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房间里,cd唱片机播放着一首首动人心弦的悲伤情歌,灿烂的阳光被窗帘布所阻隔,在忧伤旋律的衬托下房内显得更加的孤寂。
木质书桌上放着一本用钢笔压着半合上的日记本,黑色娟秀字迹的页面上有着被眼泪沾湿的点点痕迹。床边左侧的床头柜上是一盏淡黄色的欧式台灯,台灯旁放着一叠看得出被翻过多次的厚厚的小说。
佑静枕着双臂、脸部朝下地趴在单人床上,微湿的枕头上面是止不住的泪水,显然,情歌缓解不了她内心的伤痛。多年的爱恋,岂能说放就能放下?整整一个月,她都躲在房间里独自舌忝舐伤口,遗憾的是,伤口未见愈合,甚至有腐烂的趋势。
蓦地,房内出现一丝光亮,原来房门被打开了。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姐姐佑岚轻轻走进房间,她心疼的望着脸上流淌着串串泪水的妹妹。
这么多年,佑静的这段痴恋,她比任何人都看得清楚,也比任何人都要心疼这个为爱不顾一切的傻妹妹。为了那段没有爱的婚姻,大学毕业就结婚的佑静选择留在家里当家庭主妇,一切均以安柏言为中心,没有事业,没有朋友,但她得到的却只有无尽的伤害。
她曾经亲耳听柏言说佑静太软弱了,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毫无主见,而且过于依赖他,完全不像独立自主的新时代女性。难道他就没有想过,因为这个别人是他,所以她才毫无尊严的讨好他吗?
正因为知道这段爱情一直是佑静单方面的付出,所以之前她才拼命想要阻止他们结婚,可是被爱冲昏了头脑的妹妹,还是决定飞蛾扑火、冒死一试,她的阻止根本毫无力量。
本来她以为,既然柏言已经失去了爱人的能力,给不了佑静想要的爱情,至少还有婚姻的忠诚。可是现在,他不但连忠诚都做不到,还爱上了另外一个女人。
只是那个女人是否知道,她其实也不过是一个代替品?
不过现在也好,一切都结束了,他们之间又回到了原点。伤口总有愈合的一天,她不勉强佑静马上就重新站起来,只希望她可以面对现实,忘记昨日的痴迷。
佑岚走到窗边,“唰”一声把淡蓝色的窗帘布拉开,阳光射入屋内,房间内顿时光亮了不少。
突如其来的光线让一直处于黑暗中的佑静倍感刺眼,她闭上眼睛把脑袋埋向枕头,好尽快适应光线的存在。
佑岚侧身坐到床边,伸出左手不断轻抚佑静后背上凌乱的发丝,但却没有说话,似乎在等待她的开口。
良久过后,埋在枕头上的脑袋向左转动,露出一双哭得通红的双眼和惨白的面容,一张瓜子脸更显憔悴,“姐,有事吗?”。佑静挤出因哭泣而嘶哑的嗓音。
轻抚的动作停了下来,佑岚欲言又止地舌忝舌忝嘴唇,“我是想说,反正你现在也没有工作,要不要到美国看看爸妈,顺便散散心。”他们的父母于两年前移民到了美国,正享受着晚年的美好生活。
“再说吧!”佑静现在只想躲在自己的洞穴里疗伤,哪也不想去,她更害怕看到父母过于关切的目光,那只会让她更加难受。
“可是你老是躲在房间里也不是办法,会闷坏的,要不我跟你去逛逛街,你最近那么憔悴,我们去吃点好东西,让惟中请客怎样?”佑岚刻意用轻松的语调说话,试图让妹妹紧绷的神经放松一些,而且她老是自己在家想些有的没的,她很怕她会钻牛角尖。
佑静拼命挤出一点笑容,然后摇摇头,“不了,我哪好意思去当你们的电灯泡,我不会有事的,你就放心出去吧!”她吸了吸哭得通红的翘鼻,轻叹道。
“你这个样子我这么可能放心得下。”佑岚抿嘴苦笑,妹妹受苦她也同样难过。
闻言,佑静翻过身子,满眼哀伤的望着白色的天花板,“总有一天会好的。”
至于是哪一天,连她自己都没有答案,或许是一天,或许是一个月,或许是一年,或许永远都忘不掉,谁知道呢?
“老实说,你恨他吗?他那么无情,只为了一个跟左以曦面容相似的女人就跟你离婚,他明明知道他所爱的女人已经死了,再像也不会是她。”说到这里,佑岚显得有点激动。
“他无情吗?”。佑静神情无奈的扯了一下嘴角,顿了几秒,“无情跟有情,很多时候是相对而言的。对我来说,他是无情的,因为他仅为了一个面容相似的人抛弃了我,但对以曦学姐来说,他却是有情的,因为他只能靠一个貌似她的女子来表达他的思念跟爱恋。一切一切的根源,都是因为他忘不了她。所以我恨他吗?我不知道,或者说,我更恨自己明明知道他心系她人却不能停止爱他。”语毕,她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自己那么爱哭,怪不得柏言会说她软弱。
佑岚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在她身边默默陪伴着她,好让她需要一个倾诉对象或者需要一个依靠的肩膀时及时给予安慰,她们的身上可是流着相同的血液啊!
佑静把头枕靠在姐姐柔软的胸前,吸取那一分的温暖。她知道自己不可以再这样继续下去了,沉浸在悲伤中只会愈加显出她的软弱。反正从一开始她就是一个安慰品,当安慰品碰上代替品,他当然会选择后者,不是吗?
或者,她应该听听姐姐的建议,去散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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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于美国西岸的洛杉矶是一个有着大量移民的国际性城市,而它丰富多彩的夜生活更是世界上首屈一指的。
失婚后伤心不已的佑静听从姐姐佑岚的建议来到洛杉矶散心已经两个多月的时间了,从刚开始被沉重的心情压得喘不过气到现在开始会欣赏异国城市的美好,也认识了几个朋友。
虽然偶尔还是会觉得伤心难过,但是比起刚开始的沉重总算是轻松了一些。在她前面还有一段很长的路,没有什么是割舍不了的,她一直这样不断的安慰自己。
可是今晚的她,心情却特别的沮丧,参加完邻居的婚礼之后,她租了一辆车子在公路上兜风。
洛杉矶的秋天是一个令人心旷神怡的季节,蜿蜒公路的四周种满了树木和花朵,空气中飘满了树木和花朵的芳香,还有着丝丝的凉意。
不过心情糟糕的佑静根本没有心思欣赏这一切,只想借着兜风驱散那一股萦绕心头的烦闷。
刚刚的那场婚礼触动了她内心深处的那根弦,她以为自己已经接近痊愈了,却突然发现这一切只是表面的假象,是她自欺欺人。婚礼上新人的幸福笑脸让她倍感刺眼,因为她不曾拥有过那样的幸福,所以她像逃难似的离开了。
不知道驾驶了多久,她才在公路边停了下来。夜间的凉风吹乱了她的秀发,也吹乱了她的心,让她忍不住掩面哭泣。
“除非你真的得到幸福,否则我是不会祝福你的。”
她开始明白好友卓琳离开前的那番话是什么意思,她不后悔跟柏言在一起,即使一直以来都只是她单方面的付出,因为她对他的爱已经深入了骨髓。
只是,从今以后,她真的要死心了,就算不为自己,也不能再让身边的亲友担心。她曾经争取过,不过显然那不是真正属于她的幸福,所以幸福飞走了。
她用手指拭去颊上的泪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朝车窗外大声的喊了一句:“元佑静,加油!”而后,她满意的吸吸鼻子,再揉揉哭红的翘鼻,才启动车子的引擎准备回家。
突然,一阵刺眼的强光从前方而来,使她不由自主地眯起了双眼,伸手遮挡刺目的光。
她还没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感觉车头被猛烈的撞击,剧烈摇晃的车身伴随着尖锐的刹车声,一股剧痛从脑袋蔓延至全身,驾驶座上沾满了不断从她身上流出的血水,随后她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犹如坠入黑暗的深渊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