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兴国王宫后花园
“辰哥哥,让念念做你的妻子吧!”
日落黄昏,总是让心情莫名的有些沉重。
她是林疏念,雷兴国王后的亲侄女,倾城容颜,倾世之姿,虽已过了及笄之年,却依旧迟迟不肯出嫁,每每王后询问婚嫁之意,她都以自己年龄尚小为由搪塞了过去,可日子一天天过去,林疏念也到了二八芳华,是时候该询问他的意思了。
狭长妖媚的桃花眼,却透着寒气与若有似无的疏离。
一身龙纹盘扣墨色华服,长发被玉簪束住,腰间着金玉镶边腰带,这便是雷兴国三皇子,林疏念深爱的男子。
“念念,就如此想做我的皇妃,只是皇妃之位已有人选,假若屈身做侧妃,你的姑母也不会首肯不是么,而我依旧不会爱你,也无所谓么”。
赫连辰斜靠在亭柱边,神情慵懒的看着有些窘迫的沐疏念。
他的淡漠,他的疏离。
纤弱的身子微微颤抖着,沐疏念紧咬下唇,似是极力隐忍着,她知晓他的用意,只是想让她能知难而退罢了,只可惜她的爱已深入骨髓,融进了身体,无法割舍,退无可退。
沐疏念咬了咬唇,轻声吐出那些女子本不该说的话语,而唇间早已留了浅淡的齿印。
“我,我没关系的,侧妃亦或是夫人都无所谓,只要能在你身边,怎样都可以”
林疏念站立的身子有些摇晃,她已经把自尊和廉耻踩在了脚下,他会同意吗?还是觉得太过可笑,愚不可及呢?
时间突然静止,无尽的沉默后,赫连辰终于缓缓开口
“念念,为何如此执着?十年了,依旧还是不肯放手么,我的心早在你害死墨儿的时候就死了,我的爱此生只许她一人,你懂吗”?
赫连辰突然起身,轻拥林疏念至怀,用温柔如水的声音覆在她耳边轻语
温热的气息拂过脸颊,林疏念一阵战栗,原来他恨她,这把剜心的刀怎么会如此温柔的插入她的身体,防不胜防,被赫连辰拥住的身体就这样滑落至地。
赫连辰没有接住她,亦没有再看她一眼,决然的转身离去。
林疏念无力坐在地上,地板的冰凉也抵不过赫连辰冷若冰霜的背影,看着看着,眼眶泛红泪便流了下来,原来他对林雨墨的死一直耿耿于怀,明知不是她,为何还要故意误会她,难道她爱他的心,就这般不重要,这般轻贱么。
林府柴房
“林疏念,你别以为王后娘娘是你的姑母,就有人撑腰,我们林家的家务事我想王后娘娘恐怕也没有心思理会吧!你说人和人怎么会有如此的差别,同母所生却一个是正宫王后,一个是将军的小妾,真是可笑至极”。
林疏念被粗绳反手绑住,美丽的脸颊因为被关进柴房,此时已污浊不堪,单薄的纱衣更是到处血痕,因为母亲是小妾,所以总是这样被欺负,三天两头就会挨打,然后关进柴房。
“姐姐,念念知道错了,你放了念念吧!娘亲病得很厉害,需要念念回去照顾,求你了姐姐”。
苦苦的哀求换来的却是林雨墨用力的一巴掌。
“小贱人,谁是你姐姐,你和你娘亲一样,连骨子里的血都下贱无比,如果不是你娘亲勾引父亲,我娘亲就不会抑郁而终。”
林雨墨越说越气,拿起身旁的木棍,狠狠的打在林疏念身上,林疏念无法躲避,只能硬生生的挨着,每一下都那么重,仿佛要将她活活打死。
“你知不知道你娘亲的毒是我下的,我就是要让她慢慢被折磨至死,死后还要到地下去伺候我娘亲,替她做牛做马,,我娘生得不到的,死后我也要你娘偿还”。
狠绝的表情,是那原本清纯月兑俗美如天仙的女子本不该有的。
林疏念突然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的望着这个同父异母的姐姐,她虽然刁蛮了些,却没想她竟会狠心到给自己的母亲下去,难道之前的隐忍,换来的却是娘亲被慢慢毒死吗?
为什么人心竟可以阴狠至此,无论你怎样后退,它都不会给你喘息的机会,直到你倒下。
想到这里,她用尽全力撞向林雨墨。同样是林府小姐,雨林墨有的她从来不敢奢望,她只能卑微的活着,卑贱到连府里的下人也能任意欺负她,可尽管如此,她始终相信她的父亲是爱她母亲的,他们两情相悦,他们深深吸引,他们一个眼神便知对方在想些什么。
可惜的是父亲常年在外,根本不会了解她和母亲过得有如何不堪。贤惠善良如娘亲,却总遭来大娘的刁难,还被自己夫君的另一个女儿下毒,人心不是肉做的么,竟能这般无情。
“啊!”血一滴滴的顺着额头流下,林疏念的一撞,不偏不倚将林雨墨撞上了柴房的柱子上。
林疏念站立不稳,爬行着来到林雨墨身前,只见她眼神阴狠的望了林疏念一眼,便磕上了眼
“姐姐,姐姐,你醒醒啊,我不是故意的,姐姐你别死。
这事已经过了那么多年,为何他还是要铭记于心。
屋檐下,林疏念摇摇晃晃的出现在好友沐萱儿的面前,沐萱儿见她脸色有些不好,连忙拉她坐下,握住她有些冰凉的小手。
“……萱儿”。林疏念终究还是借了沐萱儿的肩膀,尽管她发誓不会让她看到自己的憔悴。
“念念。萱儿不会丢下你,永远不会喔!所以念念就枕着萱儿的肩膀好好的睡一觉吧!累了就该休息的”
看着疲惫的沐疏念,那个从孤寂变得活波开朗的她,她喜欢她的笑容,所以伤害念念的人,让念念哭得人,都要付出代价,都得死,沐萱儿的眼中闪过一抹狠绝,却突然听见林疏念喃喃自语
“怎么办,还是让萱儿担心了。”林疏念说完便沉沉的睡去,她真的太累了,没有了娘亲,没有了他,她只有萱儿了。
“念念,好好睡吧,醒来后就再也不会有不开心的事了,那些让你不开心的人都会消失。”
萱儿呢喃着。
雨夜
雕花木床上林疏念双眉紧蹙,辗转反侧。
她做了一个梦,梦到萱儿倒在雨中,浑身湿透,长发全贴在了她精致玲珑的脸上,而原本漂亮的双眼却是不甘得闭上,渐渐的血水参杂着雨水从她的身下淌出,越来越多,满地的红交织在一起,令人触目心惊。
“萱儿”林疏念突然尖叫出声,只见她满头大汗的坐在床上,修长雪白的双手重叠在一起,缓缓覆在剧烈跳动的心脏上,脑海里不断出现的那片红,让她莫名心慌了。
到底还是不放心,她仓惶起身,掀开被子,顾不得穿鞋,赤脚踩在冰凉地板上,此时她已不容自己去多想,只想快些见到萱儿,确定她安好,脚下的步子也越来越快。
马上就快入冬了,夜里也越发的阴冷起来。沐疏念什么也感觉不到,只是拼命的跑在雨里。
终于
“萱。萱……萱儿”
看着和梦里重叠的身影,沐疏念有一刻恍惚,嘴角不停的颤抖,明明是简单的两个字,却没法叫出口。
“萱儿,萱儿,你怎么了”
脚下的步子越发沉重,重的她几乎无法迈开脚,突然沐疏念双膝一软,重重的跌跪在地,而她仿佛失去了知觉般,感觉不到疼痛,含笑望着躺在地上的萱儿,勉强用双手支撑着地面。
缓缓站起身,摇摇晃晃向萱儿走去,她要到萱儿身边,萱儿或许只是太累,林疏念不断摇头,直到跪在她的身前,眼见她双目紧闭毫无生气。
沐疏念好似根本没有觉察般,温柔的将她扶起靠在自己的怀中,而萱儿冰凉的身体还是令她打了个寒颤,只见她不断的揉搓着萱儿的手臂喃喃自语
“萱儿,你醒醒好不好,你最讨厌下雨的对不对,我们回家吧,你看你的手都冰凉的,小心别染上风寒,不然大夫又会给你开些苦药,到时候我可不会帮你喝喔”。
沐疏念闭眼紧紧的抱着萱儿,仿佛萱儿当着在听她说话般。
“萱儿,你的妆都花了,可不美了,离哥哥见了会不高兴的”。
沐疏念半张着小嘴,仿佛十分痛苦的喘着气,终于泪还是止不住的往下掉。
“萱儿,啊……赫连辰,我恨你”。
绝望伴随泪水溢出眼眶,沐疏念仅用一只发簪绾起的黑发,尽数散了下来。发簪滑过,血顺着发簪滴在了雨里,沐疏念纤细的颈项赫然出现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萱儿,你不该的,不该为了我这样,你杀不了他的。如果有来生,我们还做好朋友,那时,让我来守护你吧”。
抱着萱儿,林疏念嘴角溢着浅笑,缓缓躺下,终于她的噩梦结束了……
站在奈何桥边,沐疏念四处张望,都没寻到萱儿的身影,叹气之余,瞥见不远处有一老妇人,拿着木勺不断的将罐中的水,舀向脚下破烂的碗中,沐疏念好奇凑上前去。
“快喝吧!喝了就忘了,什么痛苦都结束了”。
感觉到沐疏念的靠近,老妇人却并未抬头看她,只是继续将罐中的水舀向碗中。
“老婆婆,你看到一个和我一样大的女子吗?”。她知道这位老妇人并不是一般的老人,而是传闻中死后给人孟婆汤的孟婆。
“这世上有万千女子,死后都会来到这里,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谁,赶快喝了过桥吧!”
沐疏念无奈,再次看向四周,竟除了她和孟婆再无其它人,莫不是萱儿已经先喝下孟婆汤过了奈何桥,想到这里,沐疏念拿起脚边的破碗,也不管碗中的水如何污浊,仰头便全饮进了月复中。
“过桥吧”
沐疏念对孟婆颔了晗首,便顺着石梯上了桥。
“三千繁华,弹指霎那,百年过后,不过一捧黄沙”。走在桥中时,身后突然想起了孟婆有些苍老的声音。
沐疏念回头,见她依旧在舀着水,以为她只是无趣随口念念,并未细读话中的深意,便转身紧走几步过了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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