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来,冷杉的生活非常规律,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是向外公请安,接着是练功练一早上,下午读书,晚饭又跑到叶枫房里静坐,虽然墨衍时提醒他要注意男女有别,但是冷杉依旧我行我素,最后也没人来说了,近2年来,又增添了一个新的习惯,为叶枫到城中的弥香阁去买新的香料,只要是新添的,不论价格,都买下回家给叶枫,给她钻研。
七年的时间可以改变许多。例如这个江南小城新开了一家弥香阁,例如冷清花了一年的时间将生意转移到江南,将家搬到了墨家,又例如冷杉长成了一个俊小伙,叶枫出落的亭亭玉立,墨子明也被一个温婉的江南女子收了心,娶妻生子,又例如冷杉知道了叶枫父母惨死的真相。
两年前,原本的叶枫五年之期已到,焦急盼望与爹娘团圆的叶枫天天站在窗前眺望远方,希望可以看到父母来接自己的马车,一日未曾间断,可是内心再怎么希望始终抵不过现实的无情,再怎么动听的马蹄声也没有夹杂过爹娘的马蹄声。
冷杉看见叶枫的日渐消瘦,但也不知如何宽慰,就病急乱投医的想去找墨银雪,走到门口,发现门居然关着,正欲敲门,却听到里面传来声响,“五年前,我骗枫儿说她爹娘出去远游,如今她这样日夜等待,这可让我如何向她交代啊!”房中墨银雪的声音夹杂着她少有的懊恼,冷杉一时血气上涌,想冲进去问个明白,连他一向的冷静也在此时变得异常脆弱,刚要推门,冷清的这句话让他定在了那里,“当年她父母惨死的往事若是告诉她,难免她会做出什么异常的举动,还是再缓缓吧”冷清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没有波澜。
冷杉如木头人一般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呆呆的坐在那里,脑海中不断回响着一句话,“枫儿的父母死了,枫儿的父母死了”,他在害怕,害怕叶枫也会像她父母一样不见消失,冷杉在自己的房内呆了整整一天,终于决定不告诉叶枫这个残酷的事实,但是,要怎么劝解她呢?这个问题让冷杉纠结了一晚上,他的心就如同他的床铺,褶皱一波一波的。
次日清晨,冷杉想带着叶枫出去散心,但是叶枫说什么也不肯,怕错过与自己的爹娘相会,冷杉连忙说自己与墨银雪已经商量好,等她爹娘一来就立马派人来通知他们,软磨硬泡的将叶枫给拉出房门去。叶枫看着冷杉的举动不禁哑然失笑,若是让旁人看了平素里冷冷清清的冷大公子如今这般缠人,恐怕要瞠目结舌了吧。
江南的雪如同江南的人一般,温柔细腻,洋洋洒洒,有一种小家碧玉的别致,即使下的再大,也不过是懒懒散散的叠在了一起,一脚踩上去,便只有软绵绵的感觉,似温柔乡里陷的极深。
墨家后山有个小谭,冬日里也不结冰,一直是墨家冬日垂钓的好去处。叶枫就被冷杉带到了这里。叶枫平日里虽然只知练舞和看书,但是也并不是没到这潭边走过,她不知道冷杉把自己带到这里做什么。
冷杉走到假山后面,拿出两根鱼竿,献宝似地将一根交到叶枫面前,“来,冬日垂钓,想想也是一个好情趣呢!”
叶枫虽是在内心鄙夷了一番冷杉的怪举动,但是也不好拂了冷杉的好意,也就装模作样的钓起了鱼。虽然冬日寒冷,但好在叶枫和冷杉都是习武之人,有内功在,自然也没觉什么冷意。后山风景确也不错,冬日下白雪皑皑,那几棵腊梅开的正好,红的不俗,如血滴白绢,别样夺目。
冷杉从进叶枫房间便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的香气,十分安抚人的情绪,便问叶枫这是什么香。叶枫回答道:“这是我前几日去城里闲逛时,进了一间弥香阁,买来的,本想着好好打扮见爹娘,可是……”叶枫说的时候眼神一黯,连忙让冷杉转开话题,“弥香阁?我怎么没听说过啊?这香气似有若无,闻起来淡雅,如一位美女子在抚琴,细流轻回,让人感觉无限安宁。”
“我也不清楚,据说也是一个月前刚开的,里面卖的都是他家主人天南海北取来的香料,我也是随便进进,顺手便买下了,你若是喜欢,我便将另外一只送与你吧!”
“这香叫什么名啊?”
“你闻见的是‘水月‘’,闻起来自然是如水如月般淡雅,我房中还有一只“镜花”,你若是想要,便给你吧!”叶枫也不吝惜。
“镜花水月?这真是奇怪的名字!”冷杉也不推辞,便向叶枫要了一只。
镜花水月。叶枫听的也若有所思,一脸愁苦之色。
“快提鱼竿!”冷杉的喊叫声让叶枫回了神,原来是鱼上钩了!叶枫倒也舒心一笑,暂且搁下了那烦恼之事。两人接下来钓了一个时辰,最后也只有叶枫钓上了两尾鱼,冷杉倒也不垂头丧气,心想只要叶枫开心就好。将早就命人放好的柴火拿过来,两个人在这隆冬腊月里居然烤起了鱼。
“呵呵,自己钓的鱼果然不同,当真格外的香!”叶枫难得的开怀一笑,令冷杉觉得做一切都是值得的。
此后每隔数天,冷杉便替叶枫去城中弥香阁买香,与那里的小二建立了深厚的情谊,还从那知道了原来这弥香阁的主人是一位男子,没人见过他的面目,小二也是每天到店里报到,店里的香早就被那位老板换成新的了。
叶枫在等待数月之后,终于是死了心,不再痴痴的等待,却更加勤与练舞,和钻研那本《濯香经》,也并没有在冷杉面前提起过她爹娘。
如此相安无事的又过了两年,冷杉的香也买了两年,在叶枫将天绝五步练到第五步,《濯香经》自认看的差不多时,叶枫留了一封信,便离家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