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渊千潭,皆生妖物,药鱼,原生于千潭湖底,因帝神之念化为人形,故坠入世间,从此不复回(浮梁客栈内容)。
我合上手中的书卷,看着眼前的男人,“要我帮你找到这个人?”
“不是,”男子摇头,蓝色的眸中透露出丝丝杀意,“我要你帮我杀了她。”
“为何?”我挑眉。
“我想,作为你的雇主,我没必要告诉你缘由,”他一捻袖,掏出一锭黄金重重地放在桌上。
我微笑,“我想,这位客官搞错了吧,浮梁本是客栈,为何要替你做这杀人的勾当?”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生意是怎么做的,况且,这不是人,你们更加不用在意会在这世上徒添一份冤死的亡魂,”男子随即也笑道,但这笑却显得尤为刺眼。
“这生意,我不做,”说着,我把黄金拿起,又丢回他怀中。
“你·········”他顿时恼怒,但随即就将火气压了回去,“不过是区区一个云颠之龙的遗孤,至于这么心高气傲么。”
我皱眉,“你说什么?”
“我说,”他的目光随即死死地定在我身上,“作为云颠之龙的女儿,你不该这个高傲,这样,你父神会觉得,你被他宠坏了。”
“条件,”看着他不怀好意的笑,我渐渐舒展眉梢。
“很好,这才像是当初那个乐于助人的云颠之龙的宝贝女儿,”说着,他又拿出一张画像,“这就是药鱼的容貌,你寻着画像中的人找便可,如若你不想杀人,也可以,将她带到客栈里,我自会动手,其他的,你就不用操心了,事成之后,我将用雪国的瑰宝雪零剑作为酬劳,我想,这么划算的买卖,你会答应吧。”
我接过画像,画中的人,容貌秀致,面色温润,一双眼眸,清澈得动人,我知道,这必定是个善良之人,无论外表亦或言行隐藏地再好,人的眼睛,也可是泄露一切的。
“为何要杀她?”我再次问起。
原以为他依旧不会搭理我,谁知,他竟回答了,“恨。”
短短一个字,他竟说得咬牙切齿,眼神里的恨意,却也像是深入骨髓。
我不再说话,而是转身径直去了青歌的房间。
在我身后,他的脚步声也渐行渐远。
我读不出他的心,但是,我能感受得到,他内里的恨意,很深很深。
“青歌?”一进门,便看见他拿着一本书看得出神。
“何事?”他起身,立刻将书收到背后。
我假装没看见,而是将男子给我的画和之前看的书卷递给他,“你觉得如何?”
他立刻领会了我的意思,接过书卷和画像,细细看了起来。
“药鱼·······”半晌,他放下书,仰头呢喃。
“你知道?”我问。
“我见过她,”随后,他走到桌前,为我斟了一杯茶。
“你见过?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我皱眉(浮梁客栈内容)。
“你自小被上古四神照顾,哪有时间顾及我这种小神,再说,以前我也没必要向你汇报吧,”他笑着,把茶递给我。
我坐下,看着眼前的茶,却未动,“他还知道我的身世。”
“怎么说?”他抬眼看着我。
“他知道我父神就是云颠之龙,我怕他泄露我此行的踪迹,所以,我答应了他,”我低头,看着茶杯的杯口出神。
“答应了什么?”他继续追问。
“杀了她,”我淡淡地开口。
“什么?你知不知道,药鱼有多善良,她对整个陵铜族有多重要?”说着,他竟发恼。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发这么大的脾气,我还气愤了,“吼什么!你以为我想啊!所以我才来让你帮我调查这个男人的来历的!”
见我如此,他的脾气倒是消了大半,叹了口气,说道,“要不,我给你讲个故事?”
“你当我是小孩儿啊,讲故事,哄我睡觉?”我把头侧向一边,有些不悦。
“你还是被宠坏的性子,罢了,你听不听是你的事,就当我自言自语吧,”说着,他将原本藏在背后的书放到桌上。
上面写着一行字——吹灯落梨花,遥看美人颜。我正想讽刺他,成天看这些不正经的书,谁知,他的面色却凝重起来。
“这是一位故人送我的,上面的题词,就是他写给药鱼的,”他说道。
“看来是个书呆子,”我撇撇嘴,有些不屑。
他看着我,摇摇头,“其中,还要从我初为上神,去人间体验疾苦的那段往事说起。”
我不再赌气,而是盯着他,开始认真地听他讲。其实,我还是很喜欢听人家说自己的往事的。
“那时,我奉西神之命,去凡界九洲帮他的嫡子谙澈阻止一场灭世之灾。后来,灭世浩劫被阻止,但是,下界已是狼藉不堪,可是谙澈身中剧毒,命不久矣,西神只得忍着丧子之痛,与我一道下界维持和平,直到,天下安稳,他这才返回神界,但是,在回去之前,他问了我一个问题——何为苦,何为乐。我答不上来,他便让我继续留在凡界,要我懂得了这句话后,再回界给他答复。于是,我便留在人界,去了不同的地方,变换着不同的容貌,不同的身份,想要体味西神所说的苦,和乐。可是,终究,我感受到的,都是那些人性的残缺,直到我以一个名叫凰生的身份成为陵铜族族长的儿子。”
“然后呢?”我迫不及待地问道,真想不到,他以前竟然有过如此多的经历。
“别急,听我慢慢说,”烛火摇曳,此时夜深,窗影映照在他脸上,看起来,苍白诡异。
我不语,只听他娓娓道来。
“凰生是族长的儿子,可是却身染怪病,终身不能自理,那日,我来到他们陵铜族的村口,却见他一人倒在灌木丛中,身下已是一片血泊,我见了,便想要帮他,谁知,他对我说了句——请转告我爹,孩儿不孝。说完,他便断了气,我也无力回天,只得将他超度。谁知,他爹竟在这时赶了过来,此刻我正好已将他的元神度化,我再以这样的情况出现,无意是找死,我便无奈只得化作他的模样,出现在了他爹和一干族人面前,于是,他爹便把我当作他的儿子,带了回去,继续照料抚养。”
不知不觉,我听得入神,恍惚间,竟也觉得,似是看到了当年发生的一切。