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做了,还有什么不敢承认?”瞿总大概难得这么吼,嗓子不太适应,坐下喝了口水。
“一定是他们搞错了,没约这个时间。”宁画丹终于想到了可能的原因。“我的日程表里预约写的明明是其他客户。”
“那我可就不知道了,时间一定下来我就发给吴蜜了。”肖绫瑶终于开口了,“你也太贪心了,两头都想抓在自己手上,忙不过来可以交待给其他同事嘛。现在可好。”
“可是,肖经理,不可能约在今天上午啊,我跟你说过好多次,什么时间都可以,就今天上午不行。”
肖绫瑶露出惊讶的表情,“你什么时候跟我说过?我可是有邮件为证的,要是你发过邮件,我一定会记得,可是你没有啊。宁画丹,你现在闯下大祸了,也不能见人就咬啊。”
邮件。宁画丹咬着下唇,她只图方便经常跳过这些步骤,难怪林枫不止一次告诉她做事一定要按照章程来,否则出了错就欲诉无门了。
比如,现在。
有证据,黑的也能说成白的。没证据,白的也能变成黑的。
林枫是这么说的。
“好大喜功,推卸责任,”瞿总摇头,没接着说下去。
宁画丹知道辩解也没有用,她就是黑的,“那现在柳记那边就这么黄了?”声音里偷着失望和挣扎。
她心痛,心痛她拼命加班准备的厚厚一落资料,心痛她对着镜子一遍又一遍地模拟和客户的谈判,包括心痛她睡前就这个项目如何完满结束的各种遐想。
肖绫瑶对着她一笑,“幸好飞灵的设计师不是都象你这样,李金波已经把这件事情摆平了。”
李金波,英国留学回来,在飞灵一直很受器重。其实,本来象柳记这种单子一开始就会交给他。也不知她是走运还是不走运,竟然被意外“器重”了一把。
“你太让我失望了,”瞿总痛心疾首,“我根本就不该对你委以重任。只顾自己一点私心,完全不懂顾全大局。”
宁画丹低着头,“对不起,瞿总。下次我一定会改进自己的工作方式。”一定规规矩矩按照章程来,绝不再受不白之冤。
“下次?”瞿总嘴角带着一丝嘲讽,“我可没这个胆再看你下次表现了。”
“瞿总,你这是,什么意思?”宁画丹有点结巴。
“意思是你悔过自新,好好表现给你的新东家吧,”肖绫瑶站在瞿总桌边,身体微向前倾,“不过,我很怀疑谁还敢用你?”
宁画丹睁大了眼睛,“新东家?”
如果肖绫瑶的意思是她被解雇了,那一点没错,谁还敢用她?如果她是被解聘的,还背了这么些不白之冤。
“还要我说的更明白吗?”。肖绫瑶摇头,“快去把你的桌子收拾好,明天不用来上班了。”
宁画丹半梦半醒地被肖绫瑶推出总经理办公室,她被解雇了?“瞿总,我真的……”门在她面前碰的一声关上,差点碰着她鼻子。
不,就是碰着了,碰了她一鼻子灰,还酸酸的。
还没去吃午餐的同事三三两两都被她那声喊冤吸引了视线过来。
还好,人不多。宁画丹鼻子更酸了。上午来上班时,她还把自己当成潜力股,增值指日可待,不过半天,现在就被扫地出门了。
她默默收拾好自己座位上的东西,看见有双腿停在她面前。
谁还来和她道别?
她抬起头,是笑容满面的肖绫瑶。
“我知道你是个有责任心的人,”肖绫瑶说。
会不会她和瞿总发觉她是冤枉的,现在来挽留她了?
宁画丹赶紧站起来。
肖绫瑶笑得更灿烂,“我说,你要是想知道和一蓝后期合作进展如何就来问我吧,我心情好的话也许会透露一点给你知道。”
宁画丹脑中哄的一声,似乎有点明白前因后果了。
肖绫瑶拿起桌上她的手袋递给她,“一路走好。记住,做人不要太嚣张。以后要夹着尾巴做人啊。”
宁画丹从肖绫瑶手上一把夺过自己的包,“谢谢肖经理传授你的心得,不过,你弄错了,夹着尾巴做的那不是人,是狗!”
在别人的目光中,她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转过前台,吴蜜埋着头看着桌面,她的桌面,不是电脑桌面。
宁画丹想起了什么,本来有些话她们可以回去再说。可她现在热血沸腾,就想一吐为快。
“肖绫瑶发邮件给你说我今天早上有预约吗?”。
“呃,”吴蜜假装抓起鼠标,在屏幕上漫无目的地点了几下,镇定了,“是有。”
“那你为什么不更新我的日程表?!”与其说她是咆哮,不如说是歇斯底里,因为她不是老板。只有歇斯底里的资格。
“我想她肯定是搞错了,你日程表上这个时间已经有预约了。”
宁画丹看着她,“你为什么不确认一下?”
吴蜜叹了口气,摊开手,“我很忙的,大小姐你又不是不知道。况且,这种事情,经理要整你,我救得了你一次,能救得了你下次吗?做人要知足常乐,你至少还有林枫,事业上马虎一点就好了。也别让我们这什么都没有的人跟着你受连累。”
“我把你当朋友,你竟然背叛我?”宁画丹说完,气冲冲地扭头走过去按下电梯。
面对着电梯,不知为什么她开始思考背叛这个词用在这里是否贴切。她不回头,因为没有勇气。
“如果你要搬出去,”吴蜜的声音,“记得把钥匙留下。可麻烦我又要找人来租。”后一句她是自言自语。
背叛这个词,用在这里应该很合适。宁画丹跨进电梯,脚步有点重,电梯一晃,还好,没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