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他们倒是未再急急得赶路,只偶尔停下买些干粮,有时天黑也在赶路,只是速度不快。马车一慢,夏心砚倒是没再晕车,只是有些累而已,好在都是冷家主仆轮换着赶车,她无所事事,累了便睡一会。每次一醒来身上都会盖着冷子墨的披风,更有一次,在车内睡醒时,她发现她竟是睡在了冷子墨的怀里,让她羞愧不已。
冷子墨看起来也不似刚见时那般拒人千里了,只是这仅是在面对她夏心砚的时候。对着冷冬时,冷子墨仍旧面无表情,不轻易说一句。但是两人默契也是不言而喻的,有时候什么也没听他们说,但两人配合的很好,各干各的,却是一点也不会重复。
这一天,眼看着到了一座山,冷冬告诉夏心砚,过了这座山不到一日便可到京都平城了。夏心砚双眸星光闪了闪,终于要到了。
进入山内,已是晌午,他们停在路边休息吃东西。夏心砚看了看四周,兴奋不已,竟然看到了好多可以入药的草,更有甚者,竟然让她碰到了美丽的龙爪花和金针花。她顾不上吃,采了满满一怀抱,用袍子兜住了,回到车上分别放好。
“夏兄弟,你采药也就罢了,采那么多花干嘛?人家不知道的以为你是姑娘家呢。”冷冬笑着说。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种黄色的花,可是宝贝,它叫忘忧草,也叫金针花和黄花菜,它不仅可以用来做菜,也可入药,可治多种疾病。你看它的样子,花朵细细长长,还有一种淡淡的甜甜的香味,不说吃了,就是看也是享受啊。”夏心砚一说到她的老本行,神采便飞扬起来,一点也看不出在马车上那种疲倦的样子。
“真得吗?那我来尝尝。”冷冬说着,便要拿过来放在口中试试味道。
“停!”夏心砚急忙阻止,“这可不能直接吃,要先放在开水中焯过,再用凉水浸两个小时,否则中毒可不得了。”
“这种红色的花,美吧?它叫龙爪花,因为它长得像龙爪而得名,花叶往外微卷,红的妖艳,却是一点叶子也没有,它是长叶的时候不开花,开花时一片叶子也没有。它还有一个美丽的传说呢,等有机会说与你听。它也是医者的好东西,根茎可以入药,用来缓解疼痛,当然还能制成迷香。”夏心砚边说边整理着将这些东西打包好。
冷冬恍然大悟的样子,再也不敢动她的东西了。
冷子墨在一边凝神看着她,觉得现在的她虽遮住了让人惊艳的容貌,却是仍有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光芒散发出来。
突然,冷子墨与冷冬同时警觉起来,有人在往这边靠近,而且有数十人。
夏心砚丝毫未觉有什么不妥。
冷子墨闪至她面前,将她护在身后。周围瞬间出现二三十蒙面黑衣人,空气顿时冷了来。
夏心砚没见过这场面,却也知道来者不善,悄悄地模着袖口内藏的防身用的迷香,虽然以前跟着师父学着制过许多毒药,但是天性善良的她,还是不习惯用毒,只是备着些迷药。
前面已经打成一片,可以看出冷子墨的武功不可小窥,只觉白影在她周围闪着,已是倒下一片。冷冬那边也解决不少,只是一人面对十几个人,时间一长不免有些渐渐招架不住。
突然,夏心砚觉得腰间一紧,人已被冷子墨揽在身边,跳到冷冬身边,而冷子墨左手抱着她,右手挥出的气流一点不输冷冬手中的剑。不一会儿,黑衣退下。
“等会怕还有人来,这是我们回京最后能拦住我们的地方了。你骑马先走,别要马车了。我用轻功带着她走。”冷子墨说着,就欲带着夏心砚走。
“别,别,我武功虽不济,轻功还是可以的,不用你带。”夏心砚急急的说。
于是,冷冬先行一步。夏心砚与冷子墨各自提气往前纵去。时间一长,夏心砚就觉得有些吃力了,额上冒出细密的汗水,并且落下一截,心内感叹,前面那个是神仙吗?并且在心内后悔每次师父让练功,她就想着偷懒,现世报啊。
冷子墨心内暗暗吃惊,能跟上他的轻功着实不多,而且她的步法与他的何其相似。见她跟得吃力,他回身带上她,问她:“你使的是幻影么?”
“是。”夏心砚奇怪他怎么知道。
他却未再说话。
天黑,他们也未曾停下。待到平城城门时,已近子夜,城门已关。夏心砚正想不知怎么办时,冷子墨伸手一揽她的腰,直接纵上城楼,向城内飞去。
守城的士兵只觉一阵风吹过,白影一飘,以为眼花了,直揉原有些睡意矇眬的双眼,过后叹口气,一定是眼花。
到了一户人家的大门前,只见门上写着“冷家别宛”,冷子墨停了下来,放开夏心砚,敲了敲门。自内出来一个家丁装扮的人,一见冷子墨,低头叫了声“主子”,往旁边一让。
“让王叔将夏公子安排到东院的雅竹轩休息,并且给她准备些夜宵。”冷子墨吩咐道。
“是。”
一会儿,一位约模五十岁上下的老者来带她去休息。
“王叔,有劳了。”夏心砚客气的向老人家行了个礼。
一路走下去,夏心砚感叹到,看样子冷子墨的家是富裕有余啊。一路弯弯曲曲的路走了半柱香的功夫,周围黑暗中看不分明的假山与花草也是数不清啊。到了一个院子,也未细看院内,进得屋内,只见进门有一软榻和红木屏风,进得屏风后才是正房,房内以红木装饰为主,透着庄重又不复杂,可以看出主人的喜好也是简单大气。
进得屋内,王叔礼貌告退。
刚坐下,就有婢女陆续进来,每人手托一菜,不一会儿便在屋内桌上布好饭菜,布好后又安静地退出,只留一绿衣婢女在一旁侍奉。
“这位姐姐,不知如何称呼?”夏心砚问道。
“奴婢叫春儿。”春儿恭敬的答着。
“姐姐叫我夏兴吧。这半夜里给诸位姐姐和小哥添麻烦了。”夏心砚说道,“姐姐,一起用些吧。”
“谢公子,奴婢已用过。”春儿还是恭敬的答道。
这便是所谓大户人家的规矩吧,一时也是无法改变吧。夏心砚不再说话,只一个人静静的吃了些东西,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站在旁边看着吃,她是真不习惯,于是略吃了些便停下。
一见她放下手中筷子,春儿便拍了两下手,一会儿便有婢女进来收拾桌子,又有人送上漱口茶水和方巾,再后面,又有小厮抬着木桶进来,并拎着热水倒入桶中-------
一切安静而有续的进行着,等一切安置妥当,春儿行了一下礼,微一晗首:“夏公子,请沐浴。”说完,春儿退下关好门。
夏心砚笑着摇了摇头,沐浴更衣。沐浴完,夏心砚一开门,只见春儿带着三个婢女站在门外候着。见夏心砚开门,春儿立即带人收拾好东西,向夏心砚行了礼出了门。
夏心砚看着这陌生的房间,微叹了口气,今日到了京都,明天要赶紧自己出去找找医馆看能不能先解决生计,再打听师兄的事吧。
或是太累了,夏心砚竟一直沉睡着,醒来时见天已大亮,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她起床仍将自己收拾成男子模样,打开门,见门外春儿四人已等候在外。
洗漱完,她边吃着东西,边询问起来。
原来,四人分别叫春兰秋菊,春兰秋都有十七八岁的年纪,只有菊儿才十四,略小些。夏心砚便依着年龄,叫着她们姐姐和妹妹,希望在这陌生的地方,可以多交些朋友,以后也好有个照应。
问过才知,她一觉已睡至晌午后了,冷子墨来看过一次,吩咐她们好生候着,不要吵醒她,便出门了。
夏心砚见找不到冷子墨了,便打听冷冬大哥在哪?但是她们却告诉她,冷冬是冷子墨的贴身侍卫,从不离开冷子墨的,现也一起出去了。
夏心砚无奈打听着京都有哪些出名的医馆,和这些医馆的大致方向,准备过一会儿先出去看看。春儿几人倒是耐心的告诉于她,只是一听说,夏心砚要出去,她们却都一致拦着了,因为她们的主子吩咐过了,不让她出门,一定要等主子回来才可以。
夏心砚无法,只好和她们商量着,就在园子里转转,等她们的主子回来再出去,不让她们为难。
夏心砚出门抬眼看去,所住的园子真是清雅的地方,四周唯有门前有路,假山、花草和竹子错落有致的分布在路的两旁,但又以竹子为多,东西两面和后面却是全都是水,水的对面也是错落有致的竹子。原来这雅竹轩是建在水中的。自东边有一长长的回廊直迂回的绕园一周,中间还有几个亭子在水中央。环境雅致,夏心砚一时沉醉其中,慢慢踱过去,竟是不想去外面看看了。
至湖心亭内,夏心砚斜靠在一边,手撑额头,任午后的微风抚过,看着粼粼的水面上偶尔冒出头的锦鲤,竟是不忍离去。
春儿却是一声不响的跟在后面送上茶水和点心,仍安静地侍立一旁,不发一语。
这冷家的人都如此冷清吗?夏心砚想及此时,一时竟笑出声来。
“春儿姐姐,你坐下可好?我一人也无聊,陪我说说话可好?”说着,夏心砚便去拉春儿的手。
春儿欲后退却是来不及,双颊瞬间通红。
夏心砚猛然想起,自己还是男装打扮,不由在心内暗语,下次定不可鲁莽。
正当,她们坐下时,突然听得远处传来争吵的声音。她抬头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