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箴?”
“不错。”阿七静静说道,“她与我在京中偶遇,知我来雁鸣,便要随我同行——”
苏岑细细向她面上打量,突然失笑道:“你可知自己又犯下一桩死罪?也罢——莫不是那幼箴仰慕云公子人品,自愿追随?”
只见阿七面上一冷,“苏公子只管带了公主回去领赏便是,怎的恁多废话?”一面说着,便向幼箴房中去。
行至门前,只见房中烛火亮着。阿七也不惊异——先时曾与这幼箴在农家同宿一室,便知她睡得极沉,且不肯熄了烛火——阿七抬手便大力叩了叩房门。
过了许久,幼箴才将房门打开,却见阿七与一名清俊男子,立在门外。
未及恍过神,便见阿七对那男子笑道:“可否稍等片刻?”说着便进来房中,随手将房门掩上。
幼箴望着阿七,疑惑道:“那人是?”
阿七低声道:“先时一位故友,为人稳妥,将你托付给他,应是不会有差错。”
“什么?”幼箴大惊,“你是说——”
“不错,我不能带你北去。”阿七温言道,“留你一人在这雁鸣,左思右想,终是不妥——”
幼箴恨声将她打断:“你既带我出来,却又出尔反尔——那你可知我心中所想?”
“如今我不过是想保你平安。我自顾尚且不暇,先时受伤反倒你来照料。”阿七轻声道,“况且,若你不回京中,不知会牵连多少无辜性命。”
幼箴似是明白了几分,将手指着阿七:“你竟敢——”
却见阿七单膝跪下,“先时云七冒犯了公主,还望——”一语未落,那幼箴便恨道:“住嘴!”
阿七果然闭口不语。幼箴更觉满月复怨气无处宣泄,上前一把扯住阿七右臂,将她拽起,“你让我走,我偏偏不走!”
“那苏将军只能多费些气力了——”阿七望着幼箴,忽而扬声道:“请进来吧,苏将军——”
苏岑便推门进了房中。幼箴并不看那苏岑,只将阿七恨恨盯了许久,忽而转身走向榻前,将自己的东西一样样打点起来。
阿七倒觉有几分怪异,回身望向苏岑,却见那苏岑快步上前,先行将幼箴的箭囊收在手中。
幼箴恨个不住,却也无计可施。此时便听阿七说道:“回到京中,还请公主念及一路同行的些微情意,只说是被苏将军偶然寻得——”
幼箴只当苏岑未曾看到缉拿刺客的告示,也怕累及阿七,恨声应下:“我自有分寸,何须你啰嗦!不过,如今这一走,却得带件你随身的东西回去!”
苏岑闻言,似笑非笑,望向阿七。
阿七无法,只得向靴中取了自己平素带着的匕首,递给幼箴,“我身上只有这个,你拿去吧,这匕首利得很,落发即断,你不要割了手才好!”
幼箴拿了那匕首,眼中一番明灭,终是猛地刺向阿七颈间,在半寸之内堪堪停住。
阿七面色如常,轻叹一声:“苏将军,请带殿下走吧——”
幼箴见阿七不为所动,苏岑又欺身上前,自己定然不是他的对手,心中一急,月兑口而出:“我不能走——”
苏岑与阿七只得将她冷眼瞧着,不知又有什么花样。
果见那幼箴将眼一闭,咬牙道:“我……你我二人早就有了夫妻之实,如今怎能狠心将我赶走——”
“……啊?”阿七哭笑不得。
苏岑唇角抽了抽,拧眉道:“殿下休要胡言乱语,快随在下回驿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