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她是再错讶不过,在这里看到他。
嗯,就是在这里,她看到了他。
佑枫蹙眉,厉色道:"佳佳不要乱说话。"
文茜不以为然:"难道你就选择这样一直……看着她……要不要,回头考虑一下我?"
她几乎感觉到,那眼刀薄利的刀锋划过的刺痛。
"佑枫?"她稍稍低头。对呵,她就这么走了,佳佳呢,佳佳会不会睡不着,青文那边好说,小豆芽呢?
"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先生,半年前去逝了。"
原来,他们已经结婚好久,久到她几乎想不起他们结婚的场景,就像一朵远去的云,淡出视线之后,如何也想不起它的模样。
"有人顶着你的?"
及至等他喝完整瓶芙丝之后,他见到的又是她这样平平静静呆呆傻傻的模样,他又一次怒了。
"不要……"
她身子一冻,离婚么,她从来没有想过。倒不是她不想跟他离,而是她似乎还陷在那些无忧无虑背着画架四处写生的日子里,还没觉悟到已为人妻。而那些被她有意无意忽略的觉醒,经年累月,落霜成雪。一时,她如梦惊醒,积雪乍开,四逸飘散。
"穆锦池!我问你,你刚刚是不是在想陆佑枫?"他再三重复。
她发出低低的难耐的娇吟…….
佑枫眼中的惊讶不亚于她,但是很快,他就回复平静,他转而握住她的手,紧了紧,给她一点儿鼓励。她抬头看他,他给她一抹清风朗月般的微笑,然后,他站在她前面。
小孩子理应对游乐场是有些兴奋的,可是佳佳不然,她是土生土长的G城人,还在小孩的小孩时候就来过游乐场,而且不久前的-六一-儿童节,学校还组织着去过一次。这些烂熟于心的游乐设施,对她而言已经失去诱惑力。
他离开的唇时,她憋气得满脸通红,双唇也因为他长时间的啃咬,红肿又鲜红。
"陆先生来了?佳佳也来了?"钟姨道。
文茜挑眉:"怎么了?"
唔,他不相信她。
他则沙哑怒吼:"我看你怎么跟他在一起!看你……"
佑枫按了门铃,开门的是钟姨。
辗转啃吮,又辗转啃吮。
她停住脚步,回过头看他。
他立即又拉起脸:"你在做梦?"
"我……我不知道。"
"你和锦池?我看佳佳很喜欢锦池,那条狗是锦池送给她的?"文茜的目光落在远处戏耍的佳佳身上。
"那要不,佳佳和爸爸先回家,明天再把小豆芽还给锦池。"
佑枫想了想,终于妥协:"好吧。我可以先和你去锦池家,把小豆芽还给她,但是你不能拖着锦池给你讲故事。"
锦池瞪大眼睛看他,他眼中满溢层层喜色,趁她错愕分神之际,加深这一记吻。他一定要把那个该死的陆佑枫亲过的地方,都亲回来!
而后,每一处清香,都染上他和Treasurer烟独特的气味。那时,他的情潮涌起,控制不住自己,精血和骨肉都在燃烧,便更为疯狂地往里探,他是势必要搅得她整个人神,都随着他的情潮一起跌宕起伏。
"锦池很好,还是以前那个样子,不怎么喜欢说话。"佑枫道。
劳斯莱斯驰抵武宅,绕过小院,直接开进后院的停车房。车停稳后,他便下车,关了车门,等锦池也下车。锦池却在劳斯莱斯副驾驶席上发呆。
松开她的手。
"我和佑枫,我们……"
"那你想怎么样?"佑枫沉声问。
"别跳别跳,把小豆芽放下来,你一整天这样抱着它,它多不舒服。"佑枫指指小豆芽不停踢蹬的两条后腿。
文茜摇摇头:"我不这么认为,毕竟,我除了生她,带养过她几个月,就基本上没有尽过一个母亲的义务,她不喜欢我,是对的。"
"强身健体,有助发育。"说完,他还意有所指地瞄了一眼她薄被后的两座小丘陵。
她垂下眼皮。
她摇摇头,又点点头。
"嗯,那我们就再等等。"
她迅速抬眼皮。
"小孩子都是这样,任性起来也是毫无道理。"文茜若有所叹。
"呵,很好。"他冷嘲一声,抛出一抹残笑。
只要她肯,他就做。
"所以,你别放在心上,多多和她相处,以后就会好了。"佑枫宽慰失落的她。
他的脸色登时半阴半阳。
"很好,才一天时间,你就跟那个离婚男人好上了,很不错!"他没抓着她的右手,激动地挥落橱柜上的一只高脚玻璃杯。
"锦池在吗?"佑枫问钟姨。
文茜打电话给佑枫,一来是想见佳佳,二来主要为上次接走佳佳,表示歉意。佑枫说好,他总没有剥夺一个母亲见孩子,孩子与亲生母亲多多亲近的权利。他们约在市中心一个儿童游乐中心见面。
文茜爽然一笑:"我只是说个笑,你看,你就急成这样。"
她摇摇头,如实道:"不是。"
"几句?"
佳佳一听,心一横瘪嘴,就开始大哭。
迎上他阴暗的面孔。
她手里抱着小豆芽,本来青文是打算亲自把它送还给锦池,不料小佳佳知道锦池走了之后,除了哭之外,还死抱着小豆芽。这样,小豆芽就从青文家搬到了佑枫家。
文茜每当问起佳佳要不要玩过山车,旋转木马或者其他种种游戏时,她总会冷冷又酷酷地来一句:"没兴趣。"
佑枫牵着佳佳,小人儿嘟着嘴,似乎在生什么人的气。当然是昨晚,锦池不告而别,而她请求佑枫带她去找锦池时,又被拒。故而一直到第二天中午还生着气。她一生气就号啕大哭,青文又是哄又中逗,半点疗笑也没有。
"不讲故事就不讲故事,那就让妈妈跟我一起睡吧!"佳佳道。
"让开!"他冲佑枫冷道。
武端阳也回过头,他也看到了佑枫奇怪的举止。他同样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但是直觉告诉他,那绝对不是什么好意思。他起先战胜佑枫的那丝悦色褪去,换上一脸不满,一手端起她的下巴,俯身就是一吻。
"锦池,我尊重你的决定。"佑枫温笑。
"陆佑枫,松手!"
她一定在想陆佑枫!一定!
"没笑什么?我觉得爬山很不错,以后,我们要多多爬山。"
佑枫嘴角一抽,武端阳要是知道,佳佳打算和她一起睡,他会不会暴戾到跳脚。
"不过也快了,他们是七点钟走的,估计再过一会儿,就会回来。"钟姨边说边看看铁艺挂钟。
武端阳轻易读懂他平静的讽刺,松了松眉,下巴微扬:"她是我的妻子。"
"这是妈妈的狗,你不要乱模。"她紧着眉尖,闷闷地说了一句。
文茜笑道:"没关系,她喜欢就好。"
(二)
而他却为她此刻的淡然,更加愤怒:"穆锦池,你给我滚回来!"
"闭嘴!"他给她一个,早已知道是什么事的表情,又大力扯她,往一楼的卧室去。
丰田开到武宅。
"发生什么事?"
"梦见陆佑枫?"他接着冷问。
文茜不以为意:"没关系,既然这样,要不佑枫你送小豆芽回家,我送佳佳回去。"
转而上前,微曲腰,一手抓过锦池的另一只手。她被他扯出来,站在他和佑枫中间。
"佳佳!"佑枫出现在游乐场门口,文茜一看到,连忙迎上去。zVXC。
"原来如此。"
她在爬山,努力爬山。她的目标,似乎并不是山顶,但是为了那一轮赏心悦目的落日,她又不得不到山顶。她费力爬至山腰,攀着岩峰大口大口喘粗气,心肺欲破空而出,每每觉得已到体力的极限时,总有一双手顶着她的,把她往上推。她就着这外力,又继续往上爬,最后终于达到山顶,一睹落日余.辉,楚天沉阔的山景,她兴奋到痉挛。
佑枫稍稍前移,档住他的视线。
佑枫点点头:"是的,我昨天得罪她了。"
锦池看了他一眼,然后望着滚至脚边的芙丝瓶盖入神。
是什么意思?她不懂。
佑枫纹丝不动。
"那我还去干什么?"
"锦池呢?你和锦池?"她叹口气,转而问起他。
"那,那,那总可以,跟妈妈说说悄悄话吧……"佳佳委屈道。
他的脸上顿时现出一丝得意的喜色,嘴角微勾。牵着她,转身往劳斯莱斯的方向走。她被动地跟在他身后,茫茫然而不知。
"陆佑枫,给我让开!"
"我现在就要把小豆芽还给妈妈,而且,今天晚上,我要听妈妈讲故事!"
直到他曲指扣了扣车窗。她才回过神,看他。
"那就以后别去了。"佑枫从佳佳手里抱过小豆芽。
文茜低头想了一会儿,轻笑道:"这次回来之后,就不打算回去了。"
文茜涩然一笑,跟佳佳佑枫到了别,开车回自己住处。
佳佳和小豆芽在草地上玩耍,佑枫和文茜停下来,两人同坐在一条花岗岩石凳上。
"时间会改变很多东西。"佑枫道。
"我知道了。"他柔声道。
"不要!"她翘着嘴。
"她是我喜欢的女孩。"佑枫看了锦池一眼,露出更加温风和煦的笑。
更平转穆。"那梦见什么了?"
哦,原来到了。
佳佳对锦池有极深的眷恋与依赖,让她倍觉伤感。
"我想在这边稳定下来,一是可以时常看到佳佳,二是,美国那边回去也没什么意思。"
"没关系。"
她抬头看他。
"才不要你送,坏女人,会把小豆芽给吃了。"佳佳紧紧抱着小豆芽。
"对不起。"
"不可能!"佑枫强硬的拒绝。
"哇,好可爱的小狗!佳佳,这是你的小狗吗?"文茜蹲看佳佳,伸手准备模小豆芽。
她眉眼轻收,别开眼,不再看他怒发冲冠。
"锦池!"佑枫在身后叫她。
猛然睁开眼,见到的就是他忘情闭眼……吻……她……
她正要为这美景欢呼,忽而有人堵住她的嘴。她叫不出声,又觉得这堵嘴的东西,像怪物一样,在一口口吃她。
"昨天晚上,锦池在青文那儿过夜,佳佳去看锦池,想留下来,听锦池说故事。结果,锦池突然有事,回去了。佳佳很难过,央着我去找锦池,我说太晚了,没去,就这样……"他摊摊双手,显得有些挫败。
"嘿嘿嘿……"他终于明白,她在说什么。原来,她梦见的爬山,是她和他……因为只有他一晚上推着她的……原来,在她梦里,那种夫妻间的情.事,叫爬山。
"我什么?"他饶有兴趣地问。
"回答我,你是不是在想陆佑枫?"他满脸戾气。
"爬山?"他一脸置疑。
"陆佳佳。"佑枫出声警告她。
"不要不要!我要跟爸爸一起回去。"她才不要又一次被她关起来!上次,她就是听信了她的馋言,相信她是爸爸派来接她的,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跟她走。
"她是我的女人。"他像宣布归属权似地,又扯了扯锦池。
"相爱的人,可以因为时光的蹉跎世事的变迁,而不再相爱。同样,结婚可以离婚。"佑枫道。
"穆锦池!"他再次叫她。
"锦池有权利决定留在这里还是跟你一起走。"佑枫平静地对上他的眼,他的爆怒在他这个岁数看来,像无理取闹的小孩。
佳佳一急,忙跺脚:"好吧。"再读读小说阅读网你……"她皱着小眉头细细地说。
"跟我回家!"
"三句。"
她茫然无措的摇摇头。
"也不可能!"不是他想拒绝她,而是某某人一定不会同意。
"我看你怎么跟他在一起!"他拉扯她的手,顺着力道,把她往床的方向带。
佳佳不客气地朝文茜翻白眼。
"嗯,一双手顶着我。"她一脸笃定。
他们眼中的互动,骇到了他,他不禁加快前进的脚步。
"穆锦池,你给我过来!"他站在离佑枫一米来远的地方,如高傲的国王,又在召唤他的奴隶。
他意识到她的抗拒,睁开眼,看到她眼中清晰的讶异,他心情就很好。他的头压得更低,甚至翻转过身子,全身都压在她身上。他尽兴地吻得酣畅淋漓。
直要尝遍她的每一处甘甜。
他豪饮几口,喉节上下滚动,咕咕发出吞咽声。
"为什么?"她不解。
噗,她脸红了。
他醒来得比她早,精神异常清爽,连带着整张脸也春光明媚。他昨晚餍足,身心皆愉悦。醒来的时候,发现她闭眼睡着,便开着眼,认真看她。她睡得香沉,又做了好梦,最后竟露出一抹满足而淡然的微笑。他一时失神,咂咂嘴,就贴上她的嘴。
她背朝床地跌落在上,她紧了紧眉,挣扎着想起身,他不肯,双手灵巧又迅速地剥她的衣服,双唇不由分说地贴上她的唇。
灯束中的夜色,浮尘与水气妖娆起舞……
及至到他们跟前时,他眯着一双寒光四射的隼眼,绕过佑枫,紧攫着她。她不看他,也知道他的眼神。那眼神,一定如夜色中汹涌澎湃的大海。
他食指指指天,又指指地,最后亲吻食指指尖。
而一楼客厅,目睹这火热交叠的爱侣,不由自主握起了双拳……
"穆锦池,你过来!"他的目光,在她和他相握的手上停留。时间很短,如刀如剑。
佑枫当仁不让。
锦池微微一怔,关佑枫什么事?
他把她往他的方向的扯,她的身体自然地往前倾了倾,但是另一旁,佑枫也没有松手。等到她距离武端阳近一些时,她和佑枫拉着手,就伸直了。
她想了想,道:"爬山,我梦见我在爬山。"
"佳佳,不许对你妈妈无礼。"佑枫严肃道。
她不禁往里缩了缩。在他眼睛却看成了,抗拒。
三人吃过晚餐后回家,佳佳提议要把小豆芽送还锦池,佑枫不肯,推说时间太晚。佳佳又开始闹别扭,不吃饭,又敲碗筷。
"爸爸万岁!"小佳佳抱着小豆芽惊呼。
"下车。"他给她拉了车门,显然对她的呆滞又有不满,伸手抓过她的手腕,就阔步往前走。
"好吧。"
"她喜欢的,从来就是毫无道理。"佑枫宠溺一笑。
"穆锦池,跟我回家!"他皱着眉,对她说。
她要是说跟武端阳回去,他决不拦她,即使他将心如刀割,但是又怎么样,苦了他一个人,她却可以快乐,再说,他还有佳佳。不过,只要她表示不想,哪怕只有一点点,哪怕需要他刀山火海过,他也一定带她远走高飞。
"要不,我去送小豆芽回家?"文茜道。
"钟姨好!"佳佳甜甜唤钟姨。
"锦池,你的决定?"他带笑的眼,一脸平静地看着她。
"还没回来。今天晚上,锦池和武先生,把锦绣送回去,到现在还没回来。"钟姨说。
锦池看看佑枫,又看看武端阳,不说话。她似乎去哪儿都可以,又似乎对哪儿都没有眷恋。
"她好像对你也不高兴?"文茜道。
他把芙丝瓶子愤力砸了出去,瓶身撞至橱柜,反弹回来,跳了若干下之后,和瓶盖一样滚至她脚边。
佑枫点点头,郑重其事道:"只可以说几句。"
"怎么了?"
出了停车房的门,他熟捻地打开屋后门,进去之后,-叭-一声大力摁开电灯的按钮。随手将劳斯莱斯的车钥匙抛到客厅沙发上,几近粗鲁地扯了扯领带,直至扯出来扔在地上。然后又拉着她去厨房,拉开冰箱,找了一瓶芙丝,牙齿紧扣一咬,右手一扭,吐了瓶盖,仰着头,就把水往嘴里灌。
晃当,晃当,晃当……
佳佳一听,不高兴了:"真不走运,妈妈居然不在家!"
唔……
"那倒不是,小豆芽是锦池的狗,昨晚锦池带去青文那儿,走的时候太急,小豆芽就被佳佳抱了回去。"
佳佳不假思索地下车,推开车门就往小院里跑,跑到小院,又等着佑枫来按开关门铃。小豆芽,一见到熟悉的场所,欢快地摆尾巴。他是多欢喜回家。
佑枫一怔。
"这次回国打算待多长时间?"佑枫问。她回国之后,他们的见面次数不多,除了上次文茜自作主张带走佳佳。
"你笑什么?"她皱着眉,嘴角撇了一下。
他黑着一张脸:"穆锦池,你要跟我离婚?"
锦池习惯性地往前走,但迈了一小步,就停下来。她这个身体,似乎对他的召唤,分外听话,只要收到信号,就会不由自主向前移。若不是佑枫,紧了紧她的手,她现在一定走到他跟前,任他左右东西。
佳佳抱着小豆芽,警觉性地退了退。文茜的手停在半空中,她的笑容一时僵硬。
佳佳哭,文茜就觉得心疼:"佑枫,我看你还是先把小豆芽还回去,然后再回家。"
"爬山看日落,结果爬在半山腰就没力气,很累,不想爬了,后来有人帮我,顶着我的往上爬,最后终于爬上去了,还看到一轮落日,夕阳的景色,真的好美!"
"你在想陆佑枫?"他眯着眼,厉问。
从劳斯莱斯,到厨房,再到他喝完水,她一直在想他!
然后抱着小豆芽,在一处坐下来,一会儿模模小豆芽的脑袋,一会儿又拿出些零嘴和小豆芽一起吃。
佳佳不依,偏头横斜眼:"她才不是我妈妈!"
钟姨爱怜地模模佳佳脑袋。
"她开心就好。"
玻璃杯碎地,清碎入耳。
佳佳蹲下小身体,准备放开小豆芽,小豆芽四腿着地,就更欢喜。佳佳却还舒得,拽着它的尾巴,又把它拖回来,模了它好一会儿,才放手。
"哎,回来了回来了……"钟姨指着落地玻璃窗外明亮的灯束。
PS:实在不好意思,又晚了一些。真是太忙了。不过会尽力提前更的!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