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水润心心不静
焚心似火恨难消
迷香萦绕魂归去
弦歌问情红尘扰
……
晓梦犹寒,夜半骤醒泪已透眼帘——
暖帐中,虹霜坐起身来,闺房里四处弥漫着檀木的冷香,只是这芬芳依旧,人却不见。
曾以为,他来接她,她便会和他一起走,天高海阔肆意遨游。
曾以为,这日子她能够等,已然等了许久,不怕再等一刻。
曾以为,轻启双眸尚在绣楼,只一拨弦,他便可闻得见,替他抚平心头的纷乱,抚平心头的哀愁。
曾以为……原来方到了此刻她才知晓,这日子竟是如此难挨,如此难挨……
虹霜连丫头都未唤,踢上绣鞋,披了件暖袍,行至琴台旁她看着那十三根弦,兀自有些失魂。
过得片刻,那白日方才弹过的琴,这会儿又被她抚弄上手。只是此时她却再不敢揍那《凤求凰》,只是轻轻的拨着弦音。初初听来似是无曲可寻,只是这会儿的相思却是比得任何的曲谱都要来得凄婉,来得哀凉。
丫头守在门口听到这琴音却是没有进得闺房之中,她知是虹霜心里又忆起了伤心事,只得在外间轻叹了一口气,将炭火拨得愈发的旺,希望通过这些乌炭能够给她的心送去一丝温暖。
虹霜正沉浸在伤怀中不能自已,耳畔忽闻吵杂声由远及近的传来,似是中间还夹杂着陌生男子的喝骂声:“爷倒要看看,到底是谁竟然敢住在蝶儿的院子里?”
这声音虹霜听起来甚为陌生,他口中所嚷的蝶儿是谁?蝶儿?
忽然,她的心头有了丝不好的预感!这蝶园莫非是为那蝶儿所设?
正思忖间,那人已然来到了园子外,白天迎她来的那个管事似是在竭力的劝着他什么,但听着那人的声音越来越怒,难不成这人竟是要直闯入她的深闺之中?能在将军府中如此蛮横,想必这人的来历定不一般!
心下的念头转了几转,虹霜眼见丫头掌灯推门而进,那丫头脸色有些发白的问道:“小姐,那人如此无礼,竟是要擅闯小姐这闺房!小姐,我们该如何应对?”
虹霜举手理了理鬓边的散发,道:“不慌,这会儿上妆已然来不及了,你且先替我更衣再说。他再无礼,总不能破门而入吧!”
两人间的对话刚一结束,丫头还来不及动作,只听“哐当”一声,那人竟真的一脚踢开了她们的房门就这么行了进来,跟着的管事一看这事儿怕是要闹大,急忙回身而去通知那刘冲的正室去了,这会儿刘冲刚好不在府中,怎么偏选了这么个时候?
外面的寒气随着那男人身上浓重的酒气一同进了屋,炉子里的炭火经冷风一吹燃得更加的旺了,一如这个男人眼中几乎要喷出的火一般。
他看着眼前倦眼犹在的美人儿,呼吸间骤然加速,身体的燥火也是跃然而出!这玉人儿……
上前一步,仿若连着空气里都是带着佳人身上的幽香,他收起了那副嘴脸,整了整脸色,道:“你是爹爹新纳的妾?”
虹霜尚未答话,只是淡淡的看着眼前这个无理的男人,那丫头倒是嘴快,答道:“小姐是老爷新认的义女,我们是从……”丫头的话还未说完,已然被那人给一把推出了屋子,那人还顺手将门拴给拴上了。
男人故作君子般的对着虹霜行了一礼,道:“原来是父亲在外面寻的义女,既是如此,就让我这个兄长先好好的和你培养培养感情吧!”
虹霜心头一惊,人却仍是不乱,她向后退了数步,躬身一礼,道:“原来是公子爷,小女子虹霜这厢有礼了。”
观得此女的面容已是让这厮惊为天人,此刻又听得她那宛如泉水叮咚响的娇啼,更是让得他的血液愈发的沸腾,烧红了那处,烧红了眼,烧红了心!
这么个莽撞的之徒,不是那刘冲的儿子刘重还能有谁?父子两人一般的,这连着取名字都是以谐音而走,当真是一丘之貉,上梁不正下梁歪!
虹霜行至桌旁,倒了杯冷茶,道:“公子爷身上带着酒气,行得这么久的路又喊了那么几嗓子,许是已然有些口干,先饮杯茶消消渴吧。”
见美人儿非但没有恼怒自己的擅闯反而如此温柔,刘重心里的狂喜已然跃于脸上,他行至桌旁本欲坐下,在看到虹霜后却道:“美人儿愣着干甚?一同坐吧,来,坐在为兄身旁。”说罢拍了拍自己身边的椅凳。
虹霜原地迟疑了片刻,终于还是咬咬牙缓步行了过去,心下暗道:“在这里,不能有任何的是非,不能给爷添任何的麻烦,只愿义父听到此地的动静后能够快一点赶过来,白日里,他刚提醒过众人自己的出身,定会有人忌惮爷的身份来救她月兑难的,一定会的。”
这么安慰自己几句,她已然来到了刘重身旁坐了下来。
夜怎会如此之静?静到能够听得见身旁这龌龊之人如鹿撞般的心跳声!义父那边如已动身而来,当可有喧哗之声已然传来,只是为何?竟是如此的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