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诺雪薰特地起了个大早。很有礼貌的站在澜馨的房前,敲了敲门。
澜馨应声而出,微肿的双眼入了诺雪薰的眼中,心中微疼。
“娘,早!薰儿想让娘给薰儿挽发。薰儿一个女儿家,去京都人生地不熟,要是还是这一身女儿装,怕是要惹出什么是非来。故而特意前来请娘亲帮忙,教薰儿挽发。”诺雪薰说的客气,说的在理。只是仿佛间一夜不见的她长大了。少不经事的她少了那份天真。
澜馨看着愣神,一时间,空气里只剩下了沉默。
诺雪薰看澜馨望着自己发呆,有点小揪心,就扯了扯她的衣角,柔声唤道:“娘,薰儿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闻言,澜馨讪讪回过神来,拉过诺雪薰的手,放在自己的手中,拍了拍:“薰儿是长大了啊!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姑娘家了。娘高兴,娘高兴啊。”眼泪伴随着话语滴落,浓浓的情怀让诺雪薰的眼中也开始雾气弥漫。
“娘,你这是干什么?薰儿又不是不回来了。等薰儿在京都安顿好,就派人来接爹娘可好啊?”诺雪薰抱着澜馨,终还是抑制不住的哭了起来。
“薰儿是好孩子,只是娘和你爹早就过惯了这闲云野鹤的生活。京都毕竟太过于繁华,不太适合。只要你有这心就好。有这心就好。哎呀,我们说这些干嘛?又不是不见了,薰儿不是要挽发吗?还站在这干嘛?娘教你就是。”澜馨宠溺的揉了揉诺雪薰如墨般漆黑的长发,牵着她,进了房间。
片刻后,镜子里映入的是面色如玉,肌肤胜雪,风度翩翩的俊美少年郎。诺雪薰看着镜子有点发愣。澜馨则是看着镜子屏蹙了眉头,一脸不满。
诺雪薰不解,抬头看着澜馨,“娘,有何不妥?”
澜馨闻言回道:“你见过的男子可有这肌肤胜雪的脸庞?看来得给你施些妆盖盖。”
“施妆?娘,薰儿不会啊!要不我去厨房拿点灶灰子来,往脸上一抹,不就黑了吗?”。诺雪薰忽闪着一对水灵灵的大眼,目光真切的看着澜馨。
澜馨只得掩面叹息道:“那还不成了县城里的小叫花子了吗?”。
诺雪薰略小声的回道:“其实小叫花子也不差啊!”
澜馨听着诺雪薰的嘀咕,更是无奈。拿起一旁的胭脂就开始往诺雪薰的脸上“上色”。不一会儿,那白皙胜雪的肌肤变成了微黑的肤色。真是一表人才的翩翩公子哥啊。澜馨对于自己的杰作很是满意。
诺雪薰扬起小脑袋瓜子,对着澜馨苦着一张脸,“娘,难道去京都的路上薰儿都要给自己上妆吗?这万一要是一天变成包拯一天变成小白脸的,这其实蛮吓人的不是吗?”。
澜馨把手上的胭脂往桌子上一放,语重心长道:“薰儿,懒可是使不得的。正所谓女为悦己者容,你就不想让韩公子看到你倾城之貌吗?”。
诺雪薰想了想,脸上露出了一抹可疑的红晕,终是不敢抬头看澜馨。
吃过早餐后,诺雪薰便拿着包袱,跟诺云天和澜馨告了别。
一路上走过的都是高大的树林,身处其中,真心觉得自己太过于渺小。走了大概三四个时辰,总算是来到了最近的小镇平阳县。
小贩在路旁吆喝着,各种小东西琳琅满目。诺雪薰东瞧瞧西看看。对于各种手工的小玩意更是喜爱非常。此时,她早就忘了自己身着男装,是一个“纯爷们”。对这些小姑娘家的小玩意感兴趣,似乎有点不太合适。小贩微皱着眉头,看着她东挑西捡。
突然耳旁传来一个妇人的叫喊声:“抓贼啊,快抓贼啊!快点抓住他……”气息杂乱,看来是跑的已经有点累了。眼看着贼就要从诺雪薰身旁跑过,她赶忙弯腰捡起了石子,就朝着那贼的背后砸去。
“哎呦!”那贼吃痛的模着自己的腰。诺雪薰则得意的笑笑。嘿嘿,看你还跑。屁颠屁颠的向那贼跑去,刚想把自己的玉脚踩在贼人的背上,他却一翻滚,从地上爬了起来,凶神恶煞的冲着诺雪薰一步一步的靠近。
本来信心十足的诺雪薰此时一颗心都已经提到了喉咙口,貌似一个不小心它就会从自己的嘴里蹦出来。紧张,紧张,手心里渗出了细汗,“咕噜”的咽了一口口水,艰难的扯出一丝微笑,对着那一步一步紧逼的人儿说道:“好汉,你身为一个七尺男儿身,怎么可以欺负一个女流之辈呢!你看那妇人都追了你几条街了,你怎么一点怜香惜玉都不懂啊?”
诺雪薰试图跟他讲道理,让他觉得自己是错的。可是那贼人却是嘿嘿一笑,继续靠近,一边掰着手指头,嘴角向上斜扬,“她是妇人,我应该怜香惜玉,你是男人,那我是不是可以好生‘招待’你一下?竟敢用石头扔老子,小子,你是活腻了是吧!”
见过嚣张的,还没见过这么嚣张的贼。这天底下还有没有王法了啊!诺雪薰像两旁的行人投去求助的目光,那么真诚,那么急切。可是接触到诺雪薰目光的人,无不把头侧过去,不敢与之对视。
因为眼前这个嚣张猖狂的贼人可是有一定的背景,可是有当县的县太爷撑腰。被抢的人是敢怒不敢言,有谁敢挺身而出?也就诺雪薰这种外地人又有一颗侠义心肠的人才敢管。可惜,眼前这个侠义心肠的人只有一颗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心,却没有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盖世神功。
诺雪薰欲哭无泪。这才离家几个时辰,怎么就这么倒霉!唉,还是怪自己多管闲事。看来今天不是被揍成猪头,就是会被活活打死。我能对他楚楚可怜的说句,“其实我不是小爷,我也是小娘们,我也需要壮士的怜香惜玉?”
眼见着他一拳很是有力的朝自己挥过来,诺雪薰认命的闭上了眼睛,做足了准备迎接那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