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王八蛋,杨远程你这个禽兽不如的家伙,你放开我。”杨安静被杨远程紧紧拽住,手腕几乎被拽青了,可是杨远程没有要放开她的意思。
“你什么时候能不这么胡闹了我就准你自由活动,现在给我乖乖回去。”她想要挣月兑,她憋着满眶的眼泪,她不能哭,绝对不能向恶势力低头。她是打遍天下无敌手的杨安静,怎么能够因为这点小事就溃不成军。杨妈妈因为不能忍受杨远程的背叛,索性破釜沉舟,她也在外面找了情人,直至他们的秘密暴露在杨安静面前,杨远程却没有任何的羞愧,他说男人嘛,怎么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杨妈妈只是为了报复,是的,她的报复换来的是更加无情的羞辱,原来她也只是千万女人之一,他没有非得为她不离不弃的理由。结婚证吗?一张证书能够证明什么,它什么也不能证明。孩子吗?一个孩子只能证明他们曾经共赴巫山云雨。杨妈妈爱着杨远程,她挽救婚姻不成,最终只好选择了死亡。杨安静恨,孜孜不倦地恨。
杨安静于是冷冷地对待自己名义上的父亲,是的,只剩下名义了,她对他没有爱,只有恨,他在女人堆里行色匆匆的时候难道真的没有想到自己已为人父,更为人父吗?杨安静用叛逆来申诉自己的不满,早恋,聚众闹事,喝酒,旷课,几乎无恶不作。老师们对她都避之唯恐不及,她变本加厉,甚至出手打了神圣的教育工作者。
“你这个不可理喻的丫头跟你那个偷人的妈一个样,也不知道你到底是不是我的种。”
“你别忘了,到底是谁有错在先!不过就是发了一点小财,你就可以不把人当人看吗,你不爱她可以,你也没有必要逼死她,你这个杀人凶手。”杨安静豁出去了,她不要跟这样的人讲道理,她不能跟一个听不懂人话的禽兽不如的家伙讲道理。
杨远程想自己已经摆月兑了一个黄脸婆,即使是他的骨肉,也不容许来控诉他的罪状,他对杨安静算是手下留情的了。“你敢说你爸是杀人犯?那是她罪有应得,背叛我下场就会像她一样明白吗?给我回去!”
杨远程将杨安静软禁了起来,依旧供给她吃的,喝的,用的,如果没有人了解他的真面目,不定会说他是一个多么慈祥的父亲呢。到了现在,杨远程的罪有应得还没有到来。杨安静所做的只有等待,等到那么一天到来,她会献出她最美的笑容。
杨安静在那所没有一丝温暖的房子里享受冰冷,她好想明向伊,那个她可以跟她随行发泄,无话不谈的明向伊。
她很累。
她找不到出口。
属于杨安静的出口到底在哪里!如果没有爱,何必要让她来到这个世上!于是她来到了有明向伊的城市,她拥抱这里的空气,吸食这里的陌生,她带着一身的罪孽来到了明向伊的身边,请她让她靠一靠。
明向伊抱着杨安静,或许正因为有了对比,她觉得自己也是有幸福可言的。杨安静突然全身发抖,连嘴唇也在一闭一合地颤动,身子用力向明向伊缩进,她的手在发颤,她从包里翻出一个白色药瓶,娴熟地拿出两颗然后吞下。
“什么病?”明向伊问道。
“抑郁症。”杨安静答道。
我们为什么拿别人的过错来惩罚自己。蝴蝶被注定了朝生暮死,它还是坚持要先活过来,然后死过去。能不能在她身边出现这样一个人,让她忘记了我带着一身血淋淋的伤口浸泡在盐水里的焦灼感,她会想要死去,可是她还有那么多留恋的东西,她害怕苦难,她要解月兑,她要不痛,死亡是一个优先选择,可是怎样的死法才能不痛,死亡本来就是一个痛苦的过程,她还是没有找到解决办法。
她们一丝不挂地站在彼此面前,然后由明向伊打开了莲蓬头的开关,她继而拿起手边的沐浴球,按压玫瑰香气的沐浴露瓶顶,她替杨安静擦着肩胛骨突出的后背,她仿佛看见了一条条若隐若现的鞭痕,那是她自己抽的吗,是的,是她放不过自己,是她的怨集结而成的伤口,她要自己牢牢记住杨远程给她的一切。
“为什么不放了自己?”明向伊问道。
杨安静只是摇了摇头,她怎么可能放过,那是一条人命。她在被囚禁的日子里不停地拿头撞墙,她一次次地撞,他一次次地替她包扎,她一次次地扯掉,他一次次地包扎,他们之间的拉锯战永远不可能结束。他对她说他是她的父亲,没有他的允许,她绝对不能自作主张拿了自己的命。
他承认了他是她的父亲,却只是为了宣告他有主宰她生死的权力。有这样一种亲情,人们都说女儿是爸爸上辈子的情人,儿子是妈妈上辈子的情人,因为互相拖欠,所以今生还要尔虞我诈,只要有命,就不会停止争夺。
明向伊肯定不是明山的情人,否则他为什么要这么薄情寡义地说走就走,她还没有让他幸福,还没有让他令他想起她这个上辈子的情人。而杨安静与杨远程上辈子一定是情人,习惯了强取豪夺,今生也不忘记掌控她的人生。
云之深处是否真有不问世事的隐者?静下心来看一看一群微不足道的蚂蚁如何将一只三四厘米长的壁虎搬往半米远外的洞口,你会不会感到心惊肉跳,头皮发麻?那是一场神奇的较量,你看见它们来来往往交头接耳,寻思着当它们齐心协力把最宽大的部分拖进小小洞口的时候,你要用一把火烧尽所有,你是否会感到自己的残忍,嗜血。
你无法想象洞里面的情况,洞门口的狼藉一片是否会令他们垂头丧气,从此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其实到头来你只能发现自己是灰头土脸的侵略者,你是麻木不仁的观察者。
明向伊多想杨远程还有一点良知,放过自己,也放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