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宁和木仁把骨片打磨成一样的形状,便去准备之后要用的药材雪叶后传。
小曦的手十分灵巧,到了傍晚傅宁再来时,小曦竟已把所有的牌就刻好了。
“小曦太厉害了!这样明日就可以玩了。”傅昶靠坐在床上,伸手去捏小曦的脸。
“不要捏了,变成大饼怎么办……”小曦弱弱地表示抗议。
“怎么会,我家小曦是瓜子脸啊,捏两下不会有事的。”傅昶发觉自己越发喜欢捏小曦的脸了,也喜欢看她有点委屈的样子。
“小曦你现在是不是后悔了?”傅宁笑道,“跟着小昶可没什么好处,他呀,整天就知道玩,没个正经。”
“没……没有后悔。”小曦怯怯地说着,“傅大哥其实很会关心人的,宁姐姐不要总把他当小孩子嘛。”
“小昶你让我说什么好,在家时勾搭店里的客人就算了,那些小姑娘顶多算个过客,不管吃饭还是住宿,总是会走的。小曦才跟你几日?怎么就给弄成这样了?现在你俩一个鼻孔出气,姐姐我好寂寞啊。”傅宁悠悠说着。
“姐,你也可以来捏啊,手感很好,软软滑滑的。”傅昶嘿嘿笑着,“我才没勾搭别人家小姑娘,是她们缠着我嘛。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心里只有……”
傅昶说到一半突然卡主,想到淑云已经嫁了人,就觉得好难过,整颗心像被人揪着。
“我们……说点别的吧……”小曦小声说着。
“姐!”傅昶突然抓着胸口的衣服,身体开始打颤,“姐!是不是又要发作了……我……害怕!”
“小昶!”傅宁扑到床上抱住他,“冷静下来,不要去想淑云!除了这个想什么都好。”
“姐……好疼……”傅昶几乎被突如其来的的疼痛击垮了。
“新药还没做好,若是毒发了,会比上一次难熬千百倍!你给我争气一点!趁现在运功把毒压制下去!”傅宁故意把状况说得很严重,她意识到傅昶毒发的时间似乎与心情有关联,方小葱被抓、遇到淑云、在草原上迷路……这一次是想到淑云。若情绪的波动会导致毒发,那冷静下来也许就可以阻止。以前配的药并不是没有了,她只是想看傅昶靠自己的力量可以做到什么程度雪叶后传。虽有极大的风险,她还是狠下心来尝试。
“傅大哥!你要努力啊!我们已经约了木仁叔叔和那钦王爷明日来玩麻将,若是毒发了,要歇好久才能缓过来。我这样赶工,为了刻这个手都磨破了……”小曦十分上道,尽力把傅昶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和麻将上面。
傅昶突然觉得没那么害怕了,至少还有姐姐和小曦在他身边,淑云也算嫁了个好人家,总比跟着他要好。他缓缓闭上眼睛,运功调息,莫名被阻滞在胸口的真气渐渐流转开来。他觉得通体舒畅,痛感也慢慢消失了。
傅宁感受到傅昶的身体越来越放松,眼泪大滴大滴落下来。
他做到了!真的做到了!
小曦也终于松了口气,这才发觉自己满脸都是泪。
傅宁心想,小曦柔柔弱弱的,大概原本就爱哭。她自己却不是这样的个性,遇事通常比别人冷淡些。只是离开家这两个月间,为了傅昶不知哭了多少次。自她懂事起,就知道要照顾弟弟,这么多年,早就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她没办法想象,如果傅昶从这世上消失了,会是怎样的光景。
所以,不到最后一刻,她绝对不会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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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他们当真玩起了麻将,前一晚的事,谁都不再提起。
“木仁叔叔,你码的牌太歪了!要直的直的!整齐一点!”
“王爷,骰子不是这样丢的啊!不要这么用力,不然会弹到地上的!”
“小曦小曦,这时候要碰啊!你有什么不好意思!哎呀,急死我了!”
“姐!你不要放水啊!这样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学会!要让他们感觉到差距差距啊!”
傅昶围着桌子绕圈,四个人的牌挨个看。
“傅大哥,你累不累,坐下歇歇吧。”小曦有些担心,毕竟昨日傅昶还在卧床休息。
“不累不累!我要快些教会你们,这样才有得玩啊!”傅昶精神得很。
“喂,是我在教好不好。”傅宁无奈,“你坐下歇着吧,别添乱。”
“姐,你这种教法不行啊!要生动!要有重点!要有力度!”傅昶很正经地说。
“有重点?有力度?”傅宁思考片刻,正色道,“小昶,去床上练功!午饭之前不许下来。”
“练功?”傅昶不解。
“嗯,多练练功,疏通经脉,伤好得快些。”傅宁解释道。
“那……你要认真教他们啊,不许偷懒!”傅昶很听姐姐的话,蹭回床上,极不情愿地盘起腿。
“林姑娘,这个‘昶’字是什么意思?”那钦郡王似乎对不认识的汉字都很感兴趣。
“这个啊……大概就是,白天很长,最好永远都不天黑的意思。”傅宁已经习惯给那钦解释字义了。
“那小曦姑娘的‘曦’字呢?”那钦郡王继续问。
“早晨的阳光。”傅宁解释得直白易懂。
“好久没见王爷这样了。”木仁努力码着牌。
“是啊,自从王师傅走后,就没人教我汉语了。”那钦郡王汉语说得比木仁要好些,“我对难写的汉字格外在意。”
“王爷真是好学呢。”傅宁笑道。
“不过‘阳光’和‘白天很长’,很配啊。”那钦郡王看着对面的小曦悠悠说道。
“哈?”小曦正认真看牌,没想到王爷会想到这些,她羞答答地不敢抬头,也不知要怎么答话。
“王爷别乱说,若是小昶听到这个,运功岔了气,我可不会放过你啊。”傅宁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自模!你们又输了,快洗牌。”
“哎呀!我就差一点了!”那钦王爷指着自己的牌。
“是哦,王爷学得好快。”傅宁起身去看那钦的牌,觉着他已经基本懂得规则了。
“宁姐姐,来看看我的。”小曦怯怯说道。
“你的不用看了,该吃不敢吃该碰不敢碰。你这是刚学,门清很难和的,你当我们三个都是木头桩子么。”傅宁觉得小曦的个性实在太怯懦,真不知她说要跟傅昶走的时候,是鼓起了多大的勇气。
“对……对不起……”小曦头埋得更低了,“我会努力的。”
“别搞得跟我欺负你一样啊。”傅宁扶额,“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我们三个都比小曦姑娘年纪大,她大概是不好意思赢我们,多玩几日,适应了就好。”那钦郡王笑道,“对了,林姑娘,五叔公不知从哪翻出一件红色舞衣送到我那,你吃过午饭后去试试。”
“好啊。”傅宁认真答道,为了能一直好吃好住,这王爷的五叔公可怠慢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