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鹂惊叫一声,身子一下软倒在了池边。
须髯男拔掉断箭,抱着吉尔跳进玉带池,朝着护城河的方向奋力划水,汨汨流出的血染红了水面,又很快散去。
吉尔牢牢地抱着须髯男的脖子,看着一路血红的水面,吓得瑟瑟发抖,第一次她知道什么叫恐惧。如果他途中放手,或是她抓的不牢,她就再也见不到父亲了。
须髯男游到护城河边,已经筋疲力尽,倒下之前,他尽全力将吉尔抱上了岸。“别怕!”刚说完,他就昏了过去。
吉尔忍住眼泪,大着胆子,月兑掉外衣包在他的伤口上,又用树叶盛着水喂到他嘴里,等他转醒。
天黑透了,不知名的小虫叫着,春寒料峭,浑身湿透的吉尔冻的牙齿直打架。她哆哆嗦嗦,带着哭腔道:“喂,大胡子,你不要死啊!”
“主公!”
“公主!”
一男一女一边拨开河边飒飒作响的野草,一边喊叫道。
吉尔听出女子熟悉的声音,从草后探出脑袋,露出眼睛,仔细辨认,竟然是碧翎!碧翎今年十六岁,是息薇夫人的侍女,平日里她们二人对吉尔是百般宠爱。她高兴喊道:“我在这儿呐!”
男人一步跨过来,扶起倒在吉尔身边的须髯男,熟练地敷上箭伤药,低声唤道:“主公,你醒醒。”
“我没事,赶快出城!他们在城外接应,错过了时机,就走不了!”须髯男失血过多,脸色煞白,声音异常虚弱。
另一边,碧翎急忙检查着吉尔周身,担心的说:“公主,你没受伤吧!”
“没事!父亲不会责罚你,只会赏赐你。”吉尔反而笑了,安慰碧翎道。
“走!”男人背起须髯男,低声对碧翎道。
碧翎抱起吉尔,跟着那个男人朝城外走去。四人在夜色中匆匆而行,离皇城越来越远。
在颠簸中,吉尔睁开睡眼,周遭景色煞是陌生,顿时感觉不对,说道:“碧翎,还要多久到皇城?”
“快了,公主乖,再睡些时候吧。”碧翎敷衍道。
“我想小解,你放我下来吧。”
碧翎放下吉尔,吉尔慢吞吞地走到隐蔽处,蹲在草丛中,掩护着悄悄离开,待到远处,撒开腿奋力奔跑。
这是吉尔一生中跑的最快的一次,为了活着的奔跑。
碧翎发现不对,急忙追赶:“吉尔公主,你在哪里?”
吉尔毕竟是个孩子,受到惊吓,几个时辰未进食休息,跑不快,很快就被碧翎抓到。
“放开我,坏女人!”吉尔一口咬住碧翎的手腕,扑棱着小腿胡乱踢着。
“公主,你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父亲太宠你,拿住了你也就拿住了姜国的心脏。你乖乖地跟我回息国,一切没事,若你不老实,息薇夫人说了,可以断你性命保住息国。”碧翎厌烦道。
在姜国已经做了奸细六年有余,马上就要看到曙光,终于可以回家,她决不允许有人破坏她的希望。
吉尔听到此番话,反抗的更加厉害,“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清脆的童声在夜幕下显得异常清亮,直戳着紧绷的神经,碧翎一下起了杀人之心,眼光狠毒起来。
“你不能伤害她!”那男人单手握住落下的刀刃,一把推倒碧翎。
一阵强劲的马蹄声逼近,穿戴着铠甲的士兵们坐在马上,举着火把,将他们四人团团围住。
“放开公主!”只听得一个高高坐在马背上的少年,威严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