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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叶东卫站在比赛场上,看着对手。他始终,踟蹰不前。
加油!东少,你别老站着不动啊!快出手啊!陈子豪在场外干焦急。
他在干嘛!怎麽不动手?
加油啊!玉依倩喊道。
柳十七、文静儿还有王小行站在不远处的角落看着。
他……不可能这麽逊吧?文静儿不敢置信地瞪着场上的木头。
就是!你不是说他救过你吗?不可能身手这麽差才对啊!王小行歪着头,不解。
他还是没办法出手吗?啊哟——看得我都心痒痒了,真想上去帮他扁人……柳十七撇嘴想着。
一局就这样过了,叶东卫一分险胜。
我说东少啊!你干嘛一直杵在原地不动啊?陈子豪拿了瓶水递给叶东卫,问道。
叶东卫接过,没有回答他的话:我去透透气。他往门口走去。
梁中宝皱眉,看着叶东卫的背影,想着:他到底为了甚麽而犹豫?
玉依倩想跟过去,却被陈子豪拉着:让他静一静吧!
然而,柳十七却跟在叶东卫的身後走了出去。
叶东卫坐在场外的梯子上,边喝着水边看着手中那颗‘忍’字玻璃球。
柳十七上前拿走他手中的玻璃球,把玩着。
然後坐在叶东卫身边:小时候,我们一家人到游乐场去玩。菲菲啊……骗我坐进摩天轮的包厢里,把我一个人丢下就走。我发现时,摩天轮已经开始转动了。我拼命的敲打着门想要出去……因为我怕高。她停下把玻璃球往上抛的动作,有些感慨地吸了口气。
叶东卫静待下文。
可是啊!当我看见外面的风景时,突然觉得也没那麽害怕了。而且,我还爱上摩天轮了呢!她看着叶东卫:所以啊!如果我们把事情的观点转换的话,那我们看到的就不止是一面表层了。她把玻璃球放回叶东卫手中,然後站起身。
柳十七看着他疑惑的表情:你打伤那个人是因为你在意你的妈妈不是吗?你之所以动手的原因不就是为了扞卫你妈妈在你心中的那份美丽记忆吗?问。
她的话,让叶东卫顿感当头棒喝。
当一个人找到了他想保护的人、事、物时,他绝对会毫不保留的每时每刻都想守着他/它。拳头,可以是暴力;也可以是守护。柳十七边走向门边说,最後,她走进了比赛场内。
但愿他懂。
叶东卫看着玻璃球上的‘忍’字。
原来她把这个玻璃球塞给我的目的是想让我明白,真正的忍,是不屈不挠而不是坐以待毙!
我懂了。挥拳,是为了守护;忍耐,是要不屈不挠。为甚麽这麽简单的道理,我现在才明白呢?霍然间,他释怀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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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新回到赛场上。
这一次大家都发现,他从容不迫的神情和刚刚的犹豫不决有着很大的差异。
怪了,东少有些不一样哦!陈子豪捂着下巴,看着精神陡然焕发的叶东卫,说道。
玉依倩闻言,下意思的看向柳十七。
是她的缘故吗?
梁中宝双手环胸,满意的咧嘴一笑:终於肯发挥了。
怎麽突然就变了个人似的?谢胜强大惑不解。
不稍几秒,叶东卫满分晋级到下一场。
他一定是听懂我的话了……领悟力可真是强啊。
柳十七若有所思地笑了。
柳十七到底是用甚麽方法让叶东卫改变得这麽快?文静儿看着柳十七,却摇摇头想不透其中原委。
叶东卫的气势让对手不禁有些怯步,根本没人会想到,叶东卫真正的实力是那麽无可限量。
干得好!陈子豪抱了下叶东卫,喝彩。
就连我也差之一节啊!林北输得心服。
叶东卫看向梁中宝,後者只是搭着他的肩微笑。
十七加油!狠狠地给她一个零分出局!文静儿的声音,打断了梁中宝和叶东卫的对视。
两人看向在赛场上的柳十七。
对柳十七来说,打架就像吃饭一样。
这一次她会答应来参赛,是因为这只是一场只有同门师兄弟姐妹的揣摩赛。
很快的,下一场,她的对手是——玉依倩。
柳十七,你可要温柔点哦!她可是新手。王小行低声向柳十七说。
柳十七站定位子,看着玉依倩。
在裁判一声‘开始’之下,两人立即动了起来。
她们一身护甲,底下的观众都看不见她们面罩中的表情。
柳十七只是技巧得分,并没有加重力道。
只是……柳十七蹙眉,似乎感觉到了甚麽不寻常。
叶东卫安静地看着赛场上的每一幕。
就在柳十七挡去叶东卫等人视线的时候,玉依倩刻意靠近柳十七然後不着痕迹地撞她未痊癒的左膝!
柳十七再被撞了第五次之後,很肯定了一件事。
一次是无意、两次是无心、三次叫不小心……五次了,她是存心撞的吧?
柳十七神色陡地一转,似乎感觉这很有意思的笑了……
十七……怎麽了?王小行虽看不清柳十七的表情,但她感觉得到柳十七的气息转变了。
她从不会把情绪带上场的啊……文静儿隐约觉得不太对。
在叶东卫等人看得见的情况下,柳十七看是很轻的拳头可是着着实实地震进玉依倩的肚子後才又轻轻松松地收回来。
玉依倩捂着肚子,看着柳十七的眼有些算计的笑意。
她突然坐倒在地,表情痛苦的捂着肚子。
众人大惊。
你没事吧?裁判问玉依倩。
我好痛……玉依倩‘虚弱’地道。
那你要放弃比赛吗?裁判问。
我、我弃权……好痛!玉依倩申吟。
医护人员,带她到一旁休息。裁判当机立断:红带严重犯规,记一次警告。这一局,红带胜!
比赛对战时,两方会在腰间系上蓝色带和红色带以便裁判用红蓝来称呼参赛者。
就知道。
柳十七瞥了眼被叶东卫、陈子豪和两位教练围着关心的玉依倩。
正好和叶东卫的眼对上,柳十七只是笑笑,然後转身走到文静儿和王小行身边。
十七,你怎麽了?有些怪怪的。王小行皱眉问道。
柳十七微笑,没事啊!她坐到场边的凳子上,将白色道裤左边的裤管拉起,抱着膝盖的纱布果真如她所料的一样……
十七,你的膝盖又流血了!王小行惊呼。
文静儿看向玉依倩:是她弄的吗?直觉的问。
没啦!是我自己不小心啦!柳十七乐天般笑着,根本不想猜穿玉依倩。
又是这样。总是在有甚麽事情的时候就把周围的人隔绝,不让人理清她的一切,就连朋友也不能。文静儿心底里明白,却又不知该怎麽办才好。
而玉依倩看着叶东卫等人:我已经好多了。
没事就好,比赛难免会有失误,你别介意,她不是故意的。梁中宝微笑道。
玉依倩点点头:我知道。
最终场!
当裁判说完,众人皆看向已在场上等候的柳菲菲。
你最後的对手……是柳菲菲!文静儿指着场上的柳菲菲,一副大事不妙的表情。
完了!怎会对上咧?陈子豪摇头,等待‘悲剧’发生。
叶东卫皱起眉头,看着在场下没有动作的柳十七。
柳十七看着柳菲菲,随即没有表情的走向大门:裁判,我的脚伤未癒,弃权。
柳菲菲愣在当场。不只是她,所有的人有好几秒都因柳十七的决定而忘了反应。
她等的就是这一刻!她打败所有的对手,目的就是等待与柳十七对战的时刻……柳十七却说要弃权!那她的努力岂不是白费了!柳菲菲愤懑地想着。
红带弃权,蓝带全胜!裁判宣布。
就算场下的人个个鼓掌,她也不觉得开心!
当下,柳菲菲月兑上的护甲,气冲冲地追上柳十七!
谢胜强见状,不放心地尾随。
王小行心急地想跟去,却被文静儿拉着:我们现在不适合去。她看见叶东卫也走了出去,直觉有他去就够了。
但是……柳菲菲会不会……王小行不觉得柳菲菲会就这样放过柳十七。
放心吧!十七不会有事的。文静儿说话的同时,看向不住往门外瞧的玉依倩。
由於师兄弟姐妹们这些天的相处下来,他们都已大略看出柳菲菲排斥柳十七,虽不知原因,但他们都很识相地没有跟出去凑热闹。
在场外不远处看见柳十七後,柳菲菲冲上前将柳十七的身子用力扳向自己:你为甚麽弃权?这样算甚麽?施舍我吗!她激动地吼道。
谢胜强和叶东卫站在门外的墙边,看着这一切。
你说啊!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开心了吗?柳菲菲怒不可遏,咄咄逼人,甚至失控地给了她一个耳光!
柳十七被打得侧开的脸,再转回来与她面对面的时候,嘴角多了道瘀青和血丝。
谢胜强和叶东卫皆是一震。
懊悔闪过柳菲菲的眼,但只有那麽一霎那。
柳十七有些冷酷地看着她,并将柳菲菲紧揪住她衣服的手毫不费力的扯下,并紧握着她的手腕。後者立即感觉到那股完全被箝制住的压力。
你不够资格和我打。柳十七放开她的手,背过身不看她。
柳菲菲大大震撼,因为柳十七的转变。
你!别自以为是了!柳菲菲不甘被她瞧不起,戟指怒目。
柳十七微微回头:是我自以为是吗?你连我抓着你的手都挣月兑不开,凭甚麽和我打?
她说的都是事实啊!虽然很气柳十七的傲慢,但柳菲菲知道,她说的都没错。
柳十七,你给我听着!总有一天我一定会打倒你!柳菲菲撂下话,转身就走。
拭目以待。柳十七看着前方的风景,将嘴边的血丝擦去,嘴角隐隐透着微笑。
她知道柳菲菲一定会为了一心想赢她,而勤於锻炼。而这就是她出言刺激柳菲菲的目的。柳十七看着左手。相信你也希望她能有所成长吧……
谢胜强上前搭着她的肩:十七,无论如何,随便弃权是对对手不敬,也是对武术不敬,知道吗?
虽然不知道柳十七那些话的用意,可是,她会去做的事情,多半都会有原因。对於这个徒弟,他只能说:坏中有柔啊……
哈哈!知道了、知道了,下次不会。柳十七嬉皮笑脸的保证。
好了,我还得处理一些事。他的大手拍了拍柳十七的背,表示还是支持她的意思。
柳十七明白,不过:咳……我会内伤……也打得太用力了吧?
谢胜强走後,柳十七正也打算回场内,转身却对上叶东卫。
我打她可是力道不小哦。柳十七违背良心,虽然刚才她加了点力道,但绝对不会伤到玉依倩分毫。
我知道,你没有。他的声音很柔和,完全没有要责备她的意思,反而看出柳十七的伪装。
这个老是不爱解释一切的傻蛋……
你都看到了,对吧?柳十七知道,他看见了她和柳菲菲的对峙。
叶东卫沉默。
见状,她竟论起拳头扫向叶东卫的脸颊,後者惊觉,迅速闪避!
柳十七另一拳直攻胸口,叶东卫一手接下。柳十七一个旋身越过他,叶东卫立即跟着她回头。
两人的拳头互相抵着对方的颈。柳十七顺势倒下,头抵在叶东卫胸前,手已放了下来。
十七?叶东卫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心慌。
不料,叶东卫的胸前竟传来一阵闷笑声,柳十七右手捶了下叶东卫的肩:爽!总算好多了!她离开叶东卫的怀,站定後,笑吟吟地道。
甚麽啊?找我打架是为了纾解情绪啊!叶东卫这才会意过来,佯装生气的撇嘴道。
嘿……柳十七乾笑一声,便跳起身用手指弹了下叶东卫的额,然後脚一着地就立即跑开一段距离:不然你以为我想干嘛?
诶!你真的很野耶!竟敢偷袭我!叶东卫不满地啐了句,手捂上有些发疼的额头。
野?我本来就很野,妈的,你现在才知道啊!柳十七朝他扮了个鬼脸。
叶东卫拧眉:柳十七,不要老是出口成‘脏’的好吗?真是一点也不优雅。
不好!改不了了!柳十七有意抬杠。
好啊……就看你改不改!叶东卫追了上去,柳十七拔腿就跑。
追不到、追不到!哈哈!柳十七就这样和叶东卫闹了起来。
天空不会天天都放晴,当暴风雨来袭时,我们或多或少都该学会如何不让自己被淋湿。也许,从前的我没做到,但从今以後,我会试着改变。
叶东卫明白,做回真正的自己,才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