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时分,凌妃梵被睡在身旁的好友孟璃的呼噜声给吵醒。
她坐起身,弯着腰,想去拿放在脚边的手机看下时间。手机才解锁,眼睛却被屏幕发出的亮光刺得睁不开眼来!过了好几秒,适应亮光后,凌妃梵才看清屏幕上显示凌晨三点半了。
无奈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孟璃,对于她不时发出如雷声般洪亮的呼噜声——凌妃梵一脸无奈,接下来的时间,她肯定是没有办法睡觉了。
拿起放在枕头旁边的薄外套穿在身上,凌妃梵推开被子,弯着腰,小心翼翼跨过孟璃的身子,拉开帐篷拉链钻了出去。
刚伸出半个身子,就有一股咸湿的凉意袭向凌妃梵的背脊。打了个冷颤,凌妃梵便爬出了帐篷。
她慢慢的拉上拉链,好让冻人的咸湿的冷风灌进帐篷内,将睡梦中的孟璃给冻着。
凌妃梵搓了搓微凉的手,视线不由得朝离他们四个帐篷不远的篝火堆看去。当看见篝火堆前只有她表哥王子翎一个人在守夜时,她不由得轻蹙眉头,迈开步子走到她表哥身旁坐下。“哥,天野呢?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守夜?”一边问着,凌妃梵忍不住四处打量,在确定找不到蓝天野的身影,她又在想:“天野会不会累了,到帐篷里休息去了?”
王子翎拿着小棍子,有一下没一下拨弄柴火,好久都没有回答凌妃梵的问题。凌妃梵等了好久,直到沉不住气,露出不耐烦的神色,才等来王子翎才答非所问的回答。“外面比较冷,很容易着凉,你快回去睡觉吧!”
凌妃梵知道自己表哥这话,摆明的是在忽悠自己,不由得有些不满。
她嘟嘴抱怨。“孟璃打呼声太大了,我没办法睡觉。”说完她不死心,又向王子翎问一遍蓝天野的下落。“哥,天野到底上哪去了?回帐篷睡觉了?”
凌妃梵心想:如果表哥回答是,她就跑到帐篷去帮天野盖被子。
嘿嘿,她心里偷笑。
一想到可以借帮蓝天野盖被子的之名,偷窥蓝天野睡相,凌妃梵就觉得好愉快、好幸福。但王子翎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却把她从幻想中的云端,拉回现实。
“妃梵,你喜欢上野了!”不是疑问,而是肯定的语气。
对于自己这个天真烂漫、有些娇气的小表妹对好友天野的那点小心思,他早就察觉到了。
只是他毕竟是表哥,又是男生,不好开口去过问自己这小表妹这些。但刚刚从妃梵的不依不饶中,他看出了妃梵对自己好兄弟天野的感情是真的彻底陷下去了。
他没办法不关心妃梵会不会受到伤害。正好趁此机会,他必须问清楚妃梵真正的想法,才能做出一些决定。
王子翎用认真的语气,问凌妃梵这个很隐私的问题,将凌妃梵吓了一大跳。她不敢对视,自己表哥看着自己认真的眼神,将视线转向面前幽幽颤动的火苗,支支吾吾了半天,平常灵巧的舌头还是打结,没办法向平时那般平静地对表哥承认——她很爱、很爱蓝天野!
气氛顿时陷入沉默,王子翎等了许久,也未见自己表妹回答,不由得叹气。“你这调皮丫头真不能让我省心。天野他外表温和,内心却是铁石心肠,是不喜欢谈论男女感情的人。你别看他平时对谁都是一副亲和的样子,其实那是他礼貌的疏远任何人。你喜欢他,你会很辛苦的。”
“谢谢你,哥。”从表哥的每一个字中,听出他对自己的关系,凌妃梵觉得心窝很暖。但——“你说的这些,我早就发现了。已经来不及了,我已经没有办法克制自己不去爱他。”凌妃梵无奈,感情这种事,不是任何人能控制得来的。一颗心献了出去,不是一般物品,想拿就拿的回来的。
“妃梵你……唉……”王子翎叹气。
又是一阵沉默许久,王子翎心中纠结了许久,在心中下了重大决心,他对妃梵说:“谁叫你是我表妹,我不帮你帮谁。”一边说,王子翎溺爱地揉着表妹柔顺的秀发,然后凑到妃梵耳边小声道:“天野这几天心情很不好,至于什么事情我不能告诉你,但我只能对你说是因为感情问题。他心烦,一个人朝右边的海滩散心去了。如果你能把握现在,主动出击,在他此时内心最脆弱的时候攻如他的心房,或许你和他会有机会……”
听到蓝天野因为感情的事情,心情不好,凌妃梵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般,有些透不过气来。但又听到表哥说,她若能再这时候主动出击,把握机会,就可能在天野内心最脆弱的时候攻陷他的心房,不由得开心激动。
她看着自家表哥十分感激,“表哥谢谢你,不管成不成功,表妹我都谢过你这个大功臣。”说完话,凌妃梵欢快起身,朝右边海滩走去。
微黄的火光,忽幽忽明映着将王子翎满脸的无奈,他看着凌妃梵越走越远的背影,自言自语呢喃。“妃梵,我这样做,都不知道是帮你还是害你……”
*****
冰冷地海风带点咸涩、湿腥的味道,徐徐地吹向岸边。海岸线沿着月光可及的地方,划向尽头的那一边。
挂在天际边的月亮很圆很亮,遍布它周围的星星在被它的月华遮掩得黯淡失色,只有少数几颗较为明亮的指路星不受影响。
波光粼粼的海面是天的倒影,被月华所遮掩住光芒的星星,奇迹地映在上面。硬是把蜿蜒的海岸线衬托成一条闪着银光的丝带。
凌妃梵提着鞋子,光着脚丫,沿着浪花划开湿干沙子的界限,徒步寻找蓝天野的身影。
沿着海滩也不知道走了多远。
当凌妃梵透着明亮的月光看到蓝天野直直站在海水里,整个身子模到肩膀的诡异景象;她脑子一慌,也不管夜里海水有多么冰凉刺骨,她不会游泳是个旱鸭子而担心冲下海水去把蓝天野拉上岸来。
哪知,她刚要接近蓝天野,她的脚却不争气,一个打滑,跌在水里。
她紧张的想要喊救命,刚一张口,却咕噜咕噜地灌了好几口味道咸涩的海水。还好只是一秒钟时间就被很快发现她溺水的蓝天野一把捞起,朝岸边抱去。
“你怎么来这里?”蓝天野沉声质问凌妃梵。
“都怪孟璃打呼声太大了,我实在睡不着就想出来和你们一起守夜,谁知道你不在。我问了哥哥,他说你在这里,我就过来了。”她知道天野心情不好,生怕惹他生气,连忙解释。
“子翎也真是,怎么任你任性,若是途中遇到危险怎么办!”子翎是个有分寸的人,他不明白他居然会放任妃梵一个过来找他。刚才那种情况,若不是他及时发现,妃梵还不知道要喝多少海水。
“天野,别回去。我想和你谈谈,就在这里。”上岸之后,凌妃梵见蓝天野抱着自己往帐篷的方向返回,不仅连忙阻止。
但蓝天野想也不想,拒绝凌妃梵的请求。“妃梵别任性,不赶快回去换掉这身湿衣服,你会生病的。”怀中人儿体质比不上自己经年累月的锻炼,浸到海水又吹风,很容易生病的。
虽然凌妃梵此时真的很冷,但她不想错过这难得的机会。“天野求你了,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在今天一定要对你说,别那么快回去行吗?!”
凌妃梵的哀求让蓝天野皱眉头,他盯着怀中的一脸认真的凌妃梵,脑中不知思索着什么,好久好久,才微微叹口气,停下脚步。“总是这么任性,什么时候才能让人省下心来。”
“对不起,天野。”凌妃梵内疚地抱歉。其实她也不想总给天野找麻烦,但偏偏事情就是那么巧合,她每次出糗天野总是在场,这让她在天野的印象中,变成一个总是无法独立、需要照顾的女生。
“傻丫头。”蓝天野淡笑,“说吧,什么事?!”
“呃、那个……其实……”拜托,天野别这么认真盯着自己嘛。她好紧张啊,刚刚在路上想的话,关键时刻一下子全部给她忘光光了。
天啊!谁来告诉她,告白要怎么说。
“嗯?”感觉到怀中凌妃梵的紧张,蓝天野没有催促她,而是耐心等待凌妃梵开口。
凌妃梵张了张嘴,想要开口表白自己的心意,但话一要吐出来,舌头却不争气地打结。这让她着急得不得了,但又不知道怎么办!
她鸵鸟心态躲在蓝天野的胸口,想平静一下心情。
很神奇,蓝天野隔着胸口、砰砰跳动的心跳声,有着令人安心的作用。凌妃梵紧张的心,随着那重一下轻一下的旋律节拍,慢慢平静下来。“天野,我、我爱上你了!”提起勇气,抬头与蓝天野深邃不见底的眼眸相视,凌妃梵一鼓作气喊出,那藏在她心里许久的话。
“终于说出来了。”凌妃梵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但随之又紧张无比,并夹杂着期待、希望。
然而蓝天野听到她的告白之后,却出乎凌妃梵最初的意料。
蓝天野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露出惊讶或是欣喜、厌恶等表情,而是目光灼灼地盯着她,陷入沉默。
蓝天野的眼眸深邃而不可测,哪怕这么一直对视着,凌妃梵也无法从其中读出任何意思出来。
等待答案的过程——紧张又磨人。
但凌妃梵却不敢轻易去打断,因为她害怕,蓝天野会说出她不想听的答案。
可该面对,还是必须去面对。
一阵短暂的沉默过后,蓝天野满脸歉意地说出了他答案。“妃梵抱歉……”
“……”
一秒之间,凌妃梵觉得自己脑子“嗡”的一片空白,因紧张快速跳动心脏一下子停止运作了。
为什么?为什么?
凌妃梵瞪大眼睛,盯着蓝天野,无声地询问。
蓝天野没有听到她心底的问话,自然不可能回答她。但表哥之前说话,却一下子如千斤顶,压在她的心口,令她喘不过气来——
“天野这几天心情很不好,至于什么事情我不能告诉你,但我只能对你说是因为感情问题。”
突然想到什么,凌妃梵一脸受伤问蓝天野。“为什么!你有喜欢的人了,是不是?!”
没否认也没承认。蓝天野别过眼,手不自觉将凌妃梵抱得更紧。“回去吧,别着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