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菲琳丝搬到格蕾丝的房间来和我同住。虽然从前我和菲琳丝处得不错,但是突然要这么亲近,我也觉得有些不太自然。菲琳丝好象也有些不太自在,我们俩没有说多少话,就早早睡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不出我的所料,菲琳丝在我的耳边听总是说齐格斯的好话,她虽然没有说雅葛斯有什么不好,但我听着总觉得别扭,她好象要打算要用尽方法把我对雅葛斯的爱意转移到她亲哥哥身上似的,不过她有一句话我倒是记忆深刻,她说:“我大哥也没什么不好,可是我母后……,这你是知道的了。一个女人要侍奉这么一个婆婆,难道不害怕吗?我亲娘人有多好,难道你看不出?如果一个女人真的聪明的话,在选择丈夫的同时也得选择一个好婆婆!”其实我早就这么担心过,可是……可是我爱的是雅葛斯,又不是爱上孟茜琪丝,我愿意一生厮守的也是雅葛斯,总不至于因为怕这个婆婆,就放弃我所爱的人吧!明知她旁敲侧击,我就当没听见。
菲琳丝还有一个特点,经常出门,不知道她天天跑出门去干什么?她的性子比格蕾丝活泼多了,不过还好,我这个人也不是很死板的,无论是娴静还是活泼,我都可以和她们和睦相处,人各有志嘛,怎么能够要求别人按照我的方式生活?要是我这么霸道,我还算是个可爱的女人吗?我也没有去打听菲琳丝经常出门去干什么去了,她有她的生活,这是她的隐私,她愿意跟我说她自己会说,如果不愿意,我总不能够强迫她说出来。
每天中午和晚上我给雅葛斯各做一次菜,让卫兵给我带进去,卫兵也会给我捎出几句雅葛斯的嘱咐。他总是嘱咐我少出门,低调点好。嗯,这个我知道,我一定不惹事。
于是我除了早上去给雅葛斯买些吃食外,天天不出门一步,不是在弹琴,便是在玩我的电脑,其实我每天思念雅葛斯,也哪有心情去玩?
菲琳丝天天睡到快中午才起床,一吃完午饭就溜出门去,傍晚才回来吃饭,只有晚上,我们才有机会说说话,交流交流,有时候她也陪我下下棋,弹弹琴,画会儿画,我玩电脑的时候她和格蕾丝一样好奇,也缠着我教了她几手,我也教她几句汉语日常用语。
还好,不知道雅葛斯和齐格斯担心什么,也许真是因为菲琳丝陪着我的缘故,反正和格蕾丝在的时候一样,我生活得也很平静。其实我有时候想,就算我住到雅葛斯府上也没什么啊,雅葛斯家的房子这么多,住到他府上,又不见得要和他住一间房,那又怎么啦?我们现在中国不知道有多少少年男女一相爱就住到一起了吗?有什么大不了?可是这是蒂山,蒂山的风俗和中国完全不一样,雅葛斯都不敢把我接到他府上,我要是主动提出,雅葛斯准会吃惊得眼睛都瞪圆了,还有齐格斯,他们兄弟会不会认为我不知羞耻?
过了十来天的磨合期,我和菲琳丝也越处越亲密,越来越要好,她和格蕾丝一样,都是非常可爱的女孩。至于帮着齐格斯说话,那是人之常情,没什么不对啊!齐格斯毕竟是她的同父同母的胞兄嘛!和格蕾丝是雅葛斯的胞妹,站在雅葛斯一边一样正常。
一晃过了二十多天,明天雅葛斯的禁闭期就满了。这些日子来,我天天度日如年,天天计算日期。一想到雅葛斯马上就可以恢复自由了,我的心情别提有多畅快了。
这天早上,我哼着歌儿,提着菜篮离开房间,打算去买只鸭子烧给雅葛斯吃,菲琳丝还没醒呢!雅葛斯这个月吃得好,休息得好,一定长胖了吧!每次一分别,他好象就要瘦一些,这样下去,他总有一天会把自己搞得皮包骨头,那他怎么受得了?他答应过我,一定把自己养胖的。我想象着雅葛斯恢复自由的时刻,脚步轻快,简直是有些连蹦带跳了,刚刚走出宫门,突然听见信使的呼唤:“捷报!捷报!”一位骑着快马的信使边跑边喊,向大殿方向跑去。卫兵对我说:“凤仪姑娘,是四王子他们打了胜仗,他们马上就要回来了!”啊,雅葛斯可以获得自由,而齐格斯他们也打了胜仗,双喜临门啊,我赶快跑到街上,看着信使的背影,兴奋得几乎要跳了起来。
我急忙跑回房间,把菜篮子放回去。还去买什么东西,先去把齐格斯他们迎回来再说,迎回他们,再去接雅葛斯,那时候他也差不多就该出来了。
外面那么大动静,菲琳丝也醒了,她正在穿衣,听说我要去迎接齐格斯他们,说要和我一起去。菲琳丝不会骑马,坐车又不方便,我只好陪她走路,一直走到城门。
路上欢迎的人太多了,迪甘城的人好象是倾城出动,听人们议论说这次出征,齐格斯他们斩首八千余,俘虏三四千,掳掠的战利品不计其数。他们不仅杀了很多人,而且俘虏来的人也都会被卖成奴隶,终生受苦,我不由得说:“他们太狠了!”
菲琳丝不以为然:“他们也算狠?如果是雅葛斯,他会更狠的!”
我说:“不会的,雅葛斯这么好。他会很仁慈的。”
菲琳丝说:“雅葛斯会很仁慈?我的凤仪姐姐,是我听错了还是你弄错了?说雅葛斯仁慈还不如说老鹰不吃肉,让人更可信一些!你没听人家怎么说他吗?说他象风暴一样啊!风暴过後是什么样的景象你不会说你不知道吧!我知道我大哥这个人,他要是对一个人好确实会很好,甚至好得不能够再好,我毫不怀疑我大哥对你很好,也毫不怀疑或许他会一生一世都对你很好。可是他对于敌人或者他恨的人,他是一个非常可怕的人!幸好他总算还是我哥哥,如果我有雅葛斯这样一个敌人,我半夜三更都睡不着觉!你认识他这么久了,你怎么只看到他的一面,他的另外一面你至今还一无所知?我怀疑你是不是真的了解他?你就这么些稀里糊涂地爱上他了?”
我很不高兴,菲琳丝怎么可以这样说她的哥哥?难道齐格斯他们这一次不是做得够狠毒的吗?
看见我不接口,菲琳丝说:“你既然不想听,我也不想多说,你多跟他接触就知道了。你这么善良,怎么会喜欢他这样的人?”
菲琳丝越说我越不爱听了,正好这时响起了音乐之声,斯瑞德国王带着群臣来了,士兵把人群分成了两边,让他们从大路中间走过。斯瑞德见我和菲琳丝混在人群中,招呼我们跟随在他身後。
齐格斯骑马走在最前面,身後跟着渥里斯约克斯蒙克斯和其他一些将领,他向欢呼声的人群挥手致意。看到斯瑞德,齐格斯从马上跳下,他身後所有的兄弟和将领们也都跳下马来,向斯瑞德行礼。行礼已毕,齐格斯看到我和菲琳丝,他走了上来,对我说:“这些日子来你和菲琳丝在一起还住得惯吗?”。
我说:“住得惯,我很喜欢菲琳丝。”
齐格斯说:“那就好。”
蒙克斯跑上来,对我说:“凤仪,你要的镜子我给你找到了,待会儿就让人给你送来!”
我说:“谢谢了!”
渥里斯和约克斯也走了上来,斯瑞德说:“先到大殿上举行欢宴,到时候你们再慢慢谈。”
他们拉来一辆车,让我和菲琳丝坐车,一直到大殿里,沿途的人们欢呼雀跃,兴高采烈。
走到大殿门口,侍仆打开门,让我们下车,我抬头看去,啊,雅葛斯!他正站在殿门口,向我微笑!他自由了!
我赶快跳下车,向雅葛斯跑去,我跑得太急,在台阶上绊了一下,差点儿摔倒,雅葛斯跳下来扶住我。我站稳之後,他就放开了我,对我说:“看你,再高兴也得小心点。跑这么急干什么?”
我说:“看到你,我什么都顾不得了。”
雅葛斯说:“我已经自由了,以後有的时间。你看我是不是遵从你的嘱咐,把自己养胖了?”
我看了看他:“你确实胖了些!”
雅葛斯笑着说:“胖了些就对了,如果太胖那就难看了。今天的主角可是齐格斯,你要注意哟!”
我说:“你放心,我知道。”菲琳丝站在一旁,看我和雅葛斯谈话,一言不发。
齐格斯他们已经先进了大殿,雅葛斯带着我和菲琳丝进了大殿。雅葛斯被安排在右首首席,和齐格斯蒙克斯一桌,我则和菲琳丝及雅葛斯的六弟罗温斯同桌,坐了右首第二席,而渥里斯和约克斯则和老宰相坐左边首席。斯瑞德国王一个人坐在主位,孟茜琪丝王后却不在。他身边坐的是他最宠爱的几位妃子,齐格斯的母亲妮英玛和渥里斯的母亲阿菲尔一边一个,紧挨着他。
这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和往常一样,照例斯瑞德说了几句庆祝的话语,就让大家开宴,然后跳舞,闹腾了一下午。对齐格斯,斯瑞德高度赞扬,简直是好话说尽,众人都来向齐格斯道贺,我也给他斟了酒,齐格斯只微笑着接过我的酒杯,说了句谢谢而已。对于渥里斯兄弟,因为他们只是配角,得到的祝贺就不如齐格斯多,渥里斯和约克斯似乎习以为常,不以为意,蒙克斯则是一脸的不高兴,他太想有出镜率了吧!
和众人的兴奋相反,齐格斯本人倒不是显得很兴奋,他举止从容,辞色如常,绝无半分飞扬得意之态。我记得姥爷说过:“得誉无喜,闻恶无怒。那才是真正的修养。”对齐格斯的修养,我好生佩服,雅葛斯胜利之时固然也没有显得得意忘形,却没有他这么般沉静自若。
下午举行舞会,雅葛斯邀请我跳舞,看到我在大厅广众之下和雅葛斯跳舞,我想那些人一定很吃惊吧!雅葛斯有一年多没有跟任何一个女孩子跳舞了,我能够跟他在舞会上正大光明地跳舞,那真是幸福。
边跳舞,雅葛斯问起我这些日子怎么过的,我告诉他,除了给他做菜就是睡觉,然后想他,想他……雅葛斯笑了,说:“我也惨,我更无事可做,除了吃就是睡。可是我也想你,想带你出去玩,我还担心会不会出什么事?”
我说:“没事哪。很平静!你到底担心什么?”
雅葛斯点头道:“你能够平静地过日子那是最好。我到底担心什么?没发生就没有必要担心了。齐格斯想得很周到,你和菲琳丝相处得不错吧?我知道你的性格,你和谁都能够和睦相处的。”
我说:“菲琳丝老是说齐格斯的好话。我说齐格斯这次出征,杀戮太重,菲琳丝却说你会更狠。我想,如果是你,你一定不会这么狠的。所以我不喜欢跟她说话。”
雅葛斯望着我:“凤仪,你真的以为我是个善良的人?”
我说:“怎么不是啊?我亲眼看见你在莫苏城是秋毫无犯的,你对那些投降的迪伦人也没有虐待,不是很多都放回去了吗?可是他们却杀了这么多人!”
雅葛斯笑了笑:“凤仪啊凤仪,莫苏城是我们自己的城市,不是敌人的。就算是最残忍的将军也不可能在自己的城市里大肆掳掠吧?他疯了吗?至于把那些迪伦人放走,那是不得已的,我们现在和迪伦人结下大怨是很不明智的,放走迪伦俘虏,只是一种策略而已。菲琳丝没有说错,如果是我出征,我的手段或者更狠!”
我吓了一跳:“不,不会的,你是个好人,我想你是的!”
雅葛斯说:“我不是什么好人,更不是个善良的人。你会不会失望?难道上次你没有听我说过我想杀光基诺人的话吗?你知道我很残忍,你还会爱我吗?”。
我想也没想,就说:“当然会。雅葛斯,我希望你是仁慈的人,可是如果你需要用武力解决一些问题的话,我想你总是有道理的。我不在乎,你对我好就行了,事实上你一直对我很好嘛。无论如何,我都爱你。”总之一句话,别给一个沉浸在爱情中的女人讲道德,那没意思。
雅葛斯笑了:“看来对一个女人来说,她的心上人只要对她好,是邪恶还是残忍都不重要了。女人的道德感竟然如此薄弱?”
我把头靠在他肩头:“是啊。我不是什么善良的天使,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