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人人都在看着雅葛斯,看他的表态,孟茜琪丝脸上露出得意之色,心满意足地舒了口气,闭上眼睛往椅子的靠背上靠去。我的头上身上冷汗直冒,雅葛斯伸手握住了我的手,朝大祭司微微一笑,道:“你说完了吗?”。
大祭司嗫嚅道:“没,没,没说完!”
雅葛斯喝道:“那就说完!到底是谁?”
大祭司猛地站起,又刷地跪下,道:“陛下,巫女是王后陛下的侍女冰奴!”
冰奴一下子尖叫起来:“不,不,我不是巫女。凤姐姐救我,陛下救我!”霜奴也吓得哭了起来。
整个大厅里又热闹起来,孟茜琪丝睁大眼睛恶狠狠地瞪着大祭司,那样子好象恨不得把他给吞了,她多半要大祭司把我拱出来,没想到大祭司临阵月兑逃,被雅葛斯吓了回去,可是,可是,他怎么能够说是冰奴,看着几个如狼似虎的侍卫象抓小鸡似的把已经瘫倒的冰奴抓起来往外拖,一想到冰奴要被烧死,我再也坐不了,忙对雅葛斯说:“冰奴不是巫女,她是你亲自找来的,你应该清楚啊!”
雅葛斯朝我微微一笑,道:“慢着!大祭司,你没弄错吧。巫女真是冰奴?”侍卫们听到他的招呼,把冰奴扔到角落里,在她身边监视。
大祭司从怀里取出神谕,说:“小臣千算万算,不会错的。请陛下看看神谕。”噶尔乐从他手里拿过神谕,递给雅葛斯。
雅葛斯从噶尔乐手里接过神谕,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这张纸和我们的a4纸差不多大,上面密密麻麻地写了上千个蝇头小字,雅葛斯看了一遍,点了点头,闭上眼睛,似乎在默默地聆听着什么,接着睁开眼睛,又把神谕看了一遍,随手交给身边一位大臣,命令他立即誊写一遍,放到後宫存档,然後把手中的神谕扔给大祭司,冷笑道:“大祭司,这真的是神谕还是你伪造的?”雅葛斯怎么这么问?就我看来,世上哪有什么神,神谕什么的,所有的都是伪造,绝无一真!可是雅葛斯所处的时代,当时人就信这个,雅葛斯虽然身为国王,公开怀疑神谕,也是惊世骇俗的事情。我连忙紧紧握住了他的手,他转过头,朝我点点头,低声道:“我不能够让冰奴白白送命。他们要害你,我也不能够饶他们。你放心!”
孟茜琪丝说:“雅葛斯,你,你疯了,竟然敢怀疑神谕!”
雅葛斯道:“若是神谕是真的,我是不敢怀疑的,可是这份神谕是伪造的!”这句话一出,真是满堂皆惊,顿时安静下来。
大祭司道:“陛下怎么能够冤枉小臣,小臣斗胆也不敢伪造神谕。”
雅葛斯冷笑道:“你不敢?你有什么不敢的?这份神谕我早就看过,还记得滚瓜烂熟,你却说是你新得的神谕,这不是伪造的是什么?”
大祭司道:“陛下早就看过?”
雅葛斯说:“历来的规矩,每份神谕都是不一样的,都由大祭司根据神灵的授意记录下来,然後公布天下是也不是?公布之後一份存档,一份立即销毁,以免渎神是也不是?”
大祭司说:“是呀!”
雅葛斯又对在场的所有人说:“也就是说大家都知道每份神谕都不一样,对不对?母后你也是知道的对不对?”
众人轰然道:“是!”孟茜琪丝也勉强说:“是。”
雅葛斯说:“既然大家都知道每份神谕都不一样,可是这份神谕却与我上次见过的神谕一模一样。你说这份神谕是不是大祭司在搞鬼?”
大祭司猛地站起,叫道:“陛下冤枉小臣,擅自怀疑神谕,不是君王应该说的话。”
雅葛斯冷笑道:“我记得上次那一份神谕,一字不漏,要不要我给你背下来。”说完立即滔滔不绝地开始背诵,洋洋数千字,竟然一字不错!我早就知道雅葛斯记忆力超群,刚才他看过一遍,肯定是在那时候记去了,我可没这本事,几千字的文章,我好歹也要读过五六遍才能够背得下来。我听在耳中,觉得大是奇怪,这些神谕许多话都是模棱两可,这也行,那也行,似乎没一句话直指我或者冰奴的,但是你如果硬要把我和冰奴牵扯进去,似乎也能够在神谕中找到谐音或者牵强附会的解说,我心里想:就算要把雅葛斯或者孟茜琪丝牵扯进去,他们也一定能够办到。
雅葛斯又道:“每次都拿出一样的神谕来,这是真正的神谕还是伪造的?”
大祭司道:“我不相信!你把档案里的神谕拿出来对照。”
雅葛斯笑道:“好啊,让人把档案里的神谕和你这张神谕对比一下就行了。”
书记官到档案处取来上次存档的神谕,与大祭司交上来的一对比,竟然真是一模一样,大祭司叫道:“我不服,刚才你们抄写了一遍。”
雅葛斯道:“那就把刚才抄写的那一遍拿给他看。”
果然,书记官又拿出来一份神谕,与刚才那份也是一模一样,只是看起来要新些。雅葛斯做弊做得如此天衣无缝,难怪他要把那份神谕背诵一遍,他一定是在拖延时间,让书记官能够有充足的时间把那份神谕再抄写一遍,而且做成一新一旧,让人无法反驳。
雅葛斯对满头是汗的大祭司道:“你身为大祭司,竟然用旧文冒充新神谕,诬赖我的宫女,该当何罪?”
大祭司浑身发抖,叫道:“不,不是这样,是你,是你……”
雅葛斯的眼神如鹰隼一般凌厉,喝道:“是我什么?你竟然敢怀疑我吗?”。
大祭司道:“不不不,是有人叫我……”雅葛斯喝道:“住嘴!身为大祭司,居然敢假造神谕,立即革去大祭司之位,拔舌处决!来人。”几位侍卫一拥而上,不容许大祭司再发出一声,马上往他的嘴巴里塞上一团布,将他抓了下去。
孟茜琪丝几步抢到大殿中,叫道:“不会的,大祭司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雅葛斯笑道:“他当然会做出这种事情来,他有动机。二祭司,你把真正的神谕拿出来。”
二祭司伸手入怀,取出一个小匣,打开小匣,另外拿了一张纸出来,双手奉上交给雅葛斯,道:“陛下,这才是真正的神谕!”
雅葛斯接过来看了看,又把它递给二祭司,说:“你把这份神谕交给大殿里的大臣和民意代表们看看是不是真的。”
二祭司把它在大臣和民意代表们中传看了一遍,雅葛斯问:“是不是真的?”
老宰相丘比克道:“是真的。无论是从纸张的质地还是文章的用词来说都是真的。”其余人都纷纷附和,承认这份神谕是真的。
雅葛斯说:“大家都认为这份神谕才是真的是不是?大家也都看过了这份神谕了,既然看过了,就应该知道为什么大祭司会用假的神谕来冒充真的神谕。因为真的神谕指出的巫女是另外一个女人,和大祭司有关的另外一个女人,他想保护这个女人,不惜伪造神谕,一时之间又伪造不出,只好用旧的神谕冒充新神谕,还想毁去新神谕,结果被二祭司识破,偷偷地把神谕藏了起来。”
孟茜琪丝道:“大祭司有什么理由要造假?他一直是忠心耿耿的。”
雅葛斯淡淡道:“他为什么要造假?母后应该最清楚原因。因为神谕中指出的巫女是桑妲——母后的贴身侍女,大祭司的亲侄女!大祭司不愿意把桑妲交出,母后也不愿意,所以就只好造假了。在神谕中造假,亵du神灵!全体蒂山人都不能够容忍!”
只听得桑妲一声尖叫,昏倒在地,她一定明白她已经无法逃过烈火焚身的酷刑了,孟茜琪丝通过她联系上了大祭司,要对付我,结果被雅葛斯反戈一击,她如何能够逃月兑?
孟茜琪丝叫道:“不可能,桑妲怎么可能是巫女?”
雅葛斯说:“桑妲怎么可能是巫女?那冰奴又能怎么可能是巫女?奇怪了,大祭司指出是我的侍女母后就承认,二祭司指出母后的侍女,母后就不承认了?大祭司是伪造神谕,二祭司的神谕是大家认可了的真正神谕。”
他站了起来,郑重地说:“神谕不容怀疑!大祭司伪造神谕,已被处死,由二祭司隆沙升任大祭司,立即主持祭祀仪式,火焚巫女桑妲!”
孟茜琪丝用手指着雅葛斯,半晌说不出话来,雅葛斯低声道:“母后还不下去,母后和大祭司伙同假造神谕,当真追究起来母后也恐怕逃不了干系!”孟茜琪丝踉踉跄跄地走回她的坐椅。侍卫们把软瘫在地的桑妲拖了下去,雅葛斯一挥手,对众人说:“你们出去看行刑吧,要在广场中行刑!巫女已被处决,以後谁再敢提宫中有巫女的事,与桑妲同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