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七心下一惊——苏岑必是看到了缉拿刺客的告示,连幼箴都瞧出画像与自己有几分相似,何况苏岑!不禁懊恼万分——自己竟如此大意,轻信了乌末!难不成将将解了毒,便要再被这苏岑擒住?
暗自焦急,却见乌末不知何时,也出现在院中,与那苏岑遥遥望着,手中却是一柄北祁弯刀,状如新月,刀锋冰寒。
阿七便有些疑惑,莫非这乌末却是要帮自己?
再看那苏岑,手中并无兵刃,与那乌末峙立片刻,先开口道:“呼延兄何时搬到此处?让小弟好找!”
乌末也不与他废话,哈哈大笑道:“你是如何得知?”
苏岑也笑道:“见了那雕翎箭矢,便如见到呼延兄一般。”
“苏将军好眼力,只见过在下一面,便记得在下的弓弩!”乌末说道,“将军此来,却是要将在下捉去送官么?”
“小弟深知呼延兄为人,此番必是受了奸人蛊惑。此事不必再提。”苏岑言语轻飘,却话锋一转,“今日来,却是为了见一位故友。”
“哦?”
“是一个少年,名唤阿七,呼延兄必是知晓他的下落。”
乌末也不遮掩:“此处确有一位云公子。不过,他是我乌末的客人,按着祁人的规矩,苏将军此番绝不能将他带走!”
“难得我这故友与呼延兄也如此投缘。”苏岑笑道,“且容小弟见他一面,若他肯随我走——”
“那也不行!”乌末冷声道。
苏岑心中无端一急,“呼延兄何必如此?”
乌末便睨一眼苏岑,将弯刀横在胸前,“苏将军此番来,亦是不曾带了兵刃?莫不是时隔数年,仍未将乌末这柄‘月眼’放在眼中?”
苏岑却无心求战,只淡淡道:“不敢。还望呼延兄通融。”
乌末便笑道:“既来了我这里,便收了你那一套,且按祁人的规矩行事!既然苏将军不用兵刃,你我不如赤手一搏?只怕如此一来,将军便难占先机了!”
阿七藏在窗下,将二人所说听得明白,不禁有些悻悻然——即便二人身量相当,可这乌末生得壮硕,苏岑如何可比?如此倒好,省得自己被他劫去。
稍一走神,再抬眼向外望时,二人已然交手,阿七直看得眼花缭乱——那乌末所持的“月眼”,阿七曾听继沧说起,此种弯刀最宜马战,骑兵只需将弯刀执于身侧,借着战马前冲,瞬间便可使敌人身首异处。
而此刻乌末步法却也奇特,且劈且砍,力道极大,加之刀风凌厉,乌末周身竟似被一层寒光包裹,即便是长剑,其灵动也不过如此。阿七心知若换了自己,怕是一丈开外便再难近前。
苏岑此时亦是且战且退,阿七初时只道他手中似是一柄钢鞭,每每与那月眼稍一触及,即刻便被苏岑抖腕收回,如此二人虽是缠斗,却全无兵刃迸击之声——阿七暗自疑惑,才恍然发现那苏岑所持,却是先时那柄软剑。
初初几式过后,苏岑看似已然退无可退。那乌末仍是步步紧逼,弯刀一横,迎面便向苏岑月复间扫去——阿七大惊,即刻跃窗而出,却见苏岑腕间轻轻发力,剑势立变,唯觉那软剑在月下好似银蛇一般,轻灵飘逸,却暗含杀机。乌末忽觉眼前银光迸射,一时竟无法招架,只将弯刀护胸,接连后退两步。而此时苏岑已是收势,垂手将那剑梢轻轻一甩,其上一线血痕,便好似走珠,自剑锋堪堪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