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这时,诺威斯在外面说:“殿下,你该换药了。”
我说:“我替你换。我是学过医术的。”
雅葛斯有些惊讶:“这不是太方便吧?”
我说:“你只是後背受伤,有什么不方便的?”
雅葛斯似笑非笑,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我被他的笑容搞得有些手足无措。他在取笑我?
他笑道:“好,你给我换。”
诺威斯把药拿给我,雅葛斯趴在皮袄上。我轻轻地解开他的衣服,小心地给他换药。我的手触到雅葛斯的肌肤,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我感到我的心跳在加速,我偷眼去看雅葛斯,他也在看我,我们俩目光相交,他微微一笑,我低下头,逃避他的目光。怎么啦?我这是怎么啦?
雅葛斯的伤并不是太重,他的伤口已经结了个疤,我松了口气,看到雅葛斯的伤口恢复情况,或者再过三五天就无大碍了。
我给雅葛斯换好药,帮他把衣服穿好。
雅葛斯坐起来,说:“想不到你手艺还不错。比诺威斯的手轻多了。要是头一天你来给我治伤,我一定吃不了那么多苦头。”
我说:“那天你很痛吗?”。
雅葛斯说:“痛得死去活来。”
诺威斯说:“凤仪姑娘,你该回去了吧。明天托弗斯他们还要来,要是看到你不在,会起疑心的。明天你还得装出很着急的样子。”
我问雅葛斯:“你打算怎么办?”
雅葛斯说:“十天之後就是一年一度的祭神大典。再过三四天我的伤口就能复原得差不多,我在祭神大典之前赶回去。”
蒂山的祭神大典?我来这儿快半年了,对蒂山的祭神大典也了解了一些。他们这儿的神可真多,经常举行什么祭神仪式,不过通常没有女孩子的事,除了一些必须得有女祭司做的事外,基本上是纯男性的,这固然反应了蒂山的女子地位低下,但对我来说却是求之不得,因为我最讨厌求神拜佛之类的事情。
古代的人生活中好象不能没有宗教,在蒂山遇上的很多事在中国简直无法想象。我也记不得他们这样的神那样的神,反正我是个无神论者,他们爱拜什么神与我也没有什么关系。只是最大的庆典通常都在年终举行,我这才想起,好象快到新年了。
我说:“我和你一起走。”
雅葛斯说:“当然,我怎敢放你一个人走?闹不好又遇上狼群。我跟你说,我嘱咐你的事你总是不听,下次再这样,我可真要生气了。”
我说:“你下次再生气,就证明你这次没生气,对不对呀?”
雅葛斯笑了:“贫嘴!你跟诺威斯回去吧,明天一定要装出非常着急的样子,别让人看出破绽来。”
我说:“你放心,我是个天才演员。你一个人在这里,不会遇上什么危险吧?”
雅葛斯微笑道:“谁说我一个人在这里?我一个人在这荒凉的地方,不是太危险了吗?”。
我问:“除了诺威斯,还有谁在这里照顾你?我怎么没有看见。”
雅葛斯笑了:“我的仆人风若斯和兰诺斯兄弟,他们原本就是不是战士,跟着我来也没有住在军营里,没人注意他们。他们在离我前後不到一百米的两个山洞里给我站岗。刚才你和诺威斯来,他们才没有通知我,否则早就通知我了。他们离我的距离很近,便于照顾我。”
我放心了,我告诉雅葛斯明天晚上再来看你,就跟着诺威斯回到了托弗斯为我安排的帐篷,那些山路可真难走,要不是诺威斯带路,我真怕我会掉到那些悬崖沟壑里去。
回到帐篷,我睡得特别沉,这些日子来,我担心死了,吃没吃好,睡没睡好,可是我还是做了一个梦,梦见我在雅葛斯怀里跟他说话……
第二天,托弗斯他们来看我,我装出一付愁苦的样子,竭尽全力不让他们看出破绽,心里暗暗好笑。
托弗斯安慰我:“你放心,我们一定能够找到殿下的。你好好休息,别伤着自己的身子。”他的目光很……,我觉得好不别扭,从我认识这些人起他就对我最好,我感觉他关心的话里好象有什么别的东西,十分不愿意再继续谈下去,他应该不会是射伤雅葛斯的那个混蛋吧?他本来就是雅葛斯的副手,平常看起来也挺忠厚的,不象是个阴险奸诈的小人,他要下手机会太多了,何必一定在这种时候?那么是卡洛斯,这个人皮里阳秋,嫌疑最大,齐力克一定是不会的,他这么豪爽这么阳光怎么会干这种事情?雅葛斯手下不只这几个将领吧,还有其他的,可是我只认识这几个人,连另外一个没嫌疑的孟德维也不认识,我怎么一怀疑就尽怀疑我认识的人?
卡洛斯和齐力克也都跟我说了些客套话,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他们两个人好象没有托弗斯的话语那么真诚,难道是我心理作用?送走托弗斯,我在床上睡了一下午,晚上还要去看雅葛斯呢。唉,干么一定要晚上去看?要是哪一天能够正大光明地跟雅葛斯在一起,那才叫高兴呢!
好不容易等到晚上,诺威斯带我去见雅葛斯。
这次我没有这么激动了,我怕雅葛斯认为我轻浮,他们蒂山的女孩子再激动恐怕也不会扑到一个男孩子的怀中去吧,我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文化差异。
我总觉得很奇怪,那些穿越书籍中描写的为什么我遇不上?原本古人和现代人在思想方式行为方式上就有很大的不同,那些穿越者如何克服文化差异的?我觉得我已经是个相对保守的女孩子了,可是雅葛斯还是说我不合礼仪,要是一个完全现代的女孩子落到古代,他们一定会认为这个女孩子象个荡女!行为举止轻狂!要让古代那些循规蹈矩的,造次必守礼的人和现代人生活在一起,那磨合又岂是一天两天可以做到?我总觉得如果一个完全现代的女孩子落到古代根本不可能得到古人的喜爱,不把她当荡女拿去沉猪笼就很不错了,好一点的,把她当开心果,玩玩而已!同样道理,一个古代完全淑女落到现代,大概也没有几个男孩子会喜欢她们,对她们的古板他们会受不了的!
那些穿越书中的女主人公总是很轻易地获得一个又帅气又勇敢又聪明的古代男孩子的爱情,为什么我却不行呢?我爱的人不爱我,爱我的人我不爱,而我全心全意热爱的雅葛斯算不得是最优秀的一个男孩子,他不够帅,不够高大,那些男孩子好象个个比他帅,也比他更会讨女孩子的欢心,雅葛斯却有些木讷和不解风情,他单看倒也算得上帅哥,一比就比下去了,他好象也不够果断——至少在爱情上是这样,爱我就爱我,不爱我就不爱,直截了当地说嘛!这么拖泥带水地干什么?
当然哪,他很聪明,很精明,很冷静,很有才学,很勇敢,自有其过人之处,不过他真的不是穿越小说中男主人公那么完美啊,其实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完美的人。他也不是我的白马王子,谁教他要骑红马?如果他是我的王子,那也只是红马王子。一提到红马王子我就有点想笑,我在意他骑什么颜色的马,原来是我内心深处的白马王子情结,这点他又不符合标准。
我觉得他是不讨厌我的,我自我陶醉地认为他应该还是对我有好感的,但是他也没有说他喜欢我,难道说一个喜欢如此之难?那些小说中的女主人公总是轻而易举地得到她们所爱的男孩子,而我如此优秀——我一直觉得比起和我同龄的女孩子来说,我应该相当优秀了,我挺漂亮的(就算够不上绝色,但在路上走回头率也不低呀?),挺有才学的,琴棋书画,跳舞唱歌样样皆能,什么上网啦游戏哪也般般皆会(不过在蒂山好象用不上),厨艺也不差,还会武艺会骑术,除了女功外乱七八糟的杂学也学了不少,脑子也好使,称得上是才貌双全,却总是得不到他的心,我千方百计地讨他的欢心,他却总是若即若离,唉,人生有幸或者不幸,没办法,谁叫我倒霉呢?但我的穿越是不是因此更真实?人生不如意事常八九嘛!
我这次见雅葛斯拘谨多了。
我规规矩矩地坐在雅葛斯“床”边的石头上,规规矩矩地跟他说话,保持“一定距离”。
雅葛斯好象注意到我这点变化,他嘴边含着一丝笑意,不知道他是不是喜欢我这样。
我问雅葛斯:“你闷不闷?一个人寂寞不寂寞?”
雅葛斯淡淡一笑:“我已经习惯。”
一时默然。自古英雄多寂寞,难道英雄必定寂寞?雅葛斯可是我心目中的英雄。
他突然说:“你那天在宴会上谈的曲子是什么,很优美的。”
我顿时来了兴致,因为我最喜欢谈这些诗歌啊音乐啊之类的东西,我知道雅葛斯对这些很有造诣,于是我说:“是春江花月夜,单是这个名字都很美丽的。这只曲子原来的名字叫夕阳箫鼓,后来改编了一下,更好听了。本来是它琵琶曲,我喜欢用琴来弹。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人生代代无穷己,江月年年只相似……”这只曲子和这首诗是我最喜欢的音乐和诗歌之一,在我母亲和姥姥的熏陶下,我熟背过唐诗三百宋词三百元曲三百,我自己也会写诗,张若虚的春江花月夜是我最喜欢的古诗之一,对现代人那些满篇是如果我,假如你,以及你啊,我呀,轻轻地,慢慢地之类的诗,我是一点儿兴趣都没有的。
雅葛斯微微一笑:“这个我听得出来,江天一色,月上东山,潮水漫起,花影楼台,渔舟归航,确实很美。不过你好象没有弹完,你什么时候再完整地弹一遍给我听?”
雅葛斯果然是知音,他不仅能够听出意境,还能听出我没有弹完,我越来越佩服他了,他的琴本来就弹得比我好,可惜这里既找不到琴而且我们也不敢弹,晚上如果一弹琴,不声传四方才怪。
我说:“只要一回迪甘,我就找个机会把这只曲子完整地给你弹一遍。你一定会弹得比我好。”
他说:“希望我有这种心情和时间来弹琴。”
我说:“你又想起那些烦恼了吗?正因为烦恼所以更要用音乐来冲淡这些烦恼啊。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去唱歌弹琴。”
雅葛斯说:“用琴声来浇愁吗?我不习惯。”他的语气中充满淡淡的愁怨,我本来想引他谈论那些软性的东西,就不必去想那烦恼的事情了,没有想到又勾起了他的惆怅,算了,我赶紧换个话题好了。
可是我还没有来得及再说,他突然问:“那天我们从黑清回来时,欢迎我的人群中没有齐格斯对不对?”
我顿时想起来了:“对呀,齐格斯不在其中。如果他也在其中,装都会都出对你亲热的样子,可是我只记得约克斯和贺利斯对你很亲热。那天舞会,他好象突然出现似的,我只跟他客套了两句,真正对他有印象,是在渥里斯那里骑马的时候。”
雅葛斯道:“那么我出访黑清的那些日子,齐格斯到哪儿去了?难道他……我怎么就没有想到?”
我忙问:“雅葛斯,怎么啦?”
雅葛斯道:“父王在我离去的时候,通常把军队拿给他管理。那天他一定在军营里,等到舞会的时候他才来得及赶回。他这个人,也有治军的才干。”
我问:“你怀疑是不是齐格斯在军队里收买了谁来害你?”
雅葛斯说:“我没有证据。其实他不进入军队也可以收买,如果一定要到军队里再收买,岂不是欲盖弥彰?他不会这么浅薄。一定另有原因。这些日子来,我整天都在想这个问题。其实谁射我一箭我倒不是很在乎,最要紧的我想知道他的动机是什么!对他有什么好处?”
我说:“齐格斯嫌疑最大。你不在了,他好处最多,谁受益谁就可能是凶手。”
雅葛斯微微一笑,说:“凤仪,不是这么简单的。好处最多未必是凶手,以齐格斯的智慧,他不会在这种时候对我下手,这绝不是好时机。换作是我,也不可能在这种时候对他下手,这简直就是……”他闭上眼,不再说话。
他心里一定很痛苦,我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这时候诺威斯却又让我给雅葛斯换药。
我给雅葛斯换好药,雅葛斯让诺威斯带我走,他似乎忧心忡忡,仿佛有什么事情会发生。
可是天气突然变坏了,飘飘地下起了雪花,诺威斯说:“真倒霉,怎么会下雪了?这路可不好走了。凤仪姑娘,你留在这里陪殿下,等天亮了雪停了再走。”
雅葛斯说:“诺威斯,不可以这样,要不,你也留下,或者你就把凤仪带回去。”
诺威斯笑了笑,说:“殿下,我可是为你好。凤仪也会同意。”
雅葛斯说:“我不同意。”
诺威斯说:“只我一个人知道,怕什么?”
雅葛斯说:“无论有几个人知道,我都不想累及凤仪姑娘的清名。如果我和她在这里呆上一晚,就算我们再清白,落到别人嘴里也不清白了。有的人什么脏话都说得出来。诺威斯,现在是什么时候,无论是为我还是为了凤仪都不能够落人口实。”
诺威斯说:“殿下,其实我是……”
雅葛斯说:“既然如此,那好吧,我们一起下山。我和你回军营去,把风若斯和兰诺斯也叫上一起走。”
诺威斯道:“殿下,你的伤还没有完全复原……”
雅葛斯淡淡一笑:“要完全复原,还得一两个月。等得到那天么?我已经等了半个月了,可以了。”
我站在一旁,听他们二人对话,心里象翻了五味瓶,什么味儿都有。我既想留在这儿陪雅葛斯,又害怕留在这儿,也许雅葛斯说得不错,如果这事传了出去,就算我们什么也没有,也说不清楚,诺威斯或许是一片好心,但这个好心却不能够接受,雅葛斯要提早一两天回去,他是怕他会忍不住答应吗?
诺威斯说:“我去叫风若斯和兰诺斯。”转身走了。
雅葛斯把大袄裹上,把我的皮衣帽子拉起来,给我盖在头上,替我拉紧大衣,对我说:“走吧!”
我低着头,跟着他走出山洞。雪花飘洒,漫天无际,北风呼啸,刺冷脸庞。
雅葛斯说:“小心些,这路不好走,很滑。”
我不说话,只是跟着他慢慢地走。
雅葛斯说:“为什么不说话?你不高兴?”
我说:“我没有不高兴。你认为这样做是对的,那就是对的。我听话就是。”
雅葛斯回头一笑:“有时候你很任性。不过有的时候你真的很懂事,很可爱。”
我也笑了,你总算说我可爱了,你放心,我是不会给你惹麻烦的。我承认你见识比我高,你急着要回去,不会是这么简单的原因吧?诺威斯他们怎么还不来?
有一段路特别难走,宽不过一尺余,一面是峭壁,一面是悬崖。昨天晚上诺威斯带我走这段路时月亮很明亮,照得这条小径如同白昼一般,可是今天,除了雪花的反光什么都没有,耳边听到的是北风的呼啸,甚至还有饿狼的嚎叫。雅葛斯伸手扶住我,我们小心地靠着崖壁,一步一挪地往下模去。
我的手被雅葛斯握着,他的手很热,甚至有点烫……他小心地看着脚下的小道,拉着我缓缓地前行。
好容易走过这段难走的小路,转到一片斜坡上,斜坡下的小平坝就是我的小帐篷,从这里看去已经可以看到山下的大营灯火辉煌。雅葛斯放开了我。
这时诺威斯带着风若斯和兰诺斯也赶了上来。我第一次见到了雅葛斯的这两个仆人,这两兄弟居然长得一模一样,连高矮胖瘦装束都没有半点区别,显然是对孪生兄弟,雅葛斯从哪儿找来这么像的一对兄弟做仆人?这两人若是一前一後地出现十有八九会把人给弄糊涂。
我问雅葛斯:“他们两人谁是风若斯?谁是兰诺斯?”
雅葛斯笑道:“风若斯身边的是兰诺斯,兰诺斯身边的是风若斯。”
这简直是废话,说了等于没说。我正想追问,山壁後突然窜出几个人!
我大吃一惊,借着雪地的反光,我发现这几个人中领头的那人我居然认识!这不是波利科吗?
波利科见到我们,居然显得很有礼貌,他向雅葛斯深施一礼:“小臣拜见殿下。看到殿下无恙,小臣等真是高兴。”
雅葛斯一挥手:“不用多礼了。怪不得从昨晚起我就觉得有谁在窥视我,原来是你!”
波利科道:“殿下无恙是蒂山之福,小臣必当保护殿下的安全。全体蒂山人都在追寻殿下的下落,小臣只是偶然发现而已。殿下不愿意回大营,愿意留在山上养伤,小臣只是在尽保护的责任而已。”
雅葛斯淡淡一笑:“是吗?是我弟弟让你这么做的?”
波利科道:“那倒没有。四王子只是让我保护凤仪姑娘。凤仪姑娘是来找殿下的,假如没有找到殿下她会不会有什么意外,这是我最担心的。如果我没有能够保护好凤仪姑娘,就是辜负了四王子的信任。可是没有想到竟然顺带找到了殿下。”
我说:“原来你没有回去。”
波利科说:“四王子要我保护凤仪姑娘平安回到迪甘,只把你送走却不把你接回,这不算是完成任务。”
我说:“你回去吧,我跟着你们殿下随着军队走,用不着你来保护了。”
雅葛斯突然说:“凤仪,明天一早,你跟波利科先回去。我让风若斯和兰诺斯陪你们一起走。我跟着军队,过几天再回来。”
我问:“为什么?你不是说你和我一起走吗?”。
雅葛斯微笑道:“凤仪,你跟波利科一起走最好。”
波利科说:“谢谢殿下,殿下明白我的意思就好。由我带凤仪姑娘回去,比她跟你一起随军队回去要好。凤仪姑娘,你明白吗?”。
你们忌讳什么?是人言可畏还是别的什么?不管怎么样,既然我留在雅葛斯身边不合适,那我跟波利科一起回去迪甘也好,反正雅葛斯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要分别也就只有几天的时间,对于蒂山的很多事我也不明白,还是听他们的话好。
我对雅葛斯说:“既然你认为我跟波利科走要比跟走要好,那我就跟波利科走好了。你会想我吗?”。
雅葛斯从怀里取出那块护身符,笑道:“我当然会想你,你看,你送我的护身符我一直带在身边。你放心,就算我再忙,我挤也要挤出时间想你,要不,你给我安排一个时间段,让我在那个时间段里固定想你,好不好?”
我忍不住笑了,波利科对我说:“雅葛斯向来严正,跟男人都不大说笑,怎么会跟你这个女人说笑?变得这么俏皮,是你的让他改变的吗?你可真有魅力。”
雅葛斯严正?我倒一直不觉得,我从来就觉得他很风趣幽默的。
他们把我送回帐篷,雅葛斯让风若斯和兰诺斯住在我隔壁的帐篷,在向我告别之时,他对我说:“明天早上你就和波利科一起回去,到时我就不来送你了。回去之後不要大肆张扬,马上去找格蕾丝。过两天我就回来。千万不要再任性了。”我依依不舍地拜别了雅葛斯,他带着噶尔乐和诺威斯回了山下的大营。
我一直目送着雅葛斯的背影,直到他彻底消失,波利科好象想跟我说什么话,见我一付心不在焉的样子,就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劝我早些休息,然后就带着他的人走了。
无论如何,虽然这次出来冒了些险,倒也是圆满收场,最让我开心的是雅葛斯第一次拥抱了我,还第一次说我“可爱”!那么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值得了!
我听到山下的大营里传出欢呼之声,显然雅葛斯的回营让士兵们非常高兴,可是那些将领们会不会都很高兴呢?到底谁才是射伤他的凶手?
第二天早上,波利科带着他的人来接我,雅葛斯的两个仆人风若斯和兰诺斯跟我一起出发。一路上有了这些男孩子们的保护,非常地顺利,我可难得去操心了,我的依赖心也是不小,既然男孩子们可以把一切安排得那么完美,我又何苦不省些力?
波利科对我很好,经常跟我搭话,他说这样是为了免除路上寂寞,可是为什么他不是雅葛斯呢?要是雅葛斯跟我一路同行那才叫美呢。波利科固然比雅葛斯帅多了,可是帅也没有什么大不了,世上的帅哥多的是,可是雅葛斯只有一个,他才是我的至爱。
我问起他们的祭神大典,他却反问起中国如何,我说中国人不祭神,因为世界上原来就没有神,中国人都是无神论者,现实主义者。他瞠目结舌,仿佛在他的心里,中国人不祭神是件天大的事情。其实我们的祖宗也是祭神的,《左传》上不是说“国之大事,在祀与戎”吗?只不过那个时代已经过去了。
他说在他们蒂山以及周围的国家,如果谁不祭神,就会被视为大逆不道,是野蛮人。想不到全中国人都是这么奇怪,真想见见这个让他觉得不可思议的国家。
我说:“行,有机会我带你去中国。”那只是我说说而已,我固然很想念中国,可是天知道中国在哪里?这是不是地球上我都不知道,时间上更是不知道隔了几百千年。如果这是在地球上,中国理应在东方,因为中国之东除了岛国之外没有其他的大陆国家,但是也不知道中国现在是什么朝代,按照他们没马蹬子来推测,中国的朝代恐怕也应该是在晋代之前,我的那些历史知识也就只有这么些了。
有个遗憾就是我一直没弄清楚到底谁是风若斯,谁是兰诺斯,他们两个人争着说自己是风若斯,或者争着说自己是兰诺斯,两个人共用一个名字,把我完全弄糊涂了。简直是在嘲弄我。
走了好几天,终于远远地看到了迪甘城。从山坡上远眺迪甘,我突然觉得这个与中国的任何一座大城市比起来都显得寒碜的小城怎么透着一股亲切感?没有看见波利科什么时候派人进城报信,但在离城十里之遥我就遇见了齐格斯和渥里斯。
遇见齐格斯也罢了,我对他好生感激,可是遇见渥里斯,我心里真的不高兴。波利科看见齐格斯,大老远地从马上跳下来,向齐格斯跑去,齐格斯也从马上跳下来,和波利科拥抱,两个人都显得很高兴,他们不象是君臣,倒象是朋友。
不知道咋的,我突然忿忿不平,为雅葛斯叫屈,雅葛斯和诺威斯关系比较好,有人造谣说他们是“同志”,为什么齐格斯和波利科关系好,却没人说他们是“同志”?真是才高招人嫉,树大必招风。
齐格斯和波利科说话,渥里斯向我走来,他骑的仍然是他那匹漂亮白马,整个人看起来粉雕玉凿,象个玉人似的。他确实比雅葛斯漂亮,哼,不就一绣花枕头吗?肚子里装了一包草,想起他诅咒雅葛斯的事,我越看他越不顺眼。
渥里斯对我说:“这几天你去找雅葛斯了?信使已经传回了消息,他没事,过两天就会回来。我担心的是你。”
我说:“不劳你担心。我很好。”
渥里斯笑道:“还生气啊,你气性也太大了吧。那天我是故意气你的,你也打了我,早就该消了气。”
我一想到那天打他的事情,不禁有些不好意思,还是别提这事好,出手打人终究不是件值得夸耀的事,毕竟他除了造了雅葛斯几句谣之外也没有做过其他什么对雅葛斯不利的事情,我说:“我离开迪甘之後有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渥里斯突然笑了:“有啊,事情很大。其实雅葛斯最好不要回来,否则他麻烦大了。”
我忙问:“他有什么麻烦?”
渥里斯笑着说:“他的表妹碧丽丝来了,和格蕾丝的未婚夫尼诺尊一起来的,来这里已经快十天了。那个比你任性,比你更野,却没你斯文,更没有你那么多才多艺讨人喜欢的刁蛮公主,是专来找雅葛斯的。她整天嚷嚷着骂我们,说是我们害死了她的雅葛斯,要我们把雅葛斯交出来。就好象雅葛斯非但是她个人专属,还是件物品,谁都可以把他藏起来似的。现在约克斯替我们兄弟挡住了那女人的大部分箭,他终究是雅葛斯的亲弟弟。我看雅葛斯回来怎么招架她。庆幸那女人没有看中我。唉,雅葛斯什么时候变成她的了?她是雅葛斯的表妹又不是未婚妻,她有什么资格约束雅葛斯?这点连我都替雅葛斯不平了。唉,我大哥怎么这么有女人缘?好象最可爱最可厌的女人都同时看上他了。”
“他的表妹”,我听着怎么这样不顺耳。我说:“碧丽丝仅仅是他的表妹,不是你们的?”
渥里斯说:“按照礼仪,她是王后的侄女儿,确实是我们的表妹。可是事实上她又不是我舅舅的女儿,也不是齐格斯舅舅的女儿,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家里除了孟茜琪丝这疯女人外,真正和她有血缘关系的只有雅葛斯约克斯格蕾丝埃琳丝而已。我父王对她客气是看在她父兄的份上,确切地说,是看在他父兄军队和财富的面子上,才一再忍让,否则,就以她那德行,早就忍无可忍了,还让她这么胡闹?一点教养都没有,真不知道雅葛斯的舅父是怎么教养这个女儿的,和她那疯疯颠颠的姑妈一模一样。”
道理是这样,可是我听着就是不舒服,也许雅葛斯说得不错,要怪就要怪斯瑞德妻妾成群,搞出这么复杂的亲戚关系来。碧丽丝我曾听格蕾丝说过,格蕾丝也不喜欢她,雅葛斯更是从来没有跟我提到过她,她的性情肯定和西菲儿的温柔娴雅有天壤之别。其实西菲儿我对她的印象还挺好,惊艳哪!听渥里斯一说,碧丽丝岂不活月兑月兑一个小孟茜琪丝,雅葛斯和她在一起能够快乐吗?他不是说过女人最讨厌的性格就嫉妒吗?雅葛斯一直不喜欢跟女人多接触,是不是因为他的母亲和表妹让他的心理上对女人有了偏见?我突然又想到,糟了,听渥里斯的口气,雅葛斯要应付好她只怕比应付千军万马还麻烦。
齐格斯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我和渥里斯身边,他突然说:“凤仪你还是先回去吧。你一路辛苦了,恭喜你找到他!心愿得偿。”
我说:“多谢你了,如果不是你,也许我已经死了。这辈子我都会记得这份恩情。”
齐格斯笑了笑:“记住我的恩情?那倒不用了。你将来不恨我就行了。我们先回城再说,你还是去跟格蕾丝住在一起比较合适。”不知道是我的错觉还是真是这样,我总觉得齐格斯的言语中仿佛有些淡淡的怨气。
一路回城,我心事重重,不想说话,齐格斯本来话就不多,那个渥里斯也好象觉察出了些什么,也不大开口,在一片颇为沉闷的气氛中,我终于回到了格蕾丝的住处。
齐格斯和渥里斯带着他们的人在宫门口和我告别而去。
格蕾丝跑出来接我,她看见我,高兴地抱着我有肩头,问长问短,我说我们回去之後晚上再说。
当天晚上,睡在床上,格蕾丝问起我这些日子哪儿去了,我把我这些日子的经历择要告诉了她,但我省去了我遇见狼群及和雅葛斯那两晚见面的事情,只是说我去的时候诺威斯已经找到了他。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省略,可能我觉得不好意思吧。接着我就向她问起了碧丽丝的事情。
格蕾丝一听到她的名字就显得很生气:“这几天我真是烦死了。我表姐怎么越来越讨厌?我哥这回真的糟糕透了。国家大事还没有解决,这些烦恼又来了,这些人难道不能让他过几天清静日子?照这样搞下去,迟早有一天,我哥烦也要给他们烦死。”
我忙问:“到底出了什么事?”
格蕾丝说:“你走了没几天,我表哥表姐就来了。其实我很想见到我表哥的,可是我不想见那个表姐啊。不知道她从哪里听到你的名字,跟我说她想要见你,我说你不在。她生气极了,她还说谁也别指望跟她争夺我哥,从前她不在乎西菲儿,今天她也不在乎你,你们都不配,她还说你是一个……”
“说我什么?”我问。
格蕾丝说:“你别生气呀,跟她那种人,不值得生气。她说你是个来历不明的野丫头,妄想攀高枝,也不照照镜子……总之很难听的。我妈居然也附合她,父王为了这事,私下又跟我母亲吵架了。你别理她们就是。我四哥说象她那样才是真正的野丫头,没哪个男人受得了。你知道四哥几乎从来不说任何人的坏话,这次表姐居然让他也受不了。我真替我哥担心,他回来之後怕是要内外受气,两头不是人,三哥说,最惨的是现在他们还不敢跟表姐翻脸,再受气也只有忍着。如果我哥有什么不得已的话,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我真的很喜欢你,我相信我的哥哥们也都是喜欢你的,我父王对你的印象也很好,他昨天还向我问起过你。”
我苦笑说:“我不会给你哥惹麻烦的。别人不来惹我,我绝对不会去惹事。希望不要因为我的无心之过而让他烦恼就好。”
格蕾丝说:“你也别太上心。其实只要我哥对你好就行了,我从来都不相信他会喜欢碧丽丝,他连温柔斯文的西菲儿都不喜欢,那个风风火火举止轻狂说话不负责任的碧丽丝怎么可能讨他的欢心?其实让我来说,我更愿意你做我的嫂嫂,你这么可爱,每个人和你在一起都感到快活。我哥哥如果能够和你在一起,你一定可以上他快乐幸福。”
我听了格蕾丝的话固然开心,可是世界上的事情哪儿有这么简单。碧丽丝并没有说错,我确实是来历不明,雅葛斯跟我在一起或许快乐,但说到要娶我,恐怕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因为这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情,关系到的人和事太多了。我只是在内心深处盼望过,但现在我只能认为那是我的幻想。
我突然想起风若斯和兰诺斯呢?他们两个怎么好象突然消失了?进城的时候就好象没有看见他们,当时我心不在焉的,也没有注意。我忙问格蕾丝:“你哥的两个仆人呢?到哪儿去了?”
格蕾丝说:“肯定是回家去了。他们只是我哥的仆人,又不是奴隶。不需要时时刻刻跟着他的。”
我说:“他们没有给我说啊?”
格蕾丝说:“也许是没有时间哪。”
“不会吧。难道他们出了什么意外?”我说。
格蕾丝说:“不会有人去找两个仆人的麻烦的。没事,你放心。早点睡吧,明天还有事情。”
明天还有事情,是不是要跟那碧丽丝见面?我真头痛。雅葛斯什么时候回来?他带着这么多人,肯定没我们走得快。
第二天,格蕾丝告诉我消息传来,雅葛斯很快就可以回来了。他处理了一些事务之後就让托弗斯带着大部队慢慢回来,自己仅带了十几个人先行一步回迪甘。真想不到他回来得这么快,马上就可以见到他,我心里又高兴又激动。
格蕾丝说斯瑞德已经知道雅葛斯要回来了,准备举办一个宴会,给雅葛斯庆功,要我也去参加。我一想到会在宴会上见到碧丽丝,心里忐忑不安,可是在宴会上也能够见到雅葛斯,我又不忍放过这个好机会,在格蕾丝的怂恿下,我到底还是去了。
为了让雅葛斯看到最美丽的我,我特意把他送给我的衣服和首饰仔细穿戴
起来,我知道雅葛斯喜欢紫色,所以挑选了一件紫色的衣服,又细致地按照记忆中的《毛戈平化妆造型艺术》仔细地化了妆,对着镜子一照:那真是我吗?我有这么美丽吗?不,一定是我眼睛花了。可是格蕾丝却在一旁啧啧称赞:“凤仪姐姐,你真好看。你比我表姐漂亮多了,难怪我的哥哥们会喜欢你。”
真的?我比碧丽丝漂亮?那天我看到西菲儿之後,我对自己的容貌已经失去信心,她比我漂亮多了,她才真的是够得上绝色二字,可是我听了格蕾丝的话,
仔细一想象西菲儿那般绝色世上又有几个?我不如西菲儿漂亮,不见得不如碧丽丝,这样一想,我对自己的容貌不禁多了几分信心。嗯,雅葛斯见到我这样,一定会喜欢的!女为悦己者容,这话说得太对了,曾几何时,我这么认真地化过妆?我从前可是一直随便地化化淡妆的,我也从来没有注意那些男孩子怎么看我,你爱看不看,随你的便。
我和格蕾丝手挽手地走进大殿之时,里面的人已经不少了,宴会还没有开,斯瑞德也没有到,众人都在彼此闲谈,似乎没有多少人注意我。格蕾丝说:“父王说了,你是客人,坐到右边首席去。”
啊,这么尊贵的位置啊,这不是太招摇了?雅葛斯一回来,这场宴会原本就是给他庆功的,他岂不是正好坐在我身边,这行吗?
那碧丽丝肯依吗?她在哪里呀,我还没有见过她就听到别人说她如何泼辣,如何刁蛮,我坐到首位去在她看来一定象挑衅一样,算了,我不坐到那儿去,还是别给雅葛斯惹麻烦,他母亲和表妹已经够让他烦了。
我对格蕾丝说:“不用了,另外给我找一个位置。”
格蕾丝说:“我父王安排你坐的,你怕什么?呆会儿我哥回来,你就跟他坐一席,你们正好说说话。”
我说:“格蕾丝,如果我和你哥坐一席,你表姐会怎么表示。到时候不是给你哥惹麻烦?现在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好。你想想是不是这个理?我们另外坐一个位置。”
格蕾丝说:“可是你坐在首席是父王吩咐的,你只是照做而已。怕什么?”
我说:“不,现在我不能给你哥惹事。你坐在哪里,我跟你同席。”
格蕾丝说:“我坐左边的次席,首席是老宰相和我二哥三哥,我和四哥和埃琳丝坐一席。你跟我坐,那让埃琳丝去陪大哥坐好了。”
跟格蕾丝一席岂不要跟齐格斯同席?唉,这也是我不太愿意的,事难两全,跟齐格斯同席现在看来比跟雅葛斯同席目标要小,凑和着,反正齐格斯也不讨厌。
格蕾丝把埃琳丝抱去右边首席,齐格斯他们还没来,我和格蕾丝先坐了左次席。
刚刚坐定,齐格斯和渥里斯约克斯等雅葛斯的兄弟们从内殿里走了出来,他们似乎都同时注意到我身上,渥里斯快步走到我面前:“父王不是安排你陪着雅葛斯坐吗?你怎么坐这边?”
我说:“我想坐这边,你不愿意吗?”
渥里斯笑道:“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不愿意?老三老四,你们看凤仪今天多漂亮。”
齐格斯看着我,说:“你今天真美丽。”
约克斯也说:“凤仪,你刻意地打扮自己了吗?你这件紫衣服真漂亮。”
“谢谢你们……”话还没有说完,听见司仪官的声音:“国王陛下,王后陛下驾到。”大殿里的人们立即安静下来,各就各位,齐格斯坐在我左边,格蕾丝坐在我右边。
斯瑞德和孟茜琪丝从内殿里走出,他们身後除了那几位我曾经见过的斯瑞德的几位妃子外,多了一对少男少女,那少女一定是碧丽丝,我的目光停在她身上,也没有注意那位少男长什么样。
她穿着一件火红色的镶满珠宝的衣服,很是华贵,脚上的鞋居然也是红色的,头上的首饰闪着金色的光彩,整个人象一团火一般,她的身材娇小,好象还没一米六,却显得颇为丰满,她的容貌和孟茜琪丝看起来很象,甚至比格蕾丝更象孟茜琪丝,自然算得是个美人,不过我自信单论容貌,我肯定胜过她!
碧丽丝和我几乎是同时注意到对方的,我们俩在这方面倒是心意相通,她一定也猜到我是谁了。
她看到我,嘴边露出鄙夷不屑的神情,轻轻地唾了一口,转过身去和身边那个少男说话,我这才注意到那位少男长什么样,他肯定是碧丽丝的哥哥,格蕾丝朝思暮想的未婚夫尼诺尊了。
这尼诺尊,确实是位英俊少年,他穿着一身白衣,衣服上镶满各种珠玉,衬得他面如冠玉,潇洒风liu,看他比碧丽丝高了大半个头,看起来没有碧丽丝那么嚣张——对,就是嚣张这个词——显得比较拘谨低调。他听到碧丽丝的话转过来看我,可是他的目光不象碧丽丝那样鄙夷我,反而显得很欣赏,甚至还有一些别的什么,我也没有搞清楚到底是什么,不过这是自然的,我可比你妹妹漂亮和招人喜欢,男人看女人的目光和女人看女人目光当然是不一样的。
不知道西菲儿来没有来参加宴?好象没有看见她。我正在想她为什么不来这个问题,斯瑞德国王说话了:“凤仪姑娘,我让你坐右边首席,你为何不坐?”
我说:“我跟格蕾丝一席就可以了,那位置太尊贵了,我还是不坐好。”
斯瑞德还没有来得及接话,碧丽丝就说了:“她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不配坐。那我坐那个位置好了。等表哥回来,我和我哥陪他坐。姑父,你说好吗?”。
斯瑞德说:“你说好,你就坐吧!”语气之中已显怒意,只是没有公然发作而已。孟茜琪丝王后把埃琳丝招呼到她身边来。
不知道碧丽丝听没有听出她姑父的语气已经很不高兴。她伸手拉着她那有些拘谨的哥哥尼诺尊坐到了右边首席。蒂山人出席宴会是三人一席,埃琳丝走了之後,那儿空了一个位置,是给雅葛斯留的。
斯瑞德大马金刀地往主席上一坐,不等孟茜琪丝王后在他身边坐稳,就把手一挥,差点打在孟茜琪丝的脸上,他大声说:“各位想必都已经知道了,雅葛斯打了胜仗,马上就要回来。我们稍等片刻,为他庆功!现在各位随便跳跳舞吧。”
齐格斯对我说:“你今天还是不跳舞吗?”。
我说:“你知道我不会跳。”
齐格斯说:“舞蹈动作很简单,你这么聪明,看也该看会了。要是雅葛斯来请你跳舞,你跳还是不跳?”
我一时被他问住,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如果雅葛斯请我跳,我当然会去跳,除他之外,我不会任何人跳舞,可是直接这么回答,那可不好。我只好选择沉默是金。
齐格斯淡淡说:“人与人就是不同。”
碧丽丝走过来,对齐格斯说:“四表哥,我请你跳舞好吗?雅葛斯不在,这里就是你最好了。”
齐格斯说:“好。听表妹这么说,只要雅葛斯在,我就只能排第二,对吗?我只能够暂时做他的替代品对吗?”。说着站了起来。
碧丽丝就好象没有听见齐格斯的话似的,她看看我,笑道:“这就是那位凤仪姑娘了?果然有几分姿色,难怪你们兄弟都为她颠倒了。你和她坐一席,为何不请她跳舞?”
齐格斯说:“凤仪不会跳这种舞蹈。”
碧丽丝冷笑道:“连舞都不会跳,还敢出席舞会?连个来历都不清楚的女人你们居然也让她出现在王宫正殿里?你们兄弟怎么连一点尊卑都没有了?谁知道她是哪里来的乡下人!”
我热血上涌,虽然我可以避着你,但并不意味着我要对你一昧忍让,我说:“是啊。我是没有碧丽丝您出身高贵。不过这个世界上谁也不是天生富贵的,农夫耕田,织女织布,在你看来是很低贱了?可是要是没有农夫,那你吃什么?没有织女织就锦缎穿在身上,又能够显出谁是凤凰谁是鸡?”
渥里斯和约克斯都哈哈大笑,渥里斯说:“说得好,说得太好了!我这辈子没有听过这么过瘾的话!”齐格斯微笑道:“想不到你平常斯文,语言也会如此锋利!”
格蕾丝说:“凤仪姐姐,你真好……”她伸手挽住了我的手臂。
碧丽丝跺着脚说:“好哇,你们兄弟都跟着这野女人来欺负我。约克斯,你是雅葛斯的亲弟弟,是我的亲表哥,你也不帮我?”
约克斯说:“因为你纯粹在无理取闹!我为何要帮你?就算是我大哥回来,他也不会帮你!”
碧丽丝道:“既然你们兄弟都不肯替我出气,那我自己就得替我自己出气了。你这个贱女人,在我面前说这样的话,就是在讨打!”她居然出手就给我一个巴掌!我猝不及防,只来得及略微一闪,没有全部躲开,左脸上还是被她的掌风划过,热辣辣的好不疼痛,她这一巴掌打得还真不轻!
我情不自禁地用手捂住左脸,又惊又怒,在众目睽睽之下她居然说打就打,完全不顾后果,和她姑妈一点儿没有区别。齐格斯怒道:“你干什么?你怎么可以打人?”格蕾丝也说:“表姐,你怎么可以打凤仪姐姐?”她把我抱住,护住了我。
渥里斯尤其愤怒,他本来坐着,此时却一下子站了起来,三步两步冲到碧丽丝身边,重重一巴掌落在碧丽丝脸上:“你才是个真正没教养的野丫头!你敢打凤仪,我就敢打你!”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我们吸引过来,斯瑞德国王说:“碧丽丝,凤仪姑娘是作为客人来的,你怎么样也是半个主人!她再不对,你也不应该打人家!孟茜琪丝,把你的侄女管好!”
孟茜琪丝说:“碧丽丝是我的侄女。你们父子居然帮着外人来欺负我的侄女,还要我管教她?”
斯瑞德说:“但凡你侄女有一点教养,我都不会管她,可是她跟你一模一样!”
碧丽丝哭道:“姑父,你也不管管二表哥。他居然打我?“
斯瑞德说:“你不先打凤仪,渥里斯怎么会打你?你这是自己找的!回到你的坐位上去,这是宴会,不是家庭宴席。你还是要有点教养好!”
尼诺尊快步走来,把哭哭啼啼地碧丽丝拉回她的坐位。碧丽丝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凤仪,你记着,这事绝不会算完!”
虽然脸上不是很痛,但是无缘无故地被碧丽丝欺侮,我心里实在是难以释怀。齐格斯说:“她就这脾气。别跟她一般见识。等会儿大哥回来……”他笑了笑,“看他怎么处理。”
约克斯站起来,匆匆向碧丽丝走去,显然他还不想跟碧丽丝抓破脸,想说些什么挽回碧丽丝的面子。
碧丽丝不理约克斯,转头去跟尼诺尊讲话,约克斯不住地说着什么,他的声音不大,我离得又远了,没有听见。这时候乐队奏起了音乐,大家开始跳舞。齐格斯说:“我去找碧丽丝跳舞,安抚安抚她。现在父王还不想跟碧丽丝的父亲翻脸。”
尼诺尊走过来,请格蕾丝跳舞。格蕾丝跟我说了声:“凤仪姐姐,我去跳舞了。”便跟着尼诺尊走到殿中,她的脸上泛着快乐羞涩的表情,与尼诺尊双双起舞。我的下席坐的是雅葛斯的另外几个弟妹,雅葛斯的五弟蒙克斯朝我挤眉弄眼,不知道是嘲笑我还是嘲笑碧丽丝,他的其他几个弟妹似乎认为这些冲突与自己无关,在一旁看热闹,一付漠不关心的样子。
这个时候他们都加入到跳舞者中间去了。
碧丽丝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好象要征服所有的男孩子似的,一会跟这个跳一会儿跟那个跳,几只舞蹈下来,她几乎跟雅葛斯所有的成年兄弟们都跳了舞,可是说真话,碧丽丝的舞跳得不见得有多好,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我敢说,我肯定比她跳得好!
跳了一会儿,音乐暂停,大家休息。
渥里斯坐下後,对我说:“碧丽丝简直轻狂,一场舞会换这么多舞伴!她以为她是什么,是男人都想勾引?还是想颠倒众生?其实大家只是看在她父亲的面子上而已,否则,我宁可肯跟一个女奴跳舞也不想跟她跳。就凭她,不要说颠倒众生,能够颠倒一只狗也不得了了。”
我说:“那也没什么啊。那些电视剧——哦,是戏剧里面那些刁蛮公主,野蛮女友也都是有很多追求者嘛,自有其可爱之处的。”我顺嘴说成电视剧,他们哪儿知道什么是电视剧?临时改成了戏剧,反正蒂山人是看戏的。
渥里斯一付很惊讶的表情:“可爱?有什么可爱的?如果这种女人也有男人喜欢,觉得她们可爱,这男人简直就是犯贱!你说的是真话还是反话?你可不象她,你虽然任性,但并不刁蛮,更不是蛮不讲理的人。”
齐格斯笑道:“二哥,你说话还是别那么刻薄吧。算了,你要应付她也就只这一会儿,待会儿大哥回来,自然会替你顶着。”
其实,我现在倒不希望雅葛斯回来了,他应付碧丽丝会太麻烦了。这个女人一点儿不知道轻重,一昧任性胡闹。但是我的心里也隐隐有些高兴,雅葛斯怎么可能喜欢这样一个女人?我才不怕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