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是心下浅浅一喜,面上仍没有过多的情感表露,白尔只是平静的看着慕漓,缓缓说道:“在下需要慕姑娘的帮助。”
这,或许才是真正的他吧。平静的好似一面镜子,经不起半点波澜。
慕漓的神色忽然暗了下来,却是苦撑着一笑道:“我还以为你是来履行承诺,带我离开的呢。好吧,你说要我做什么。”
“在下想慕姑娘尽力留在陛边,后协同在下一起,揭开一个惊天秘密的真相。”
又是利用我啊。为什么我怎么也逃不开这被束缚的枷锁呢。
好。连你也要利用我。想我来到这秦朝至今,为什么我认识的人都在利用着我,为什么不曾有一点点的真心相待。大娘、钟哥哥、赵高、你,就连风絮姐姐也是本着任务的命令来抓我的……既然如此,我便要逆天而行,看你们如何掌控我的命运。
低下头片刻,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似的,慕漓忽然抬起了头,一双如水的眸子凝视着的对面人,“我要你答应我两件事。”
“好。慕姑娘请讲。”没有过多的犹豫,便答应了她的要求。她确实是无辜的吧,本不该被卷入其中,然现下又除了她无人能有机会接近陛下,获得绝对的信任。
是我欠于你,亦是整个流沙对你抱歉。
“第一,事成之后,我要你封一百两白银给我,从此两不相欠。”日后我要自力更生,丰衣足食,即便这辈子都不能回家,也要在这里活出属于我的精彩。
两不相欠?白尔轻轻蹙了一下眉,为什么这四个字听起来竟是如此触目惊心。
“好。我应你。”
“第二,我想知道,你,到底是谁?”
早就开始怀疑了吧,他的身份。只是一直不想知道,不愿知道。希望认识的只是一个普通人,接触的都是些简单的平凡人。然而事与愿违。敢问是怎样的人,每日出入竹林,却无人知晓,谜一样的身份。还有,他一定与自称是韩信的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那么相似的一张脸。本是奇怪的,现在亲眼目睹了人皮面具下精致的易容术,倒是心下明朗了几分。
“好。只要慕姑娘能顺利留在陛边,取得陛下的信任,在下就告诉你真实身份。且,事毕,在下还会如愿封姑娘一百两白银,从此,两、不、相、欠。”
“成交。”
慕漓转身离开了畅音馆,没有一丝留恋,决绝的身影,让人蓦地心疼。
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女,刚刚迈入大学校门的充满对未来美好幻想的孩子,在她用真心对待身边每一个人的时候,当她单纯的相信每一个人的时候,却是伤了太多太多。
赤果果的利用。没有一丝丝怜惜的利用关系。
原来在这冰冷的大秦王朝竟是这般世态炎凉啊。
好好好。既然如此,我便要让你们看看,看看我这二十一世纪的大学生如何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在辉辉大秦歌一曲!
落日,总是残阳如血啊。
抱膝坐在台阶上许久了,一直维持着的姿势,僵着的膝盖早已没有了知觉。刻意支开流霞,眼下,只是想一个人,安静的待会儿。
夜,终是来临了。
渐渐觉得凉意袭来,转身进了屋子,点上小小的烛,罩上镌刻着玲珑小楷的宫纱,俯身趴在桌前,看着跳动不止的烛花,心事谁人知。
谁翻乐府凄凉曲,风也萧萧,雨也萧萧,瘦尽灯花又一宵。
不知何事萦怀抱,醒也无聊,醉也无聊,梦也何曾到谢桥。
果真是“瘦尽灯花又一宵”,纳兰公子的词,真美。
千年之后的公子又策马走过谁家的院墙,与爱妻一同种下的合欢树早已花满枝头,无尽的才情,风流的品性,没有华丽辞藻的堆砌却是真情实感的真切流露,直到现在我才懂了“风也萧萧,雨也萧萧”是何等凄凉。
窗外,秋风扫着落叶,无情的翻转着,拍打着薄薄的窗纸。秋色,又是更近了一层吧。
辗转反侧。许是纳兰公子也是在几多个夜色中,漫长的寂寥吧。内心的心事,终是无人可解。
不知道爸爸妈妈如何了。自己不在身边这么久,他们一定难过极了吧。血浓于水的至亲,才是这世上唯一永远不会变更的真情啊。
“小姐,已是三更天了。请歇息吧。”流霞在旁小心的提醒着,她不知此时小姐的疲惫与难过,她想分担,却是不能。小姐总是给她不同于周遭人的感觉,总是觉得她不属于这里,不属于这个时代。
感到涌来的倦意,想到一旁默默陪伴自己的流霞,许久未眠的人儿,慕漓心中一暖,还是有人真心待她的。走向床铺,轻轻说道:“流霞,明日换掉这竹枕吧。天,凉了呢。”
一墙之隔,也是有人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