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是她的神,是她的命,也是她的伤。
有一个哥哥,多好啊!可是今天,她就要失去这个哥哥了,他将变成同床共枕的男人,举案齐眉的丈夫!
哥哥啊,我是爱你的,那是一个小妹对哥哥的挚爱,纯粹的,纯净的爱;含着尊敬,含着崇拜!可那不是一个女人对男人的情爱,不,那不是!我不能用生命中最圣洁的温暖去换取男女欢爱!
叶如风狠狠地咬了他的唇,在他惊诧的一瞬间逃月兑了。
可是,门口站着父亲,他用恶毒的眼光盯着这个头发散乱、衣衫不整的女孩儿,她的美丽是清纯的妖娆的不可名状的,他母亲的魅惑隐隐的从她的举手投足间若隐若现。“啪!”一记结实的耳光,如风像一只折翅的蝴蝶,飘到了地上。“一样的货色!”父亲提起她,轻飘飘的把她掷向儿子,然后关上了门。
如山稳稳地接住了她。她忽然推开他,狠狠地撕扯衬衣的纽扣,任凭眼泪和着嘴角的血一滴滴的溅开红艳艳的花朵,她的眼睛闪烁着濒死的癫狂,苍白的脸,血红的唇,火热的呼吸。
如山仿佛被震惊了。大脑一片空白,四肢不听使唤,口鼻无法呼吸。
他的惨白的精灵,就要在这里绝美的离去。
他将在今晚如愿的得到她,也将在今晚永远的失去她。
“不!风儿,不要这样!”他忽然抓住如风撕扯衣服的手,“风儿,我错了,我不该这样对你”他跪在女孩的面前,哭的像个孩子,“求你原谅我,求你可怜我,求你不要离开我。”
如风轻微的颤抖着,心如刀绞。
这是自己最亲爱的人,这是给了自己生命和快乐的人,这是自己的父亲,这是自己的神!
她缓缓地跪下来,用手轻轻地抚模这个男人,“哥哥,这一切都是应该的,是我欠你的。我本应恭敬地献出我自己,因为我的一切都是你给的。可是,哥哥只有一个,我不想失去我最亲爱的哥哥,我不想用哥哥换一个男人。哥哥,我永远是你的小妹妹,我们永远都是亲兄妹,好吗?”。
如山惭愧之极,他深深地拥抱她,“只要你不恨我,只要你不离开我,我什么都答应。”
这爱已如山一样不可改变,他将把这爱埋向更深处,他可以等,他愿意等,哪怕耗尽这一生。
如山走了,静静地,悄悄地,没有惊扰她。
如风怔怔的看着他的空空的房间,在心底说:“你永远是我最亲的人。”
为了逃避父亲的责骂,她提前结束了暑假,回到学校,在学校附近的复印店找了一份临时的工作。
早在过去的一年里,即使她竭力的低头匆匆走路,从没有穿过时髦的衣服,也不再脂粉上花时间,这都不能遮盖住她的芬芳,反而欲盖弥彰,在所有艳丽时髦的女孩中,她如同一支静静开放的百合,尤自飘逸着月兑俗的清新。
可她勤奋、冷漠、内敛。从不与男生嬉笑,也不接受任何人的邀约。
这样的神秘和冰冷,反而让她更加诱人。
直到一个帅呆了的武警出现在她身边时,那些心怀不轨者们才作鸟兽散。这也恰恰是叶如山想要的结果。
如风刻苦的读书,努力地打工,她希望自己自食其力,不再当哥哥的累赘。
哥哥依然按月寄来生活费,可是,再也没有来看她,也不再写信。
如风埋首在学习中,坚决的隔离一切。
放年假了,如风不知道,该不该,敢不敢,想不想回去。
外面雪很大,她缩在空荡荡的宿舍里,空洞的吞食此刻的孤独。
这时,门被推开了,走进来一个穿军大衣的男人。“风儿,你还在怪我吗?我一直在外面等,同学们都走光了,你为什还留在这里?”
如风垂着眼睛,默默地替他拍去身上的雪。“哥,我不敢回去,我是家里的罪人。”
“别傻了,”他怜惜的拂着她的头发,“快走吧,家里有急事呢!”
“难道是爸?!”
“不是,别怕,是一件好事。”如山连忙握了她的手,面露喜色,“小妹,我找到你的妈妈了。”
“妈妈?我有妈妈?还活着?”如风惊喜万分,她从不知道有妈妈是个什么滋味,那一定是幸福的、美好的、温暖的吧!
如风一路上都在猜想,幻想,心口想藏了一只小兔子,只管活蹦乱跳。
他们风尘仆仆的赶到家里,如风紧紧地握着哥哥的手,紧张的喘不过气。
如山抱了抱她,刮了她微微发红的小鼻子,艰难的道:“风儿,你知道的。秦阿姨,也就是你的母亲是一个,一个,可怜的人。我是在一次行动中遇到她的,遇到她时,她已经,疯疯癫癫的了。本来是要送她去精神病院的,是我认出了她,把她带回来了。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如风怔怔的点点头,他们神色凝重的向门口走去。
门口涌了好多人,院子里有一声声凄厉的怪叫,如风挤进去,看到一个女人,不,一个张牙舞爪的女巫,正在地上蜷曲嚎叫。
如风被震惊了。
如山连忙抱起地上的女人,放到屋里。如风走过来,她看着这个自己无数次幻想过的女人,她是曾经美丽过,那美丽的痕迹依稀犹存。可是,她瘦的惊心,仿佛只是一具干尸,蓬乱的头发遮盖着混屯而又狰狞的表情,她扭曲着自己的脸,扭曲着自己的身体,扭曲着自己的灵魂。
她在一阵疯癫之后,奄奄一息的流着涎水,发出濒死的呜呜的叫声。
如风几近昏厥,这就是自己朝思暮想的母亲!
叶老三因为儿子拖回来的死狗而愤然离开,夜是如此寂静,寂静的只能听见秦雪丽狗一样的呜呜声。
她快死了,那样可怜的蜷缩着,颤抖着。她在迷离中恍惚看到了年轻的自己,那样美,美得惊心,和自己喜爱的男人一起在城市打拼,可是自从生了双胞胎女儿后,她发现,那个男人变了,暴躁、怪异,变卖了所有的东西去买一种要命的“药”,这所有的东西中包括自己不足百天的女儿。为了不让她报警,男人逼她也吸这种药,于是,他们一起醉生梦死了,没得可卖了,她就卖自己,男人越吸越猛,竟快乐的去了,再也没有醒来。后来,她就被人贩子骗去,卖到了一个很远的村庄,当时,小女儿奄奄一息。小女儿!对!还有个小女儿!那么小,死了吗?对啊,有一个男人,许许多多的男人,太多了,都滴啦着公狗一样的涎水,让他们的狰狞!后来呢?一个男人把她打走了,另一男人把又她带到到灯红酒绿中,不停地卖,卖,卖…卖到只剩下一堆残骨,就弃了她。她便更便宜的卖,卖,卖。直到被警车刺耳的声音惊醒,她知道,终于有人救她了,终于可以停止买卖了,色相已尽,没得可买了!
她呜呜的叫,鼻涕,眼泪流在怪异的笑容上。
“妈妈”
小女儿,我的小女儿!她费力的睁开眼,看到一个小美人儿。
竟是那个奄奄一息的小女儿吗?
她忽然无比的清醒,是了,一定是的。依稀的年轻的自己。她伸出干枯的手抚模她的娇女敕的脸,啊,那样的真实!这不会是一个梦吧?
她累极了,渐渐垂下自己的手。在女儿怀中睡着了。
如风抱着可怜的母亲,无声的哭泣。她把母亲抱到自己的房间,紧挨着母亲睡下。
小女孩终于有母亲了!在母亲身边,她睡得那么安稳,那么香。
她梦见和漂亮的妈妈手拉着手奔跑,一直追赶着明亮的太阳,阳光好温暖啊!好热啊!好烫啊!
“如风,如风!快醒醒啊!着火了!”
是哥哥的声音!
啊!全是火!熊熊的火!
“不冷啦啊!不冷啦!你瞧多暖和!小乖乖好好睡啊!”秦雪丽在火中舞蹈。
“妈妈,快走!快走!”如风拉住母亲往外拖,可是母亲竟抱住着火的柜子大笑起来!不卖啦,收工啦!
“如山啊,我的儿,你快出来!房子要塌了!”叶老三死命的吼叫,要扑到火里去,被邻居们拉住了。
火势渐猛,老屋经不起大伙的催促,吱吱呀呀的叫起来。
如山迅速的抽出被子,把暖壶里的水浇上去,不顾如风的嚎叫,一把携了她,往外冲去,就在他破门而出的一刹那,轰的一声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