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天之後,雅葛斯身上的大部分伤口都结了疤,他自己说身体恢复了大半,又能开始有限度地操持国事了。事实上也确实如此,我每天帮助他整理那些递上来的奏折,几位宰相已经商定的他只是浏览一遍,宰相们不能够决定的,我就根据时间把它们清理好,呈给他看,让他亲自批示。根据医生的建议,他每天工作的时间不准超过四个小时,其余的时间必须卧床休息。因为他的外伤虽然好了,不知道怎么的,他居然又开始咳嗽,而且喊腰痛,天哪,他的肺病是不是又复发了?他怎么还喊腰痛,他该不是又得了肾病吧,哎呀,这怎么得了?巴滋医生带领太医院的一群医生给他进行了全面检查,最後给他下了命令,勒令他最少也得休息三四个月,而且必须天天吃药,否则……您老自己明白啦!
雅葛斯听到医生们的最後通牒,笑着对我说:“我的病有这么严重吗?看来我如果还想活下去,不得不谨遵医嘱了。我可舍不得死,你还没有为我生个儿子呢,我不能够让蒂山没有继嗣,也不能够让你做寡妇。还好,现在是十月,离明年四月还有差不多半年,我还有时间。”
我说:“你还笑呢。不管要费多少时间,你也先得把身体养好才行。我不能够没有你的!”
他笑着说:“你放心,我怎么舍得你啊,我也不想死,我会好好将养我自己。”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我细致地照顾着雅葛斯的身体,渴望他能够早一天复原。雅葛斯在我的强力监督下,没有半点随意,严格地配合着医生们,他的身体在药物的有效治疗之下,渐渐恢复了。
一连过了半个月阴沉沉的日子,终于盼来了阳光明媚的天气,雅葛斯带着我在御花园里散步做日光浴,老宰相来求见他,手里提着两个大箱子,他放下箱子,向雅葛斯行了礼,报告新铸的两批货币已成。
雅葛斯微笑说:“这两批货币怎么个用法,你是知道的了。我们需要的那一批货币立即投放蒂山,让百姓们使用。另外一批,火速运到迪伦去,交给我们的人……”
丘比克笑着说:“陛下英明无比,事事料敌机先。这次迪伦人完了,陛下这一手,比用十万雄兵还厉害。”
我说:“你给迪伦人送钱?他们怎么还会完了?”
雅葛斯微笑道:“你们的货币是用什么制造的?难道你不知道以次充好的作用?我用一批劣料制造了一些银币铜币,投放迪伦市场……”
我说:“你要造成他们通货膨胀?进一步搅乱他们的经济?”
雅葛斯笑着说:“是啊。我什么手段都用上了,就是为了削弱迪伦人的实力。哦,老宰相,你还送来了什么?”
丘比克说:“是陛下和王后陛下的雕像。这是发到民间,让百姓们为陛下和王后祈祷的示范像,请陛下和王后看看满不满意?”说完拉开了箱子。
哇,这两尊雕像好漂亮,比我和雅葛斯本人漂亮多了。
我当然满意啦,这两尊雕像太美了,我说:“雅葛斯,这尊雕像比你我好看。”
雅葛斯笑着说:“当然。我是一国之君,你是一国王后,我们该长什么样,就必须雕成什么样。”
我笑了:“该长什么样就雕成什么样?”
雅葛斯点头道:“难道你不知道。所有的国家的国王们的画像雕像其实都是这样制作的,他们本人长什么样不重要,重要的是必须象个帝王。而你呢,做为我的妻子,你当然也必须象个王后。所以当然是做得越漂亮越好。老宰相你说是吗?”。
丘比克笑着说:“陛下真是一针见血。”
雅葛斯说:“如果没有其他的大事,你先回去休息吧!”
丘比克退下後,雅葛斯对我说:“凤仪,我打算把母后送到罗跗去,她所有的供奉会和从前一样,但是不能够离开罗跗一步!”
我轻声说:“那是在幽禁她了。”
雅葛斯冷然说:“你知道吗?军国政事是绝对不能够容忍后妃插手的,她以为她是我的母亲就可以为所欲为!哼,她简直就是得寸进尺,以为我真的不敢把她怎么样?我当时真的动了杀机,所以我才派人去请老族长他们来,可是……”他轻叹一声说:“可是看她跪在我的面前苦苦哀求的模样,我就硬不起心肠来,她终究是我亲娘,我怎么能够杀了她呢?天下人悠悠之口……为了我母亲的事,我已经杀了不少人。凤仪,我是不是真的太狠毒了?”
我扑到他的怀中,搂住他的脖子:“不管别人怎么说你,我都不在乎。在我看来,你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有道理的。你对母后已经仁至义尽了。”
他说:“今天晚上,我请母后来和我们共宴,把埃琳丝和约克斯夫妇也请来。等到明天就把她送走。唉,我娘的个性,想想齐格斯和渥里斯他们,妮英玛和阿菲尔和他们兄弟的感情多么容洽,怎么我们就不能够有这样的福气,母慈子孝,平安相处,象民间普通人一样……凤仪,我有时候真的好羡慕齐格斯,羡慕极了,我好盼望着我的母亲也能够象别人的母亲那样把我抱在怀里,告诉我她爱我……嬷嬷对我最好,可是她又不原谅我……”我感觉到仿佛有滚烫的水滴在我的头上,啊,雅葛斯流泪了,有时候想到雅葛斯杀人不眨眼,就恨他的狠毒,可是一想到他的悲苦和无助,我就情不自禁地爱他同情他,说什么也对他恨不起来,听到他这样说,我又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齐格斯,也想起妮英玛,他们母子对我都好,想不到雅葛斯时刻都在想着军国大事,在他的内心世界里居然也如此渴望着母爱,他终究也是一个人,一个有着七情六欲的人,他不可能太上忘情,他对我不是好得不能够再好吗?
雅葛斯突然道:“想齐格斯了?”
我慌了,他怎么知道我心里想什么,千万别引起他的误会啊,我忙说:“没……没有……”
他放开我,转身就走,糟了,他又不理我了,我跟在他身後,灵机一动,大叫一声:“哎哟!”
雅葛斯回过头,问:“怎么啦?”他还是关心我的。
我说:“我的脚崴了。”
他看着我的眼睛,嘴角似笑非笑:“真的也好,假的也好。看在对我动这种心机的份上,我扶你回去。”
他是扶我回去的吗?不,他是拖我回去的,因为我全身都靠在他的身上,他是我的丈夫,不趁机亲近亲近,哪象个妻子啊?我可不管你怎么想,说我揩油也行,揩自己丈夫的油,好象没这个说法。
当天晚上,雅葛斯在宫里设宴,把埃琳丝及约克斯夫妇,还有贺利斯和菲琳丝夫妇都请来,大家坐在桌前聊天,派人去请孟茜琪丝的人已经走了好久,孟茜琪丝却久久不来。
小公主埃琳丝哭丧着脸,埋怨雅葛斯把她送到神宫里去和贺利斯一起,不让她见孟茜琪丝,她只有八岁,正是年少不离娘的时候。雅葛斯哄着她,亲自给她削水果,一片一片地喂她吃。
约克斯和墨琳儿并坐在一起,真奇怪,墨琳儿对约克斯淡淡地,一付爱理不爱理的感觉,她和约克斯结婚那天我就发觉她似乎并不是很开心,当时就觉得有点奇怪,不过那时我自己的事还顾不过来,也没有闲情去理她的事,这次好不容易有一家人在一起聚会的机会,我对墨琳儿的神情暗暗称奇:难道她不想嫁给约克斯吗?
我甚至觉得墨琳儿的眼光不时在雅葛斯和我的身上飘来荡去,虽然她做得很小心,但女人的心何等敏感,雅葛斯毫不在意地和贺利斯埃琳丝这两个小弟妹说笑,我却只是注意到墨琳儿的神情。我心里隐隐约约感觉到墨琳儿喜欢的人或许是我的雅葛斯而不是那个长得和雅葛斯挺象,其实却是绣花枕头一包草的约克斯,那个盗版的雅葛斯。
如果真是这样,我对墨琳儿还是挺同情的,雅葛斯是我的人,对根本不大在意,就象他自己说的,应付一个我已经够受的了,实在没有多余的心思再应付其他女人。你已经嫁给了约克斯,总不好意思再打他哥哥的主意,那是很不道德的。照我看来雅葛斯根本就没有把墨琳儿看在眼里,甚至于是不屑于去了解她的心情,一句话就把她指婚给了约克斯——我眼中的盗版雅葛斯。国色天姿的西菲儿,高贵典雅的旦伊琳,还有他的嫡亲表妹碧丽丝都不能得他的一顾,何况容貌不如我,气质不如我,才华聪慧不如我,样样都不如我的墨琳儿?我发现了这个秘密,心里倒隐隐有些得意。我的雅葛斯这么出众,喜欢他的女人越多我脸上也越有光,我是力克群雌才得到他的,要是追求他的人只我一人,我实在是脸上无光,这是个除我之外所有女人都看不上的男人,那就没有战胜敌人的乐趣了,当然,别人喜欢他可以,他除了我之外可不能够喜欢别的女人。就象我不能够阻止别的男人来喜欢我,但我绝对不会喜欢别的男人一样,忠诚嘛,应该是相互的。
约克斯嘴边陪着笑,他知道他又犯错误了,为了孟茜琪丝搅乱军队的事,还不知道他哥哥要如何处分他呢。他显然是很害怕,雅葛斯虽然一句话没有说,他还是时时陪着小心,看着他这个样子,我心里说不出的讨厌,这个男人怎么越来越萎靡了?跟着这么个笨蛋,墨琳儿真可怜。
约克斯说:“陛下,小弟有一件喜事要禀报您,希望您听了也会高兴。”
雅葛斯微笑着说:“什么喜事?”
约克斯说:“墨琳儿已经有了身孕了,今天火鲁奥御医亲口说的,她明年六月就会生产。”
雅葛斯喜道:“这确实是个喜事,我当然高兴。如果是个男孩,那实在是蒂山王室的大喜事。恭喜弟弟弟妹,你们要为人父母了,我也可以尝尝做长辈的滋味。”
菲琳丝突然接口道:“大哥,你和嫂嫂也得努力啊。我们蒂山需要的是正嫡,不是旁枝。”
这是什么话,她是在讽刺约克斯吗?讽刺约克斯有觊觎不轨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