么有规律的生活真太好了,要是这么过一辈子那才美呢!可是这美好和恬静的生活很快被那个雷格给搅乱了,可恶的雷格!
这天上午,老宰相急匆匆地进宫汇报,彻勒王子的手下雷格和兹格滋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法,说动了几个国家,再加上黑清的一些不满雅葛斯统治的份子,拼凑了一支两三万人的队伍,攻占了黑清的几个城市,继续反抗雅葛斯。这些倒也罢了,最气人的是他们发了一篇檄文,给雅葛斯定了十大罪状,向全天下人宣传。
那篇檄文写得很好,据说是出自兹格滋的手笔,文章笔锋犀利,言辞辛辣,一气呵成,实在是一篇优秀的散文。可那十大罪状嘛就有点儿不靠谱了,什么弑父屠弟,滥杀无辜,言而无信,横征暴敛,妄动兵戈等等不外是老生常谭,没有什么新奇,有一天是关于我的:以卑贱异邦之女处女主之位,以高贵之女当婢妾之地,乱尊卑贵贱之别,乱赫纳血脉。简直让我气不打一处来,我和雅葛斯两情相悦,关你什么臭事?不是同一个国家和民族的人就不能够结婚了?我们孩子的血统就不纯正了?莫名其妙,这个世界上越纯种的民族越没前途,难道他不知道生物学上有个杂种优势的名词,父母双方的血缘越远,孩子就越健康聪明,所以混血儿往往是最优秀的。这条倒也罢了,最让人眼睛瞪圆了的是第三条:奸及生母!说雅葛斯和他母亲孟茜琪丝有不正当关系,简直比说太阳从西边出来还要让人跳起来,雅葛斯向来就对没有什么特别的兴趣,身边就只我一个女子,他和我欢好都极有节制,从不放纵,这个世界上比雅葛斯更不的男人恐怕都不多。说雅葛斯和他母亲,真是有史以来最荒唐的一句话。整篇文章充满了对雅葛斯的人身攻击,似乎雅葛斯是个十恶不赦,坏事做绝,人类有史以来最大的恶棍!
看到这篇把雅葛斯骂得狗血淋头的檄文,我气得跺着脚破口大骂雷格和兹格滋不是东西,那些淑女的风范都丢到九宵云外去了。雅葛斯的反应呢?更让人叫绝,他只是淡淡一笑,随手将檄文丢在一边,让我陪他去吃午餐,对这篇对他充满诬赖诽谤抵毁的满纸恶语竟然没有丝毫生气的模样。
我说:“你是饿死鬼投胎呀,被人骂得狗血淋头还有心情去吃饭。”
雅葛斯笑道:“我当然有心情,再怎么也不能够不吃饭吧!难道你不饿吗?”。
我叫道:“你笑,有什么好笑的?”
雅葛斯说:“我笑兹格滋和雷格真是两个无能之辈!好容易拉起一只队伍,很快就会烟消云散的。”
我奇道:“你怎么知道?”
雅葛斯说:“这篇檄文看起来骂得厉害,倒好象我是史上最大的坏人,可是为什么翻来覆去攻击的都是我的私德?竟然没有一句涉及政治上的攻击?我个人的私德与我的政绩有关吗?老百姓会在乎我的私德?笑话,兹格滋这种文人枉自读书万卷,却不知道百姓真正关心的是什么,他们会很关心他们国王的私德?错了,他们关心的是身上衣裳口中食。凤仪,这篇檄文用来泄愤倒不错,用来攻击我却毫无力量,也不可能争取到最多的支持者。从这点上我就看出兹格滋和雷格不过如此,成不了气候。你说我的敌人如此窝囊,怎不让我高兴又难过?”
我奇道:“你难过?”
雅葛斯显得有些意兴萧索,说:“是啊,我的敌人这么窝囊,打赢了也没有多少胜利者的乐趣。没意思,我怎么可能不难过?象敏特这种可当我对手的将领偏又遇上默当这种君王,难以真正和我公平对决。凤仪,没有合格的对手胜利了也不快活。对付这两个笨蛋,我连亲自出马的兴致都没有,让齐立克去吧!如果不出所料,一个月就足以让兹格滋和雷格成为我狱中之囚。”
雅葛斯的看法就是与众不同,齐立克只带了一万人马出战,果然没有费多大力气就打得雷格和兹格滋的人马稀里哗啦。雷格和兹格滋又逃月兑了,齐立克穷追不舍,雅葛斯下命令一定要活捉雷格,因为雷格总算还有些真材实学,至于那个兹格滋,逃掉就逃掉吧,在雅葛斯眼中,兹格滋只会嘴上功夫,其实什么都不是,不值得重视。
齐立克追了雷格三天两夜,终于在一个沼泽地里活捉了饿得奄奄一息的雷格,听说捉到雷格时,雷格已经不成人形,浑身的衣服也破破烂烂。一想到雷格过去的英风豪气,听说他成了这个样子,我没法子不同情,我对雅葛斯说:“你说雷格也算是个人才,你手下需要他这样的人才。不如你设法劝降他,让他为你所用。饶他一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