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闹!”沐阳公主道,“我是想到人家年岁轻轻,家中又无助益,便有如此成就,回头再看看你,岂不羞愧?”
赵暄轻轻一笑。此时外面便有侍卫上前来,先跪下施礼,接着起身回禀:“世子,车马已备好了——”
沐阳公主赶忙拦住:“才刚坐下一会儿,又要去哪儿?”
赵暄执起茶盏啜了一口茶,笑道:“城东义平侯府上,头几天便下了帖子,七皇叔这又催着过去。启程前只怕不得见了,等我自北地回来,与姑母再絮吧。”说着便起身与众人作别,转身离去。
赵暄一走,席间竟似默了一默。沐阳公主便先开口叹道:“琛也是快三十的人了,还一味跟着侄儿们胡混!”
义平侯赵琛乃沐阳公主堂兄,义平王嫡子。依北衍祖制,皇室王侯一律不得有封地,只可久居京中;若无因功封赏,承袭王位爵位需自降一级。义平王乃先帝幼弟,其嫡子赵琛因未立下功绩,便被衍帝赐封为义平侯。
此外先帝另有一位同母兄长,早夭,其遗月复嫡子赵瑭,宗室族谱之中排行第六,略略年长于赵琛,被衍帝封为忠平侯。
赵瑭赵琛均是三十上下的年纪,年少时亦是游手好闲,如今一众子侄当中,与赵暄可谓是气味相投,纠集了京中一众豪门纨绔,镇日里走鸡斗狗,赌马玩鹰,纵情声色,乐此不疲。
却说这赵暄带着几名侍从,骑马出了别院。季长便策马近前来,低声道:“方才幼箴公主问起陈大人一行到了何处。”
“哦。你如何回的?”
“只回说已过了靖州。”季长答道,“公主便有些不悦。”
赵暄摇头笑叹,不再言语。
不多时到了义平侯府。只见门前张灯结彩,宾客如织——却是赵琛新纳了一名姬妾,如今府中正大摆喜宴,请的无非是一众成日聚在一起的狐朋狗友。
那大门上的小厮见了赵暄,赶紧过来见礼,凑至马前,口中笑道:“我们侯爷等候世子多时了!”
赵暄低头见是平日里跟在赵琛身边的人,便跳下马来,将手中缰绳掷给他,“七皇叔如何让你在这里候着?”
那小厮便附在赵暄耳侧,低声笑道:“侯爷说了,交代给别人不放心,原是今日得了一样稀罕东西,特为请了行家来府中鉴赏呢!”
赵暄一径往门里走,面上换了惯有的放浪神色,轻笑道:“只告诉你们侯爷,若是新婶婶,我还能鉴别鉴别,其他的倒罢了!”
小厮笑道:“今日这行家说的可不是您,是我们侯爷专程自南边儿请的!”
“哦?”赵暄诧异道,“竟是什么稀罕东西,还要专程请个人来?”
此时便见二门上的小厮上来请安,“侯爷正在偏厅待客,请世子随小的过去——”
赵暄便将身上的玄色披风丢给自己的侍从,独自跟了那小厮过偏厅去。
进得厅来,抬头便见左边案上一株重瓣芍药,花开得却早,雪团一般,朵朵都如碗口大小,不禁多看了两眼。此时便听赵瑭在里间笑道:“我赢了,快拿银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