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楚尔群离开已有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里,苏言墨基本上是没有踏出过房间。楚尔群的手机先是关机,接着停机。她缴了话费之后依旧又变回关机。她问遍了所有能与楚尔群沾上关系的人,可是终徒劳。她知道,他是要避开她的,他彻底消失了,他,不在了。
苏言墨的反常张女士也渐渐知道了缘由。她是见过楚尔群的,虽然只有一次,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可是却让她十分的喜欢。清俊、稳重、识礼,是个难得的男孩子。所以,她也不去过问太多,她自知这种事情是谁说都没有用的。
“妈”
苏言墨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张女士着实吓了一跳,几秒内都没反应过来。她回头瞅着苏言墨,这个让人头疼又怜爱的女儿,本来就瘦小的身架这会更是清瘦的很多,肤色也不如之前的光泽亮洁,取而代之的是暗沉、消黄。从前事事与她叫板,没事瞎贫的姑娘一下子变得沉默寡言,忧心忡忡,这一个月里她也很是不好受。
苏言墨见张女士不说话,又说了遍:“妈,有吃的吗?”。
张女士连忙站起来说:“有,有,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新的。”
苏言墨大大的眼睛没有了之前的灵气,黯淡雾蒙蒙的一片,但是很快又被一层晶亮的液体盖住,她说:“我想吃红烧茄子。”
张女士点头应着,去了厨房的方向,她背着她,胸口闷得难受,眼睛也湿了一层,她清清嗓子说:“赶紧先去洗洗,看看都成什么样子了,天天都不知道活动,就懒死你吧就。”
苏言墨抬手抹抹眼泪,说:“张女士,你嫌弃我?”
张女士说:“言言,以后别这样了。”
说完进了厨房。
身后的苏言墨开始大声的哭起来,撕心裂肺。厨房里,张女士把水龙头开大了些,几颗眼泪掉下来混在池中,她洗着菜,很艰难的抿出一抹笑意。心想着,谁家的姑娘长大了不都是如此。
苏言墨冲了个澡然后回来吃了两碗饭,很惊人的主动收拾了餐桌洗了碗筷。她回到房间换下睡衣,出来对张女士说:“我带绿茶下去走走。”
张女士笑意甚浓的说:“这还差不多,刚才你那邋遢样。去吧,注意着点安全。”
苏言墨亲亲绿茶,嘴里道:“知道了,你女儿天生丽质好不好,对不对绿茶?”
绿茶嗯嗯了两声,苏言墨又亲了亲,说:“真有眼光。”
苏言墨再次来到公寓,她掏出钥匙打开了门,牵着绿茶进去。今天的她穿了条淡色的牛仔连衣裙,休闲版的,款款松松的罩在她身上很好看。楚尔群最喜欢她穿这条裙子,说干净美好的不像话。
她望着里面依旧如之前的摆设,顿时伤心又漫上来,她自言自语的说给绿茶听:“这里差一点就成我们的家了,不对,尔群一定会买一个更大的,不然这个加绿茶你就住不下了。”
她将它松开,绿茶绕了屋子一圈然后缩到床边趴下。苏言墨去洗手间拿了抹布开始擦拭起来,她不允许这样,不允被灰尘霸占着原本属于他们的房间,她告诉自己:因为楚尔群要回来。
累了,她便躺在床上,蜷缩成一团,没有声音的流泪。心里像是少了一块,有一种绝望的疼痛,就像是在一片黑暗中不断下坠却又总是找不到着地点。
她掏出手机编辑信息:我很想你,很想很想很想你。尔群,你回来吧,不要不要我
眼泪模糊了视线,打错了好几个字,她删了又写写了又删。最后发送,楚尔群。尽管她知道这是石沉大海,他永远都不会看到。但是她没有办法。她只能假装他还在,假装这条信息已经送到了他的手里,假装不然,她活不下去。
带着绿茶回家的时候已经是夜晚了,她也不知道自己终究在那里待了多久。
她望着绿茶那关怀忠诚的眼神,一下子又精神了几许。绿茶是条金毛犬,是大二那年爸爸送给她的,如今看来也是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她想起绿茶的名字还是他们两个一起取得,那时他俩一人握着一瓶绿茶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盯着在草地上玩得甚欢的小小狗,然后楚尔群张口道:“叫绿茶吧。”
当时苏言墨盯着他,还指望他能说出个考究。
接着某人淡淡道:“如果今天买的是可乐,可乐也还不错。”
然后苏言墨有种要吐血身亡的冲动,但是绿茶的名字也就这么随便定下来了,但是后来的她是越叫越顺口。觉得其实楚尔群还是很有心的。
身后传来哒哒的声音,苏言墨于是牵着绿茶往边上靠了靠,但是喇叭声还是没有停下。她有点恼火的回头去看,却发现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苏言墨。”
车里的人叫住她。那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对冷峻的眼睛,但是搭在那张好看的脸上不经意间又有几许柔情,有点邪魅。确实,是属于那种女孩子见了会往上扑的类型。
苏言墨歪着头盯了老半天,说:“陆之鸣?”
里面的人点点头。
然后苏言墨就很自觉的牵着绿茶上了车。
她说:“之鸣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上周。”
陆之鸣抬头从后视镜中望着后座的女孩,清瘦的让人怜爱,中分的长发,简单的在后面绑了个低低的马尾,一张清秀的脸上泛着淡淡的忧伤,那双大大眼睛黯淡了许多,不如他记忆中那么明亮,而个子似乎也没与他离开的时候长高多少。他再望着她身旁的那只金毛犬,无奈的笑了笑。看来,她是实现她的愿望了。
车内的冷气开的十足,苏言墨打了个喷嚏。
陆之鸣将冷气调低了些,问道:“你怎么大晚上了还在外面溜达?”
苏言墨说:“你不也是还在外面。”
前面的陆之鸣嘴角露出一抹笑意,道:“也是,不然我们今晚就不会遇见了。”
苏言墨说:“你回来做什么,国外的学业结束了吗?”。
“嗯,准备留在国内发展了。出了国,才发现这里有些东西,放不下。”
“哦。我不长进的时候,我妈就喜欢提你,说她那堆朋友里的孩子就我不是成大气的料。”
陆之鸣望着她没有喜怒的面庞说:“阿姨也就是刺激你,女孩子不需要太拼。”
苏言墨苦笑:“我妈要你这思想我就改去吃素了。”
陆之鸣说:“我们都5年没见了,怎么今晚倒看不出你半点高兴的样子?”
“我失恋了。”
简单的四个字,苏言墨发现去说这句话的时候也并没有想像的那么难。
车外,霓虹徜徉,车子像是多米若骨牌般规矩有条的排在一起,看样子又是要塞好一会了。陆之鸣望着她,叹了口气。不在的这5年,她都成长到一个大姑娘了,有过甜蜜,留下悲伤。这5年里,他似乎错过了很多事情。
以前,由初中到高中,那时苏言墨家刚搬到附近来,所以他们总是在一起的,他像一个大哥哥般保护着她迁就着她。有时碰到家长签字时,她就会捧着一杯可乐来贿赂他,可劲的夸着他的字体漂亮,最后还要警告一次不准告诉她们家张女士。后来,他出国以后就没有联系过,他只是偶尔的从父母那里侧听到一些关于她的消息。
她确实是个不善于交际的姑娘,所有人多的场合她几乎是从不会抛头露面的,也绝不会很是主动的去联系某个人,除非让她特别特别特别依赖,这些他都是知道的。
时间静止了许久,车流又缓缓动起来,他说:“我送你回家吧。”
苏言墨点点有,说了句谢谢。
她觉得这一下子的安静,有些许的尴尬,于是跟绿茶玩闹起来,然后边问陆之鸣:“你的小女朋友呢?我妈之前跟我说过你找了个女朋友,娇小漂亮的很。”
“分了。”
陆之鸣淡淡的说。有些地方再像也没有用,一遇到内心就完全错了。
苏言墨折着绿茶的耳朵轻声叹口气:“知道要分开干嘛还要在一起。”
陆之鸣说:“在一起才会知道适不适合。”
“你们男生总是喜欢强词夺理。喜欢的时候,没有理由。不喜欢的时候,什么都是理由。”
“有些事情,你们女生不会懂得。”
苏言墨不再想去争辩,尤其与这样一个双修着法律专业的人。她说:“算了,不说了。我们两个都是孤家寡人,也算是扯平了。”
陆之鸣说:“那要不要考虑这两个孤家寡人在一起呢?”
苏言墨怔了怔,说:“我有我们家绿茶。不要第三者,是不是绿茶?别来破坏我们感情和谐。”
绿茶也很是配合的嗯嗯了两声。苏言墨开心的亲亲它。
陆之鸣装作叹气的样子调侃道:“言言,怎么我回来后都比不上你家的狗了。”
“没有。只是我只喜欢我们家绿茶,人各有志。”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陆之鸣说:“我就不送你上去了,跟阿姨说我改天再来拜访。”
苏言墨摆摆手说:“知道了。别说拜访,弄的跟你回来访华似的。”
苏言墨开车门的时候,陆之鸣叫住她。
他说:“言言,我是认真的,你考虑一下。”
苏言墨快速的下了车,她微笑的冲他挥挥手:“我上去了,你路上小心。之鸣哥,拜拜~”
然后牵着绿茶逃离“现场”。
陆之鸣望着她跑开的身影,明白她刚才是装作没有听见。他无奈的笑笑,到了国外,遇见林瑶之后,他才明白他一直以为未曾发觉的东西,所以让她离开了他,他回来,来寻找曾经他丢掉的东西。
只是不知道:这一切还有没有意义,还会不会太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