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七将眼向男子面上一望,接连又退后两步,脚下却踩了砾石抑或草梗,硌得足心生疼,却无暇低头去看,只有咬牙隐忍。
男子离她三两步驻下,亦不再言语,目光却在她身上流连回转,唇角的笑意,愈发明显起来。
果然,随着一阵风,未系带扣的裘衣,下摆便随风鼓起。阿七原是赤身裹着裘衣,此时双腿便在外。风旋着袍摆起起伏伏,却是越掀越高,那男子便笑着,视线顺着阿七的脚踝,一路向上看去。
那衣襟被风吹得眼看便要开至胯间,阿七心中冷哼一声,藏在身后的青潭划出一道光弧,向男子胸口扫去——
男子退身闪过。阿七原本就未尽全力,见他身形后撤,立时便知即使自己方才全速发剑,亦是不能伤他分毫。如此也无心恋战,只怕交手越多,反而露拙,当下便想着如何逃走。
此时那男子却回头向身后一望,湖对面荒草间仍是空无人迹,复而对阿七轻声笑道:“我本要帮你,你便如此道谢么?”
阿七见那男子并不上前,便迅速结上腰间的系带,心中方觉踏实一些,不料听他如此一说,心底咯噔一下,月兑口恨道:“你却带了多少人?”
男子一愣,忽而低声笑道:“不多,将将四个——”
阿七怒极,只觉心口气血翻涌,立时又将青潭挥出——那男子避过剑锋,反而抢上前来,抬手便扼住阿七执剑的右腕,指端稍一施力,那青潭便叮呤落地。
阿七大惊之际,男子便看出她左臂有伤,继而一手将她右臂翻转,挟在背后,另一手向她腰背间一揽,将她箍在自己身前,“怎的脾气这般暴躁?当真少见!”
阿七直到此时无计可施,心中方懊悔不已——这宁王世子,先时竟被自己看低了去!
当下也只能逞逞口舌之快,“好,你们这五副招子,我却是要定了!”
“只我一副便可,”赵暄挑眉接笑道,“你却放心,方才独我一人瞧见了。却多亏我好意提醒——”
“住口!”阿七斥道,此时抬眼越过赵暄肩头,果见对面隐隐有几名男子,俱是黑衣黑马,正缓缓涉水而来。
未过湖心,只听赵暄声音清冷,吩咐身后众人,“将马留下——”
众男子立时驻了马,不再上前。为首的正是季长,将手臂一挥,其余三人便随他掉转马头,向岸边折返而去。
二人立在沙汀之上。这厢阿七却是衣领微敞,左肩狰狞箭伤,隐约可见。便听赵暄低声叹道:“可惜——”
阿七挣月兑不得,渐渐只觉对方手臂已是冰凉,心中更是焦躁。此时赵暄亦发觉怀中女子有异,眼底闪过一丝疑惑,拧眉道:“那日逃跑的刺客,却是你!竟有西炎人替你解毒?”
阿七闻言,已忘了羞恼惊惧,心中只余颓然——此人又何须苏岑保护?
接着便听赵暄低声又道:“罢了,今日便将好人做到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