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许姐，你怎么出院了？肖大哥呢？”店里的小姚见到此时出现在这的许蔷有些纳闷。“她没事了。小姚，你先忙，我去楼上。”“好，许姐，你好好休息。”这幢咖啡屋是一层二楼建筑，一楼是咖啡屋，二楼却是她和颜洄住的地方。开咖啡屋一直是她的梦想，在大学时，她就在一家咖啡屋打工，尽管这份工作占去她大部分时间，工资也不是很高，但她却干了四年在那里。她喜欢在咖啡屋里忙碌的感觉，喜欢看忙碌的人在她的店里卸去一身的疲倦享受生活的美好，喜欢看情侣们甜蜜的耳语……可她毕竟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是一个会为了吃穿住行而担心的普通人，所以毕业后，她选则和专业相关的工作，本以为拥有属于自己的一个咖啡厅那将会是一个永远不会被人知道的秘密。没想到，在工作后的第三个生日，这幢咖啡屋会作为礼物被人送给她。
还记得，那天……
“蔷蔷，蔷蔷。”“颜颜，你怎么来这里了。”许蔷下了班后，走出写字楼便看见颜洄向她跑来。“你跟她去个地方。”“唉，去哪里呀。”颜洄不由分说的便将许蔷拉上了出租车，一路上，无论许蔷怎么问，颜洄都避而不答。
“好了，到了，”出租车停在了一幢简约的白色二层小楼前，“颜颜，你不会说今年生日在咖啡厅里给我过吧。”望着眼前的咖啡厅，许蔷傻傻的扔出一句话来。“那有什么不可能的。”比之许蔷的呆愣，颜洄微笑的望着这幢小楼，是那种发自内心如沐春风的笑。“啊，颜颜，我记得你不是白雪公主后妈的女儿呀！”许蔷望着颜洄走向咖啡厅的背影，大声的嚷道。“你说呢！你到底来不来，白雪公主。”对于许蔷的无厘头，颜洄无奈的摇摇头。蔷一路小跑跟上颜洄的步伐。
“欢迎光临！”许蔷与颜洄一进门，便看见冲她们招手的肖尧。“肖尧，你们俩也太抠了吧，就打算一杯咖啡一块蛋糕就把我打发了，不带你们这样的。”看着许蔷撅着个小嘴在那抱怨，俩人相视一笑。
“蔷蔷，你看看，这座咖啡厅有什么特别之处。”颜洄拉着许蔷环顾四周。“没有什么特别的，唉，这人怎么这么少呀，不应该呀，现在应是一天中最忙碌的时候呀。”许蔷伸长脖子观察着四周，想要看出个所以然来，突然间，一样东西吸引了她的注意，大家也都随着她的目光望去，呵呵，许蔷抿着嘴冲着那个方向点头。大家还没反应过来她在看什么，颜洄便感觉旁边一道黑影飞奔过来落在她身上，还未做出反应，接着一个湿答答的吻印在自己的侧脸之上。“颜颜，她就知道，你们不可能那么小气，不过包下整间咖啡厅是不是有点太奢侈啦。”颜洄彻底被她的神经大条给打败了，原来她一直看的是被服务员挂上的“今天休息”的招牌，对此，肖尧也很无语的抚着额头。“小姐，麻烦你再仔细看看。”肖尧出声提点着。“没有什么呀！”边说边再一次环顾周围，颜洄见没什么结果，便拉着她看向里面的一面墙，上面挂满了粉色的气球，在气球砌成的空间里，彩色的羽绒拼着几个硕大的字——“祝老板生日快乐”，“颜颜，原来这家老板和她同一天生日，好有缘呀！”“是啊，真的很有缘。”颜颜的话刚落，店里的员工，便推出一个大的水果蛋糕来，众人都哼着生日歌围过来，“颜颜，你们不会真的包下整座咖啡厅了吧！要不然他们怎么会……”许蔷不明所以的在颜洄的耳边咬起耳朵。“傻丫头，你过来看看。”颜洄不再卖关子，此刻她绝对相信了肖尧的话，让许蔷猜下去，估模着明天天亮也不会有结果，她可能会把所有情况想到，也不会想出今天的状况。许蔷呆呆的看着蛋糕上的字——祝老板生日快乐，还是那几个字，“颜颜，他们送蛋糕送错了。”“呵呵，蔷蔷，恭喜你，成为这座咖啡厅的老板。”肖尧模着她的头微笑的说着，“颜颜，肖尧是不是傻了。”肖尧真的很无语，有种想撞墙的冲动，但理智的他只翻了一个白眼，叫人为他泡了杯咖啡，翘起二郎腿悠哉悠哉的喝着，把这件事甩手扔给了颜洄。“蔷蔷，肖尧说的没错，从今天开始这座咖啡馆便是你的了。”“颜颜，你开什么玩笑，这么大的……”“我没开玩笑，”她从包包里掏出一纸证明，“这是这座咖啡馆的经营权，上面清清楚楚写的是许蔷。”许蔷盯着它，眼也不眨一下，“喂，丫头尧拿着手在她眼前晃，她都盯着它看了好久，这张破纸难道比蛋糕还诱人，“蔷蔷，回魂了。”“啊！”“喂，我说咱们能不能切蛋糕，我都饿了。”“奥！”“等等，”许蔷的一声呼喊惊住了肖尧，“颜颜，你说的这是真的。”许蔷吞咽着口水，仿佛眼前的颜洄便是那香甜可口的蛋糕。颜洄很郑重的点头确定，“啊！我有自己的咖啡厅了，我有自己的咖啡厅了……”“这丫头，刚才还不信，现在这么快就得意忘形了。”肖尧摇摇头，真的无话可说了。“不对，你俩哪来的这么多钱，买一幢两层的咖啡馆。”“吆！你终于想到关键问题了。”肖尧揶揄道。“切！”许蔷也不理他，看向颜颜。“我把咱们的房子卖了，肖尧把他的积蓄全拿出来了，还差十万，我们向银行贷的款用肖尧的房子作抵押。”“你把房子卖了，那咱们住哪。”颜洄那套房子是颜洄靠写东西赚的稿费买的，目前她和她住在那里，本来肖尧让她俩和他住在一起，可颜洄替肖尧考虑说会不方便，所以颜洄自己买了套房子，好在两套房子离得不远。颜洄是一个业余作家，也是一名教师，她的工资还没有许蔷多，所以单纯依靠她那点工资买房是想也不能想的，好在颜洄文笔很好，业余写的东西赚的钱比工资还多，所以不久便攒了一笔钱买了一套两室两厅的套居。“她想过了，这座咖啡馆很大，咱们没必要两层全部经营，二楼就当咱俩的卧室，平常累了还可以在上面休息，下了班也没必要来回跑，再说了，那笔贷款又不是很多，有我和肖尧的工资还有你的咖啡厅，很快就能还完的。”“颜颜。”许蔷突然上前抱住她，“好了，傻丫头。”“喂，蔷蔷，很不公平耶，为什么只感谢颜颜。”“那要不要她也感谢你呀，哼哼！”“不用了！”看着她不怀好意的样子，肖尧果断的回道。“晚了！”顺手将一抹女乃牛涂在肖尧的脸上。追逐与笑声顿时充斥着整间屋子。而第二天许蔷便辞了职，一心一意经营咖啡馆，颜洄和肖尧也经常带同事光临。周六日，他们三个便都会在这里招待顾客，有时肖尧加班会将工作带到这里，此时颜洄和许蔷会很贴心的为他沏上一杯茶，虽说许蔷很喜欢开咖啡店，但她却不喜欢咖啡那种焦灼或是甜腻的味道，反而是在颜洄的影响下喜欢上了饮茶。
扶着楼梯的扶手，转身望着二楼上挂的“顾客止步”的针织品，那个是颜洄亲手做的，好好的看了最后一眼，便拎着行李离开。“许姐，你这是去哪？”“小姚，肖尧来了把这封信交给他。”“许姐？”“什么都不要问，帮我好好照看这座咖啡馆。”拎着行李走在马路上，秋天的风在阳光的照射下，席卷着一寸一寸的土地，身体刚刚恢复，竟然感到有些冷，拉高了风衣的领子，裹紧瘦弱的身体，一步步前行。路过一间音像店，里面放着那英的那首《放爱一条生路》，缓缓地曲调氤氲在淡淡的忧伤里，不自觉的从口中蹦出：“午后的落花下，栀子是醉人的霞，柳絮的白纱，隔着时间寂寞的暇，痴痴恋转着水中的插花，透明的玻璃杯，浅吟着杯中的谁，水是谁，还是空谷的迂回。展览千年的烟花与白塔，是我痴恋不变的嘉华，你是我的轴画，我要放你在天涯。时间也会更改了变化，墙之脚的梅花，是诺言淋漓的精华，再精美的冰霜花，伴着泪水蒸发，旖旎的雨中花，缱绻怡人的绣中花，是鸳鸯在画沙。不知水是谁的低吟，原来才是纠缠的最美……”
在医院里找了半天都没有看到许蔷的身影，无奈之下来到前台询问，才知道，她竟已办了出院手续。肖尧有些慌张，他知道许蔷的症结还没解开，怕她一时冲动做出些什么不理智的事，在路上，他一直在想她会去什么地方。他住的地方，许蔷并不知道艾为已经离开出国了，有了头绪后便不再做停留，开车去寻她。只是在那，并没有看到他要找的人，她会去哪呢？会不会回咖啡馆了，想着便驱车离开。
“司机，麻烦你，载我去机场。”“好的，小姐您坐好。”疾驰的出租车在公路上跑着，玻璃窗上倒映着过往的高楼大厦，这一幕，仿佛是镜头的切换，一次次的寻找着她要寻找的曾经录的影像，而机场便是寻找的终结，有时重新开始比回忆过去来改正犯的错误来的更为实际。
“肖大哥你来了。”“小姚，有没有看到蔷蔷？”“许姐离开有一会了。对了，她说让我见到你，把这封信交给你。”小姚将许蔷交给她的信交还给了肖尧，“肖大哥，发生什么事了吗？为什么许姐会拎着行李离开。”“你说什么，她是拎着行李离开的？”“对呀！她没告诉你吗？”“小姚，咖啡馆先拜托你照看了。”没等小姚答复，肖尧便疾步向外走。蔷蔷，你到底要做什么，你到底在想什么。对了，信，信。停住急切的脚步，打开刚才的信——
“勿念！”
蔷蔷，难道我在你心里真的这么罪大恶极不可饶恕吗？曾几何时，我们经走到这一步。离开，你会幸福吗？你真得可以抛下一切，走的无牵无挂吗？你说我狠心，那你呢，你怎么可以对我说那样的话，明知道放不下你，还要剥夺我知道你消息的权利。“蔷蔷！啊！”狂吼的声音回荡在阳光下让人忽略那份忧伤，原来自己的忧伤在这个世界也变得这么微不足道。
许蔷下了飞机，在酒店安顿好以后，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出了门，一个人走在静静的街道，寻找着似水流年里的地方，走过长长的小巷，走过石板路，走过石拱桥，模着那竹板门，喝着小镇上酿的酒。把玩着小巧的酒杯，她也想像可可那样喝酒喝的自由自在，喝的随心所欲，可那毕竟是电视，归结到现实，只能浅尝辄止，脸颊微微的泛红，没有听从老板的劝解，一个人乘着微风走在路上。天色还有些亮，渔舟唱晚，或许是今晚不错的选择。来到跨在河流的石拱桥上，看着缓缓地流水和偶尔经过的乌篷船，静谧的心在这里得到了永生。看着在岸边嬉笑的孩童，羡慕他们的童年可以在这样灵秀的地方度过，微风拂过，有些许的微凉，一个人在河流的两岸来回徘徊，等待夜晚的降临。
终于，夜晚来了，河岸的酒肆店家挂起了久违的灯笼，温暖的灯火在河的对岸遥遥燃起，仿佛家的呼唤，“蔷蔷，回来吃饭了！”“颜颜，颜颜！”颜洄温润的笑脸在拱桥的另一边，沐浴在微风中是那么的甜蜜与温馨。许蔷快步踏上石拱桥，来到桥的另一端，才发现什么也没有。一次又一次的踏上石拱桥，寻找对岸的人儿，一便又一遍，仿佛卖火柴的小女孩期临着幸福的到来，愿望落空后的空虚敲击着已破损不堪的心脏，腿累了，可以累到麻痹没有知觉，心伤了，却没有麻痹，会隐隐作痛，一个人蹲在石拱桥上，像一个没有得到糖果的孩子，嚎啕大哭，引得两岸散步的人频频望过来。“姑娘，发生什么事了，别哭了，起风了，快回家吧！”一个好心的老女乃女乃来到她身边劝慰道。回家，她的家在哪里？“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怎么办，再也回不去了。”“姑娘，姑娘。”“再也回不去了，怎么办，怎么办。”“唉！”老女乃女乃无声的叹道，“丫头，哭够了，就回去吧！世上没有迈不过去的坎，就看你抬不抬你那腿。”老女乃女乃迎着河岸的灯火一步一步的走下石拱桥，那神态仿佛是走向幸福的彼岸，尽管有秋风吹着她苍老的身体。“真的可以迈过去吗？真的可以吗？”仿佛想到什么，一个人静静的站在桥上，领略着秋风的吹拂。傻傻的笑了，原来自己又出现幻想了，颜颜，蔷蔷又想你了怎么办，看着天上的星星喃喃的说着。
渔舟唱晚最终还是没有成行，一个人在月光下，独自回到住的地方。接下来的几天，她走遍了这个小镇的每一寸土地，和当地人畅聊着这里的风俗。
江南旖旎的风景，是一个女孩曾经的梦，只是梦依旧，女孩却沉睡不醒。雍雅的青春，清秀的女孩交织在江南风雨中，是说不出的江南烟雨，青天白瓦，乌蓬桥畔……今天就要离开了，她站在石拱桥上最后一次看这里。颜颜，我要走了，你要好好的，我决定放手了，你走后，我们活的都很累，我答应你，不再去怨他恨他，让时间消磨我对他的怨恨吧。最后一次站在这里，呼吸着这清新淳朴的空气，转身，留一切美好在这片江南烟雨中……
沉沉的夜是婴儿沉睡的梦呓，甜蜜温暖，微风拂过脸颊飞扬的发丝是对今夜的呼唤，顶楼隔板上昏暗的灯光，遥遥的照在楼下的人儿眼里，那，就是——家的感觉。望着这座曾经充满欢声笑语的咖啡馆，如今却是物是人非，肖尧苦涩的微笑，开着机车驰骋在秋风里。
艾为回来了，从日本带着一身的樱花气息回来了，看过日本的樱花后，艾为带着一身的坚定回到上海。上海，那个承载了太多离别与眼泪的地方。雪小禅笔下的欧阳夕夏曾说过，上海，是她的爱情城，只不过在这座空城里，没有沈家白，只有欧阳夕夏。上海也是艾为的爱情城，有的是艾为的痴痴爱恋浓浓相思，和白轩零沁人的薄凉。和欧阳夕夏相比，自己爱情的男主角知道这份情感，可这于艾为来说是幸运吗，她是一个像欧阳夕夏幸运的女孩子吗，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她喜欢欧阳夕夏这样为爱痴狂的女子，她为她折服。
艾为变了，用她自己的话说，她的骨子里带着些野性，以前那个安静沉默的她多了一些妖娆与娇媚，她不在为白轩零默默地等待，而是变身一个猎手等待出击，当然她的猎物只会是白轩零。艾为如那日本的垂枝樱，化身一团樱花火炽烈的燃烧在夜空，燃烧着她和白轩零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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